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1 / 1）
靈鏡捋著鬍子笑道，“方才我大約提煉了十分之一的藥材，然後以精神力強行使這些藥材的藥性融合在一起，隨後，將其中最為精華的部分，化為了那縷白色霧氣，想必你也看到了。”
蘇擇點了點頭，那縷白霧藥性的濃郁程度的確讓人驚歎不已。
“之後最為重要的一步，便是使那縷白色霧氣凝聚起來，如成功，可成一轉。”
靈鏡微笑著繼續說道，“也就是說，為了煉製九轉玲瓏丹，方才的步驟，我需得重複九次，且一次比一次要難，因為越到後邊，那白色霧氣中蘊含的藥性越多越複雜，只要稍有差池，便無法凝聚成功。”
“還有，無論你煉製到了哪一轉，只要失敗，先前的苦功也會立時煙消雲散，需得再次從第一轉煉製起。”
靈鏡娓娓道來，語氣雖然平淡，但是蘇擇卻是連連咋舌，沒想到這九轉玲瓏丹的煉製過程竟然如此艱難，怪不得靈鏡說此丹乃是他所能煉製的最高品質的丹藥。
一般的煉藥師想要煉製這九轉玲瓏丹，恐怕千百次的嘗試也不一定能夠成功。
想到此處，蘇擇不由得面露難色，自己手上準備的藥材可是隻夠煉製三次的，靈鏡真的能成功嗎？
“別愣著了，雖然只有三份藥材，但是老夫對於煉製成功，還是有著至少五成把握的，你且注意看著，待我煉製到後邊幾轉的時候，因為藥液的藥力太過霸道，可能僅憑我的精神力都無法將之完全束縛住，到時候就需要你幫忙了。”
靈鏡看到蘇擇那苦悶的臉色，頓時笑了笑道。
“我自然會嚴陣以待，不過老師，就我這點精神力，比你可要差上不止一星半點，就算我全力以赴，似乎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吧。”
蘇擇連連點頭，不過接著又有些憂慮道。
“你傻呀，你那點精神力的確幫不上什麼忙，可是你忘了你那極光焱水了？”
靈鏡白了蘇擇一眼，頗有些無語地說道。
“極光焱水？”
蘇擇心頭一震，他頓時反應過來，雖說現在的極光焱水並不算擁有完整的意識，但是那幼童自己可還是能夠略微與之溝通的，後者可是繼承了當日全盛時期的極光焱水完整的精神力，若是它出手相助，想來幫忙控制住那霸道的藥力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想到此處，蘇擇這才胸有成竹地點了點頭，而後閉上了雙眼，開始以心神與極光焱水那微弱的靈識溝通起來。
身著七彩紗衣的幼童對於蘇擇還是很友好的，與蘇擇的神識嬉鬧了一番，便答應了蘇擇的要求。
靈鏡則是沒有再管蘇擇，開始著手進行第二轉的煉製，紛繁複雜的藥材一株接一株被提煉完畢，那半空中懸停的藥液團鼓鼓脹脹，似乎隨時都會爆裂開來一般。
在靈鏡持之以恆的努力之下，又有將近最開始時候十分之一的藥材被提煉完畢，靈鏡重複著先前的印訣，白霧再次升騰而起，果真如他先前所說，這九轉玲瓏丹，每一轉的煉製，比之前一轉都要難上幾分，這一點從那白霧的濃郁程度便能看出，不過他還是穩如泰山，精神力沒有放過任何一絲白霧，隨後再次一聲低喝，第二道白色的匹練凝聚成形，圍繞在了那藥液團周圍。
“第二轉了。”
蘇擇暗自捏了一把汗，看靈鏡的狀態似乎還不錯，想來只要不出現意外，有很大機率能夠完成九轉。
接下來的時間，蘇擇一顆心便如同那半空中翻騰不休的藥液一般，不住湧動，根本平靜不下來，靈鏡很明顯越來越吃力，一張老臉都繃得通紅，那掐著印訣的手都明顯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靈老，還能堅持嗎？”
看到靈鏡為了給自己煉製丹藥而有些力不從心的樣子，蘇擇心裡頗有些過意不去，忍不住低聲問道，“若是消耗太大，咱們便停下吧。”
