第285章 （1 / 1）
“好了，別哭了，趙阿姨，您要再哭的話，我也忍不住想哭了……”趙明霞的哭聲裡夾雜著小秦的勸說聲，不過她勸說聲聽起來有些古怪，看樣子趙明霞再這麼哭下去，她真的會跟著哭了。
“哎，這哭聲聽的人真心煩，什麼也跟不下去了！”小劉跟著嘀咕了一句，小徐馬上提高聲音喊：“彭法醫，麻煩你們好好勸勸事主，再這麼鬧下去，誰也沒辦法工作了！”
“小徐，別跟著添亂，要能勸我們勸好了！”小秦回了一句。
彭晶沒說話，她不知道再忙什麼。
“算了，不看了，咱們也幫著勸勸吧！”小劉猛然站了起來，轉過身真好看到了匆匆往解剖室趕的陸舟、小韓和老何。
“你們怎麼回來了，你們不是應該……”
“隊長把陸舟叫回來的！”
不等小劉說下去，小韓回了一句，瞥了他一眼問：“人哭了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吧。”小徐回頭看了一眼，眼裡滿是懇求：“你們就當幫我的忙，趕緊把劉蒙的母親勸住把，她再這麼哭下去，我該精神崩潰了！”
“小徐，你這話說的就有點沒那什麼了吧，是吧？”老何和小徐也認識，看到他那副抓耳撓腮的樣子，直接擠兌了一句。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哎，怎麼跟你們說呢，我最見不得的就是這個了。”小徐憋的臉色通紅，抬手在桌面上砸了一下。放在桌上的顯示器跟著搖晃了一下，陸舟注意到顯示器里正播放著從破壁動漫帶回來的那段推廣秋水痕的宣傳片。
“老何，別逗他了，勸人這種事情，人多不一定有用。”陸舟拍了拍老何的肩膀，轉頭問小劉：“隊長呢？”
“他也在解剖室。”說完，小劉忍不住嘀咕：“奇怪了，隊長親自出馬，竟然沒把人勸住。”
“行了，不多說了，你和小徐繼續忙你們的，我們三個去看看吧。”
說著話，陸舟繼續朝著解剖室走。
小韓心念一動，拉著老何說：“算了，咱倆就別跟著摻和了，走，去我工位上坐會兒，休息一下。”
“嗯，你算是幫我解圍了。”老何悄聲說，跟著小韓轉向他的工位。
陸舟瞥了兩人一眼，推開了解剖室的門。
“趙阿姨，您別哭了，咱們有話好好說。”彭晶蹲在地上，一邊勸說，一邊用手拉著趙明霞的左臂，想把她攙扶起了。
“是啊，趙阿姨，您別太難過了，當心傷了身子！”小秦蹲在另一側，跟著勸說，跟著想把人拉起來，只不過她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
趙明霞頭髮凌亂，癱坐在兩人中間，一面嚎啕大哭，一面不斷的捶打的著地面。
距離三個人不遠，是停放著劉蒙屍體的解剖臺。屍體上蓋著一口白布，並沒有別掀起來過的跡象。看樣子趙明霞還沒等到看一眼劉蒙，就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解剖臺的另一側，孫大勇背對著劉蒙的屍體和趙明霞三人，仰頭望著貼著《解剖作業注意事項》的那面牆壁，身子一動也不動，彷彿石化了一樣。
陸舟看清室內的情形，又如此近距離的聽到了趙明霞的哭聲，心不自覺的跟著揪了一下。他知道包括自己在內，小徐、彭晶、小秦、孫大勇，此時此刻在重案組辦公室的所有人，心裡都不是滋味。
“劉蒙是被人害死的，兇手還沒抓住！”陸舟關上解剖室的門，提高聲音說了一句。趙明霞的哭聲稍稍減弱，卻沒有停止。彭晶和小秦聽到他的聲音，同時轉過了頭。孫大勇依舊背對著眾人。
“劉蒙死的不明不白，劉蒙他死不瞑目！”陸舟邊走邊說。
“兒子，兒子啊！”趙明霞突然淒厲的哭了兩聲，隨後，身子一歪，栽倒在了地上。
彭晶瞪了陸舟一眼，立刻伸手去掐趙明霞的人中，同時對小秦說：“快，把她扶起來！”
“怎麼了，人怎麼了？！”孫大勇快步走了過來。
小秦正想解釋，趙明霞的幽幽的說：“兒，兒子啊……”
“人沒事，只是傷心過度，暈厥了過去。”彭晶說，側著臉看向陸舟，似乎在等著他做解釋。
陸舟緩緩蹲下身子，望著微閉著雙眼的趙明霞說：“趙阿姨，我知道您很傷心，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都不是能輕易熬過去的。”
趙明霞面色蒼白，五官在過度悲傷中，變得有些扭曲。聽到陸舟這句話，她的眼角無聲的淌下了兩滴淚水。
孫大勇咬了咬牙，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小秦紅著眼睛看向陸舟，似乎再哀求他不要再刺激趙明霞了。
彭晶腦袋轉向別處，深吸一口氣又呼了出去。
“趙阿姨，我是海灣市重案組的刑警陸舟，這位是我們重案組的組長孫大勇，這兩位女同志是我們的法醫彭晶和小秦。”陸舟目不轉睛的望著趙明霞的臉，當然，他的心正在經受著前所未有的煎熬，頓了頓，他繼續說：“包括我們幾個人在內，我們重案組的所有人都希望給劉蒙一個說法，讓他走的清清白白。”
“兒子，蒙，蒙，兒子，兒子……”趙明霞眼角掛著兩道渾濁的淚水，嘴裡含糊不清的呼喚著，與此同時，她像是害怕看到什麼似的，眼睛使勁的閉合著。
“我比劉蒙大幾歲，算是他的學長。”陸舟咬了咬牙，接著說：“劉蒙在他老師的眼裡是個好學生，我相信她在您眼裡也是個好兒子，可是根據和他有過接觸的同學和一些社會上的人反映，他並不是……”
“陸舟，你……”彭晶打斷了他，眼裡滿是不安。
“彭晶，你聽我說。”陸舟擺擺手，聲音提高了數倍：“他並不是個怎麼討人喜歡的人，甚至可以說性格有點古怪，他……”
“夠了，我不允許你這麼說我兒子！”趙明霞突然睜開雙眼，身體劇烈的顫抖，牙齒咬的咯噔響。
“理由呢？”陸舟極力讓自己表現的很冷靜，望著趙明霞的眼睛問：“他在您眼裡是怎麼樣的一個孩子？”
“我不知道！我不想說！”趙明霞用可以滴出血水的眼睛，狠狠的瞪了陸舟一眼，轉頭看向別處，嘴裡含糊不清的說：“我說這些，他能活過來嗎？蒙，蒙，你能活過來嗎？”
“人死不能復生，他沒辦法活過來！”陸舟斬釘截鐵的說，深吸一口氣，又說：“不過他可以死的體面，至少不會留下那麼多風言風語！”
趙明霞一愣，無聲的淌著眼淚，嘴裡停止了嘀咕。
孫大勇見狀，瞟了瞟彭晶和小秦，示意兩人把趙明霞扶起來。
“陸舟，你來，我有話要問你。”彭晶和小秦把趙明霞攙扶起來的同時，孫大勇把陸舟叫出瞭解剖室。
“隊長，你想說什麼？”兩人走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陸舟問。
孫大勇打量了陸舟一眼，幽幽的問：“你有沒有想過，劉蒙的死對什麼人會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