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拿什麼抹平這恨(1 / 1)
漸漸,夜深。
“不要,不要!!”
李雪清又是噩夢纏身。
在無數次噩夢裡,她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天。
狼狽無比她就暴露在聚光燈下,她成了萬人可欺的賤婦!
而封宇,只有一句接一句的對不起……
“滾開,都給我滾開!!”
李雪清驚叫一聲,從噩夢中驚醒。
她坐直起身,連連急促喘息著,冷汗密密麻麻覆蓋在她的額頭上。
“醒了?”
熟悉的男聲在她耳畔響起,她扭頭一看。
悽白月光穿過窗臺,映在那男人的身上。
封宇!
那個害了自己整整六年的王八蛋,就站在她的床邊!
可不等她怒意發作,封宇卻豎起手指,做了個噓聲的暗示,又指了指她的身邊。
“妍妍還在睡覺。”
看到一側熟睡著的妍妍時,李雪清如洩了氣的皮球,垂下了頭。
妍妍睡的很香,時不時還咂著嘴,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李雪清沉默了,她的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封宇只覺心頭一揪,他嘆了口氣,起身走了出去。
而她則是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妍妍的稚嫩小臉,方才攥緊拳頭,跟在了封宇的身後。
庭院裡,沉寂無比。
幽幽月光灑下,披在封宇身上,猶如為他套上一層薄薄的銀紗。
“嗒!嗒!”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緊接著便是女人的厭倦聲音入耳。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還有,滾出我的家!”
封宇轉過身,他的目光深邃,雙拳緊握,聲音鏗鏘而悲愴:“雪清,你聽我說,我知道你這六年來的痛苦。我也知道,是我毀了你的所有一切,可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彌補你……”
“呵……”
回應給封宇的,只有她那慘笑聲。
良久,她方才抬眸看向了封宇。
那一雙空洞的眼眸中,泛起了晶瑩淚光。
“你知道?你真的知道嗎?”
“封宇,我這六年來的折磨,你能替我來受嗎?”
“怎麼?憑你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彌補了?”
她知道自己逃不了。
但她心裡恨封宇。
恨之入骨!
她明白封宇是被人陷害,她也知道封宇本來是要救他的那個人。
但她恨的,是封宇的懦弱,是封宇的逃跑!
明明,她都已經做好迎接這一切的準備了!
明明,她都打算親自出面,將他從監獄裡撈出來的。
可他逃了。
只丟了她一個人,活在這地獄裡!
現在,他回來了,說要彌補她?
笑話!
六年前的時候,他想什麼去了?!
封宇沉寂良久,抬眸直視李雪清。
“相信我!”
這一次,他的聲音決絕起來:
“無論你心裡怎麼想我,我都再也不會離開你……”
李雪清咬牙切齒,雙目中泛起血絲:“我不稀罕!”
“丟了就是丟了,你還回來做什麼?把我當成想丟就丟,想要就能要回來的垃圾嗎?!”
封宇不再說話,他只大步向前,朝著她不斷逼近。
他的眼神,愈加執著起來。
這一瞬,李雪清的心頭一沉。
每隨著這個男人的逼近,她就覺得肩上的壓力不斷增加!
甚至,她現在感覺自己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猶如是在面對著至高無上的王!
“咚咚!”
李雪清連連後退,雙手抱胸,猶如受驚的小白兔。
“封宇,你要幹什麼?給我停下!”
封宇笑了。
他清楚。
她對自己,恨之入骨。
安慰?或是溫柔勸解?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他只能用最強硬手段,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怕我?”
“不!我恨你!”
“恨到什麼地步?“
“我巴不得扒了你的皮,喝你的血!!”
“刷!”
一把軍刀驟然出鞘,映出淒冷的月光。
封宇伸出手,將那把軍刀的刀鋒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另隻手狠狠上前,將她的玉手束縛在刀柄上。
“來!用力!為你報仇雪恨的機會,就在眼前!只要你想,你只需向前一步,你就能將我千刀萬剮!”
封宇每說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
而李雪清卻心頭一顫,每隨著封宇前進,她便向後驚慌退著。
“怎麼,你不敢?”
“我敢!這六年來,我就算是做夢,都巴不得將你碎屍萬段!“
“好啊,現在,機會就在你的面前,殺了我,快!殺了我!”
李雪清的眼眸佈滿血絲,她咬緊牙,死死瞪著封宇。
明明,她恨封宇,恨到抓狂!
可她攥著軍刀的那隻手,都在不停的顫抖!
“怎麼?你怕了?”
封宇笑了。
“果然,你並非恨我恨到那種地步。”
終於,封宇的話徹底將李雪清刺激到癲狂的地步。
“去死吧!!”
李雪清聲音尖銳無比,她攥著軍刀向前刺去。
“譁——”
鋒銳刀刃隔開了軍裝,沒入到那皮膚之中。
這一瞬,李雪清怔住了。
她眼睜睜看著鮮血染紅了裡面的白襯衫,順著外面的軍裝流淌下來。
就算是她僅僅只是看著,都能想象的到那種痛楚!
可,這個男人全程沒有喊過任何一聲疼!
甚至,他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不夠,來,在用力一點!用這把刀,把我凌遲也好!剜心也好”
封宇只搖了搖頭,微微一笑,目光平靜,這點傷痛,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李雪清這麼多年的煎熬,又豈是這麼一點痛。
他恨,恨不能分擔她的痛楚!
“你這該死的傢伙!”李雪清徹底到了崩潰的邊緣,身體不停的發抖!
封宇嗤笑了一聲。
“你捨不得,是嗎?或者說,你更怕因為殺了我進了監獄,你怕妍妍的這一輩子,都要背上殺人犯女兒這個髒名!”
“撲通!”
李雪清只覺雙腿一軟,當場癱在了地上。
封宇慢悠悠拔出了胸膛上的那把軍刀,扔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滴答!”
血沿著刀尖涓涓流淌下來,顯得格外滲人。
剎那間,她捂著臉,癱在地上,淚水滴滴答答跟地面上的血混雜在一起。
“你為什麼要回來?”
“明明,明明我好不容易為了妍妍想活下來,你為什麼還要回來再傷害我一次?!”
“滾啊,求你滾,求你,把我的平靜生活還給我!”
“嗚嗚嗚……”
她滿臉淚痕,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
這麼多年為母則剛的盔甲,終是在封宇面前盡數崩潰。
這一幕,讓封宇的心,都要碎了。
這種極致的痛楚,遠比軍刀刺入心臟,還要疼上千萬倍!!
封宇眼神冷了下來。
他知道。
她越是恨自己,他便越是強勢。
否則,他拿什麼留下她,拿什麼來抹平她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