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1 / 1)
“我,我……”陸舟嘴巴蠕動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莫思沐眉頭微蹙,表情尷尬,正打算幫陸舟解圍。
傅海棠忽然笑了起來:“果然跟小蛔蟲說的一樣,性格單純,人比較悶,哈哈。”傅海棠招了招手,熱情的說:“來,快進來,坐下說話,別被阿姨嚇著。”
“沒,沒有這回事。”陸舟的聲音很小,勉強擠出了笑。
“好啦,別糾結了,海棠阿姨就這樣,你慢慢就習慣了!”莫思沐挽起陸舟的手臂,把他拽進了陳家的客廳。
“陳伯伯呢,他不在嗎?”莫思沐四下看了看,隨口問。
“他呀,哎,在書房裡呢。”傅海棠說,瞟了陳仙根一眼:“根叔,去告訴老陳,思沐兩個來了。”
“是,太太。”根叔答應了一聲,朝書房方向走。
“來,咱們不管他,嚐嚐阿姨自己做的花茶。”
三人圍坐在博古架前的一張中式茶桌前。傅海棠拿起放在竹製托盤上紫砂茶壺,往三個像初雪一樣潔白的玉茶碗裡倒了三杯茶水。一股淡淡花香立刻在客廳裡飄散了開來。
陸舟望著白玉茶碗裡,碧綠色的茶水,以及漂浮在綠水之上的兩瓣純白色的茉莉花瓣,大致明白了這茶為什麼叫碧潭飄雪。
“愣著做什麼,快嚐嚐!”莫思沐催促了一句。
陸舟一驚,這才發現自己有些走神了。
“這茶真美!”陸舟由衷的讚歎,端起茶杯啜飲了一小口。
“怎麼樣,味道正不正?”傅海棠緊張的問,很像一名急於知道考試成績的小學生。
“天生麗質明前芽,清香入骨窨制花,葉形湯色皆佳品,異軍突起徐公茶。”莫思沐微眯著眼睛,感受著唇齒之間的甘醇。
“怎麼樣,你們倒是給個評價呀!”傅海棠著急的催促。
“湯色如春水,茶香令人回味無窮。”莫思沐緩緩睜開了眼睛,笑著豎起了大拇指:“海棠阿姨,沒想到這才幾天時間,你就得了徐公茶的精髓,看來您在茶藝方面很有天賦啊!”
“小陸,你覺得怎麼樣?”雖然聽了莫思沐說的,傅海棠心裡十分的高興,可是考慮到丫頭和她的關係如此親近,說不定有意在哄她高興,她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還是聽聽小陸的吧,這小子人老實,說不定能給句中肯的評價,傅海棠暗暗的想。
“好喝,非常的好喝,讓人有種站在深潭邊,凝望著飄滿花瓣的潭水的感覺。”陸舟如實回答。
“站在深潭邊,凝望潭水,嗯,差不多就是我製茶時心裡想的吧。”傅海棠心滿意足的點點頭,這才拿起手邊那杯即將變涼的茶水喝了一小口。“能讓我們家思沐欣賞的小夥子,果然不一般,呵呵。”傅海棠望著陸舟,眼神裡的讚賞又多了幾分。
“太太,老爺說再給他十分鐘,十分鐘後,他一定出來。”根叔走了回來,臉上帶著幾分歉意:“老爺交代,讓您再問問莫小姐,看她願不願意搬過來住,這樣您照顧她也方便點。”
“嗯,知道了。”傅海棠點點頭,沒有微微皺了皺,立刻又恢復了笑容:“你陳伯伯最近迷上了一冊古籍善本,生意也不怎麼上心了,天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也不知道在幹什麼。”頓了頓,繼續說:“老陳他最疼你,待會兒他來了,你幫我問問他,到底在忙什麼呢?”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了。”莫思沐滿口答應,想了想說:“海棠阿姨,陳伯伯的身體您也清楚,我覺得您也別總由著他,該管的還是得管管。”
“管,管,哼,他也得聽我的呀。”傅海棠苦澀笑笑,又給三人倒了茶水:“咱們不說這個了,喝茶,喝茶。”
第二輪茶水喝完,傅海棠看了莫思沐一眼問:“剛才根叔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您陳伯伯的意思你也明白,要不你就搬過來吧,正好給我做個伴兒。”
“是啊,莫小姐,您就搬過來吧,家裡怪冷清的,要是有您在就不一樣了。”根叔說。他一直默不作聲的侍立在一邊,隨時等著傅海棠的吩咐。
“讓我再考慮考慮吧,其實,我早就習慣一個人……”
“別這麼說,老莫把你託付給我,我總不能把你丟到一邊不管吧。”莫思沐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略帶渾濁的洪亮聲音打斷了她。陳藍興一邊摘下戴在左右手上的白手套,一邊邁開大步,走了過來。
根叔見狀快步迎了上去,接過陳藍興摘下的手套,塞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
陳藍興是海灣市名副其實的首富。陸舟以前只是遠遠的望過他幾次,像這麼面對面近距離的接觸還是第一次,不由得仔細打量了陳藍興幾眼。
陳藍興個頭不高,體型偏瘦,面龐、脖頸、手腕和雙手的膚色都比較深,甚至有些黝黑。他也像根叔一樣留著小平頭,不過他的頭髮沒有像根叔那樣全部白了,而是黑白相間的花白。不過最吸引陸舟的還是他有如世界屋脊一般高高隆起的鼻頭,以及那雙如鷹隼般犀利的眼睛。這個人果然不簡單,陸舟在心裡默默的想。
“陳叔叔,您又瘦了!”莫思沐沒接陳藍興的話,反而發出了一聲感嘆。陳藍興笑著嘆息了一聲:“老咯……”
“您才多大啊,要說這種話,還不到年紀呢。”莫思沐說。
“對,丫頭說的沒錯。”陳藍興坐到了陸舟對面的一張椅子裡,雙手疊放在小腹上,盯著陸舟看了幾眼問:“你們重案組會一直存在下去嗎?”
“是的,目前沒接到解散的通知。”陸舟回答,收回了思緒。
“哼……”陳藍興的鼻孔噴出一聲冷哼,不再說話了。
莫思沐和傅海棠交換了下眼神,笑著問:“陳伯伯,您最近在忙什麼呢?”“能忙什麼啊,還不是那點破事。”陳藍興看了陸舟一眼,欲言又止。陸舟心裡沒底,不知道重案組或者自己哪裡得罪了他,臉上的表情既尷尬,又疑惑,總之是很難再擠出笑臉了。
“海棠阿姨說您收了一冊古籍善本?”莫思沐暗中捏了捏陸舟的手,示意他不要太在意。
“嗯,看樣子應該是先秦的,不過我還不太確定。”陳藍興說,有些心不在焉。“先秦的古籍?”莫思沐目露驚愕,好奇的問:“是什麼樣的善本?要是竹簡的話,恐怕很難儲存到現在吧?”
“善本,善本肯定是印刻本啊,呵呵。”陳藍興淡淡的笑了笑,幽幽的說:“能確定的是這是一冊皮紙宋刻本,至於上面刻印的內容嘛,哎,就得不好說咯,也許是真先秦,也許不是,現在還不敢確定,得花點時間。”
“原來您把自己關在書房,是在忙著鑑定這冊宋刻本啊?”莫思沐瞟了瞟傅海棠,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馬上說:“陳伯伯,據我所知國內目前能蒐集到的宋刻本不到2000冊,而且許多已經被認定為國家一級文物了,您這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