“你小子說什麼呢，我雖然老了點，可還不廢，我還就不信了，這九轉玲瓏丹我曾煉製多次，可還從未有過半途而廢的時候。”
靈鏡冷哼一聲，手上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一副爭強好勝的模樣。
蘇擇無奈嘆息，看來今日靈鏡是鐵了心要將這九轉玲瓏丹煉成，他也只有暗自下定決心，既然靈鏡有此信念，他也定然要盡力而為，萬不可拖了靈鏡的後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半空中懸停的藥液周圍，白色匹練的數量已經達到了六圈之多，靈鏡雖然有些疲憊，但是眼神中卻是興奮莫名，只差三轉便能丹成，成功已是近在眼前了。
再次提煉藥材，融入藥液，隨後以磅礴的精神力將藥性融合，又是一道濃郁的白霧竄出，只是這一次，靈鏡的神色陡然開始緊張起來，他似乎有些掌控不住那白霧中的狂暴藥力，掐著印訣的手上青筋畢露，看得出是在咬著牙堅持著。
“老師恐怕堅持不住了。”
蘇擇看得心驚，還未待靈鏡出言招呼，便溝通了極光焱水，隨後只見一道泛著七彩光華的晶瑩液體自他體內一湧而出，朝著那懸停的藥液覆蓋了上去。
“你小子急什麼！”
靈鏡一直凝神應對那濃郁的白霧，眼角餘光瞥見蘇擇出手，頓時暗道不好，有些埋怨地吼道。
隨著他這一聲大吼，半空中那藥液被極光焱水覆蓋之後，竟然控制不住地洶湧起來，而後那球體越來越大，終於超出了兩人所能控制的範圍，轟然一聲爆裂開來，一時間石屋之內藥液飛濺，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原本凝結在周圍的六道匹練也都驟然崩裂，化為了點點粉末，消散在了半空。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蘇擇瞠目結舌，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小子，為何如此沉不住氣，這第七轉雖然我有些吃力，但是堅持一下，還是能夠獨立完成的，你將極光焱水貿然覆於其上，兩種水系靈物之間無法完美契合，自然會產生劇烈的反應，這種排斥感傳導到藥液之中，自然就會再也難以控制。”
靈鏡輕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朝蘇擇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對不起了，老師。”
蘇擇內心無比沉重，本是想及時幫忙，孰料卻是弄巧成拙，壞了大事。
“沒關係，切記，我若是需要幫忙，定然會第一時間叫你，且極光焱水不可與歸元重水相隔太近，以免引發排斥。”
靈鏡擺了擺手，他可不會真的怪罪蘇擇，只是覺得有些可惜罷了。
“靈老，要不咱們休息一下再來？”
見到靈鏡再次提煉起了藥材，蘇擇忍不住勸道，他方才可是親眼見到靈鏡已經有些力不可支，後者如此操勞，他著實有些於心不忍。
“不礙事，這九轉玲瓏丹我也許多年未曾煉製過，方才就當找找當年煉製時的感覺了，趁著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了些許手感，自然要趁熱打鐵。”
靈鏡微微一笑，繼續馬不停蹄地提煉著藥材，不多時，藥液又凝聚了小小的一團，這一次的速度，比之方才確實要快上了不少。
