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1 / 1）
“你是說那些學生在極度驚恐中產生了錯覺？”小劉問，面對朱愛梅的直視，他渾身都不自在。
朱愛梅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正打算開口時，門口方向傳來了敲門聲。“請進。”朱愛梅說，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前臺女孩Alice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裡有三杯咖啡。
“Alice，我教你的速記方法都學會了嗎？”朱愛梅瞟了Alice一眼，淡淡的問。“哎呀！”Alice臉色微變，走路也有些遲疑，打量了陸舟兩人幾眼，硬著頭皮說：“還是沒太學會，有幾個要領……”
“好了，有空多思考思考，速記這東西除了多練習，最重要的還是對基本技巧的理解。”朱愛梅說，眉頭蹙在一起，很快又舒展開了。
“是，朱總，我會多思考的，謝謝您的指導。”Alice點點頭，把三杯咖啡小心翼翼的擺在了陸舟三人面前。
“您看您還需要我做什麼嗎？”Alice拿著托盤問。
朱愛梅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
Alice擠出了一個微笑，轉身離開了。
看著辦公室的門再次閉上，朱愛梅沉默了片刻說：“其實第一個看到劉蒙屍體的人，我的意思是說看到全息假象的那個人，這個人看到假象的第一反應很重要，如果這人選擇了懷疑，那麼這個假象就很有可能會被馬上揭穿。”
“事實上這人並沒有任何懷疑。”小劉說。
“是啊，這人沒有任何懷疑，我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出這人是如何尖叫，如何驚慌失措的跑開的。”朱愛梅意味深長的看了小劉一眼，繼續說：“從某度程度上來講，正是在這個人的幫助下，全息假象變成了學生們目擊到的“事實”。”
“第一個人看到假象的人真的有這麼重要？”陸舟問。
“中國有句老話叫做三人成虎，講的就是街市上並沒有老虎出沒，但是接二連三的有人說有老虎出沒，結果整個國家的人都相信市場上曾經出現過一頭猛虎。”朱愛梅幽幽的說，沒有正面回答陸舟的問題，卻好像已經給出了最佳的答案。
陸舟扶了扶眼鏡，接著問：“一個人的錯覺，很難有說服力，因為你不能確定第二個，第三個人也會產生錯覺。”
“呵呵。”朱愛梅露出嫵媚的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在她的笑聲中，小劉忽然回過味來，趕忙從揹包裡掏出了記錄本和簽字筆。原來朱愛梅看他的眼神，只是有些意外或者疑惑罷了。
“陸警官，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能如實回答我嗎？”朱愛梅放下咖啡杯，微微仰起臉。
“可以，我會把最真實的答案告訴你的。”陸舟說，他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味道很醇，口感不錯，看樣子應該是Alice親手磨的。
“你最害怕什麼？我問的是物質層面的，精神層面的恐懼我沒興趣。”朱愛梅說，目不轉睛的望著陸舟。
“我最害怕我自己。”陸舟不假思索的回答。
“奧？”朱愛梅挑了挑眉毛。
“這個問題我很早就思考過，我沒法面對，更沒法控制我自己，所以我很少照鏡子。”陸舟解釋。
“我明白了。”朱愛梅點點頭，端起咖啡杯，稍稍走了走神。“我聽Eva說你經常坐地鐵上下班。”朱愛梅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問陸舟。“如果某天你忽然在擁擠的列車上看到了和你一模一樣的一個人，你會害怕嗎？”朱愛梅丟擲這個話題，已經送到紅唇邊的咖啡杯也停在了半空中。
陸舟沒說話，也沒在大腦中構建朱愛梅描述的畫面，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害怕的。因為心裡那根刺到現在也沒法拔出來，他害怕面對自己，更不知道會在關鍵時刻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可是學生們看到的是秋水痕，秋水痕的形象好像挺可愛的。”小劉停下筆，插了一句。
朱愛梅眼睛眯了眯，幽幽的說：“學生們看到的不是秋水痕，而是未知和死亡。”
“未知和死亡。”陸舟喃喃的重複了一遍，深吸一口氣問：“朱總，您覺得找到第一個目擊者很關鍵，是嗎？”
“沒錯，雖然我對案情不太瞭解，但是這種事情裡從來沒有毫無相干的人的。”朱愛梅說，把咖啡送到嘴邊喝了起來。
“這句話倒沒有錯。”小劉嘀咕了一句。
“朱總，能聊聊您個人嗎？”陸舟溫和笑笑，像說和老朋友聊天一樣，端起咖啡喝了起來。
朱愛梅看了陸舟一眼，又瞟了瞟低頭做記錄的小劉，嘴角浮起淡淡的笑。
“小劉，下面聊的都是私人話題，別記錄了。”陸舟說。
“奧。”小劉也沒多說什麼，把記錄本快速合上，把筆放到了一邊。
“年齡是女人的秘密，任由你們猜測去吧。”朱愛梅的笑容裡流露出少有的靦腆，她又換個了坐姿，這才不緊不慢的說：“在做破壁動漫之前，我是國內某知名網際網路公司的HRD（注：英文HumanResourceDirector的簡寫，指人力資源總監），算不上高管，最多夠得上高階白領吧。”
“現在想想我這個人還蠻有韌性的，從海大畢業後做了那家公司的MT（注：英文ManagementTrainee的縮寫，指管理培訓生，是企業的儲備人才），這一做就做到了破壁成立。”朱愛梅搖搖頭，似乎對自己的過往經歷有些不可思議。
“朱愛梅Alma至今單身，成了一個沒人願意追的老姑婆。”朱愛梅的聲音忽然提高了數倍，語氣裡滿是嘲諷和心酸：“這就是我私生活的全部，呵呵，事實上，除了工作，我根本沒有什麼私生活。”
小劉忍不住問：“那你……”
“想問我為什麼不找個人成家嗎？”朱愛梅問，冷哼了一聲說：“我等了方錦城這麼多年，已經把所有的機會全部錯過了，如果方錦城還是不願意娶我，那我未來的生活也就這樣了。”
沒想到朱愛梅竟然這麼坦率，連她和破壁動漫的創始人方錦城的戀情也說了出來。陸舟和小劉同時陷入了沉默。
“最後兩個問題。”陸舟打量了朱愛梅一眼，發現她的情緒還算穩定，繼續說：“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不為什麼，只是隨口說說罷了，你相不相信都無所謂。”朱愛梅說，她幫重案組分析了全息假象變成“事實”的原因，並且提醒陸舟兩個關注第一個目擊的學生，很難說沒有帶有任何目的性，不過她這麼說也無可厚非。也許他真的是對話題感興趣，湊巧多說了幾句，陸舟暗想。
“第二個問題，您在海大學的是什麼專業？”陸舟問。
朱愛梅愣怔了片刻，把手裡的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猶豫了一下說：“應用數學系，我導師是於天南，我是他第一屆學生，算是死者劉蒙的師姐吧。”
“你是劉蒙的師姐？”小劉瞪大了眼睛，像看一頭怪物一樣，重新打量起了朱愛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