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1 / 1)
“你發現什麼了?”小劉問,本能的想把粘在手套上灰土拍掉。
“別動!”陸舟抓住了他的右腕,又向前湊了湊。
“怎麼了?”小劉看看自己右手,又望望陸舟,還是沒看出什麼。
“是沒有徹底燃燒的血液。”陸舟回答,小心的收起鑷子,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毛刷和透明證物袋。
“血液?!”小劉吃驚不小,再次看自己的右手,這才發現手套右外側,食指和小拇指的邊緣,除了灰土,還沾了薄薄的一層黑褐色的固體顆粒。
“你別動,我不確定書架底下還有沒有這種黑褐色的東西,不過,你手上沾的這些必須全部收集起來。”陸舟說,把證物袋張開,對準了小劉右手手套的外側邊緣,開始用小毛刷仔細的刷了起來。隨著刷毛的移動,黑褐色顆粒一點點的落下,透明證物袋漸漸變了顏色。
為了配合陸舟的工作,小劉屏住呼吸,右手一動也不動。不過他的思維卻異常活躍。這血是人血嗎?是什麼人的?為什麼需要燃燒?燃燒後的殘留物怎麼就出現在了書架底下?是不想讓人發現,還是在房間清掃過程中偶然間被掃進了這裡?從表面看,小劉在注視著自己的右手,也注視著陸舟的每一個動作,然而,事實上,他真正在注視的卻是那些讓他腦袋越來越大的疑點。
“好了,這些應該足夠了。”陸舟封好證物袋,把毛刷也收了起來,想了想又說:“你再檢查一下書架底下,看看還有沒有。”
“好。”小劉的思緒被打斷,活動活動僵硬的手,開啟手電筒,再次照向第一排書架的底下。
“燒過的血液,長頭髮,這兩者跟陳藍興的死會有關係嗎?”陸舟暗想,也掏出手電筒,照向書架底下。
“看不出來,估計也就那些了吧。”小劉把手伸進書架底下,前後左右摸索了半天,又縮了回來,卻發現手套上沾的黑褐色顆粒非常的少,幾乎到了可以忽視的地步。
“你覺得有沒有必要找人把書架挪走?”小劉問。
“暫時不用,不,如果挪了,現場就遭到了破壞了。”陸舟說,站了起來。由於長時間蹲在地上,他的腰部僵硬的厲害,想站直身子,暫時還十分的困難。
“我剛才說的事情,你有沒有好好的考慮過啊?”小劉也跟著站了起來,不過由於起的過猛,他的眼前突然一花,差點跌倒。
“什麼事?”陸舟拿起裝著黑褐色顆粒的證物袋,在燈光下仔細的觀察,想象著它們作為液體的血液被燃燒時的樣子。
“這間書房就一個出入口嗎?”小劉呲著牙,把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這次他站起來的比較緩慢,沒有感到明顯的不適。
“嗯。”陸舟點了點頭。
小劉雙手扶住腰眼,左右晃了晃:“你有沒有想過陳藍興是什麼人?根據我的經驗,像他這種人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為了藏住秘密……”
“他是哪種人?”陸舟打斷了他,視線也轉到了小劉身上。
“能是哪種人啊,白手起家,為了掙錢不擇手段唄。”小劉嘴角浮起曖昧的笑,下意識瞟了瞟爬在書房入口處的屍體,壓低聲音說:“陳藍興這老小子名聲一直不怎麼好,黑心錢也沒少賺,而且我還聽人說,他跟市裡的……”
“好了,咱們是警察又不是熱衷八卦的娛樂記者!”陸舟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繼續說下去了。“如果你覺得陳藍興的死真的跟他是個不良商人有關係,你也可以在請示隊長之後,按照這個思路往下調查,可是你要是……”
“陸舟!你小子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啊,瞎激動個什麼勁!”小劉翻了翻白眼,接著說:“我想說的是,我們需要對這間書房的構造好好做個檢查,弄不好會發現一間暗格,或者暗室之類的,現在你明白了嗎?”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陸舟的情緒緩和了許多,在他的心目中案件調查不但是個神聖的事情,甚至有些純粹在裡面,因此他不容許別人對這件事情有任何褻瀆,尤其是自己身邊的同事。
“那你以為呢!”小劉用壓低的聲音,表達著強烈的氣憤。
“好了,這次都怪我,劉警官大人大量,就別和我這沒見過世面的小警察一般見識了。”陸舟說,小聲嘀咕:“你如果把話說的直接點,不就沒這麼麻煩了嗎?”
“你說什麼?!”小劉警覺的問。
“我說你其實可以找小徐驗證下你這個想法。”陸舟說,心裡暗想:“這傢伙耳朵挺靈的啊!”
“找小徐?他能做什麼啊?”小劉不理解。
“你去給他說說你的想法,他自然就知道怎麼做了。”陸舟抬起左腕看了看手錶,已經凌晨兩點了,搜查的進度必須加快了。
“行,我去找他。”小劉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走出幾步,回頭說:“我把小韓換過來幫你,時間短任務重,你需要個幫手。”
“劉警官說了算。”陸舟笑笑。
“狗屁,你小子越來越滑頭了!”小劉瞪了陸舟一眼,快步走出了書房。陸舟收起捏在右手裡的證物袋,繼續忙了起來。
客廳東北角的一間客房裡,孫大勇和夏成圍坐在一張茶几前,茶桌上有新沏的熱茶,茶桌對面坐著忐忑不安的女傭趙百草和陪著她的劉荷秀。
“趙大姐,您先喝口茶水,咱們慢慢聊。”
孫大勇把放在趙百草眼前的熱茶,向前推了推。
“謝謝,謝謝。”趙百草眼神躲閃,含糊不清的說,一雙微微顫抖的手緩緩伸向茶杯。
“百草她嚇壞了,人還沒有徹底緩過來,您要是想問什麼,我也知道一些。”劉荷秀說。
“嘶!”趙百草雙手指尖剛剛碰到茶杯,立刻痙攣似的縮了回來。
“水很燙嗎?”劉荷秀問,試了試自己的茶杯,卻發現溫度很正常,並沒有到可以燙人的程度。
“沒有,沒有,是我不小心。”趙百草幽幽的說。
孫大勇盯著兩人看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說:“時間也不早了,咱們還是正式開始吧。”
“嗯。您想問什麼,儘管問吧。”趙百草說,聲音聽起來堅定了一些。夏成看了她一眼,攤開面前的記錄本,拿起了筆。
“你見到陳藍興時,他並沒有死,是嗎?”孫大勇問。
趙百草點了點頭,嘴唇蠕動了幾下說:“對,應該還活著吧。”
“一開始並沒有血水湧出來,是吧?”孫大勇問,他在密切注意著趙百草的反應,生怕問的問題刺激到她。
“我看到的是這個樣子,不過……”趙百草欲言又止。
孫大勇皺了皺眉,想追問又有些猶豫。
劉荷秀說:“百草,老爺對我們怎麼樣,你應該比我清楚,咱們出不上什麼力氣,但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老爺死的不明不白吧。”
“我知道,我知道……”趙百草吸了吸鼻子,兩顆晶瑩的淚珠從她左右兩個眼窩裡湧了出來,開始在臉上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