蘇擇知道勸他不住，只得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觀察著，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浪費了第一份材料，蘇擇心裡著實有些慚愧，那一瞬間他確實是迫切地想要出手幫忙，彷彿被那濃郁的藥香衝昏了頭腦一般。
平常的自己可不會這麼沉不住氣，蘇擇緊皺著眉頭，看著靈鏡頭頂上方那再一次龐大起來的藥液圓球，不由得有些疑惑起來。
難不成這藥液濃郁到了一定的程度，還能影響人的心神不成？
使勁甩了甩頭，蘇擇將這些雜亂的念頭都甩開，注視著正潛心煉製丹藥的靈鏡，只剩下兩次機會，他必須要冷靜下來，在一旁等待時機，不能再容忍自己出錯了。
先前的煉製雖然失敗了，但是這一次靈鏡很明顯更加輕車熟路，無論是提煉藥材，還是融合藥性，比之前次都要顯得更加得心應手，不多時，那藥液周圍已經再次凝聚了三道白色匹練，且比之先前更加穩定。
靈鏡對於煉丹的執著的確使得蘇擇很受觸動，一顆丹藥的煉成，期間可能要經過無數次的嘗試，唯有調整好心態，處變不驚，才有成功的可能。
看到並未因為先前的失敗而出現半分頹喪的靈鏡，蘇擇有些明白了為何前者會想要教導自己煉丹。
修煉一途，便有如煉丹一般，只不過煉的是自己的身軀，一時的失敗根本說明不了什麼，千百次的嘗試，都是為了丹成的那一刻所做的鋪墊，你的每一次失敗，其實都不是無用的，而是為著下一次的煉製積攢著寶貴的經驗。
從煉丹一道，便可以小見大，丹道如人生，只有寵辱不驚，無論遇到任何艱難險阻，都維持一顆初心，方能有所成。
就在蘇擇沉思之時，伴隨著靈鏡的低喝，那懸在半空的藥液周圍又多了兩道白色匹練，照這樣看來，想要再次煉製到第七轉，已經沒有多大的問題。
“小子，這一次可千萬記住，我叫你的時候，你再出手，一定要用心感知，不可引起兩種水系靈物間的排斥。”
靈鏡再次叮囑了一聲，而後繼續重複著手上的動作，到了五轉之後，他的神色間再次出現了疲態，顯然後四轉的每一轉都要比前面五轉難上許多。
蘇擇只是暗暗點頭，雖然還未出手協助，但是掌心已經冒出了綿密的汗珠，可見他有多緊張。
即便在比較吃力的情況下，靈鏡終於還是又獨自完成了兩轉，看著那循序漸進的七道白色匹練，他長出了一口氣，朝著蘇擇遞過去一個鼓勵的眼神。
“這最後兩轉難度最大，不要太緊張，就算失敗了也無妨，不還有一份材料嘛。”
看到蘇擇那如履薄冰的模樣，靈鏡又抽出空隙朝他寬慰道。
不過即便如此，蘇擇的心情可沒那麼容易平靜下來，他只能強自壓抑著心中的緊張之情，衝著靈鏡擠出了一抹微笑。
第二份材料只剩下些許，靈鏡又將之提煉了大半，所得藥材精華在他操控之下近乎完美地融入了那藥液圓球之中，這一股藥液的注入，頓時使得那藥液圓球開始有些不穩定起來，幾乎快要滿溢的藥液不住翻滾沸騰，隱隱有著突破外圍歸元重水的趨勢，靈鏡雙手掐訣，全力控制著，不過這股波動極難壓制，他咬著牙，雙手微微顫抖，似乎隨時都要堅持不住。
蘇擇看得擔心，但是仍舊強忍住了，靈鏡未曾招呼，他斷然不敢再擅自出手。
“就是現在！”
終於，在那藥液的波動被靈鏡勉力壓制住之後，他朝蘇擇大喝一聲，蘇擇得令，立馬馭使著極光焱水朝著那藥液圓球湧了過去，他凝神感知著，小心無比，以極光焱水在那藥液圓球周圍再次形成了一圈包裹，且與歸元重水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如此一來，極光焱水中蘊藏的強大精神力頓時便協同靈鏡將藥液徹底穩定了下來，且並未與歸元重水觸碰到一處。
“做得不錯，接下來，便是要凝練第八轉了。”
靈鏡鬆了口氣，讚許地朝蘇擇點了點頭，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