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娃娃親媳婦（1 / 1）
高鵬程楞了一下，他其實想在家住一晚上就走的，但是看看老母親那期盼的眼神，高鵬程要咬牙，說：“我後天一早走。”
高媽媽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她擦擦眼淚，像小時候一樣，牽著高鵬程的手，拉進了屋，讓高鵬程坐下後，從屋裡找出一個小盒子。
她開啟盒子，裡面是幾塊糖，說：“鵬娃，來吃糖，這是開春兒的時候，村東老孫家將媳婦，給的喜糖，可甜呢，給了好多，我都吃了，就剩這幾塊。”
高鵬程再也忍不住，接過糖盒子，抓住了高媽媽的大手，“媽！”
這聲媽，叫的娘倆都哭了，羅小燕站在門口，抱著門框也哭了。
從小，高媽媽就喜歡這樣“騙”高鵬程，比如說：“我這次蒸了好多大饅頭，我都吃了好幾個了，可香了。呶，就剩倆了，你上學的時候帶走吧！”
其實，是鄰居羅嬸兒給她的，就兩個。
這樣的例子不勝列舉，高媽媽從小就這樣疼愛他，把他拉扯大，吃了不知道多少苦。
高鵬程暗暗咬牙，就是為了媽媽，他也一定要好好工作，出人頭地，讓媽媽過上好日子，讓媽媽省心，報答媽媽的養育之恩。
羅小燕也進來坐下，娘仨聊了好長時間，外面天都黑了，高媽媽站起來要去做飯，高鵬程攔住她，說：“媽，今天呀，我做飯，你們呀，嚐嚐我的手藝。”
“那不行，鵬哥，你剛回來，今晚這頓飯我做……”
羅小燕站起來，搶著去了廚房，高鵬程根本沒把羅小燕當外人，他也就沒堅持，他拉著高媽媽坐下，娘倆繼續聊天兒。
高鵬程剝開一塊糖，塞進媽媽嘴裡，自己剛要吃，高媽媽說：“去，給小燕兒送一塊去。”
高鵬程點點頭，拿起一塊糖去了廚房，羅小燕正在忙乎著，切好了黃瓜、西紅柿還有胡蘿蔔，還打了兩個雞蛋，看她圍著圍裙的駕駛，就跟個小家庭主婦似的。
高鵬程爆開一塊糖，送到羅小燕眼前，“小燕兒，張嘴。”
羅小燕臉一紅，看了高鵬程一眼，乖乖張開嘴，她的牙齒很白，很整齊，高鵬程把糖送進小燕兒嘴裡，小燕兒一合嘴，差點咬到高鵬程，高鵬程哈哈一笑，伸手想去摸摸小燕的頭髮，手伸到一半，不好意思的縮了回去。
“鵬，鵬哥，我還是那個小燕兒……”
羅小燕臉紅紅的，看了高鵬程一眼，小聲說了一句。
高鵬程一愣，心不由自主的跳了起來，眼前出現了另外一幅場景。
“鵬哥，你當兵走了，會忘了我嗎？”
“不會的，燕兒，我想著你哩。”
“鵬哥，人家都說我是你的小媳婦兒，你可別忘了，你要是找別人，俺跟你沒完，你記著，俺永遠是你的小燕兒。”
高鵬程搖搖頭，彷彿又回到了送兵那天的情景，十三四歲的小燕，已經出落得很水靈了，轉眼間，小燕兒快……
高鵬程睜大了眼睛，小燕兒二十了？
雖然現在都是新世紀了，可是，向小燕這麼漂亮的女孩兒，這個時候，應該早就定親了才對。
“小燕，你定給誰家的青年了？”
小燕身子一震，轉過頭狠狠地瞪了高鵬程一眼，接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高鵬程心中一疼，很自然的伸手把小燕兒的眼淚擦去，說：“燕兒，你怎麼哭了？你嫁給你定的青年，你不中意嗎？”
“高鵬程，你，你……！”
羅小燕瞪了高鵬程一眼，扔下菜刀，哭著跑出去了，剛出門兒，被高媽媽一把抓住，摟在懷裡一通安慰，好久，羅小燕這才不哭了。
高鵬程帶了些燒雞、火腿、燻雞皮什麼的回來，晚上也拿出來一些湊了兩盤子，高媽媽高興，吃了好多，吃完飯，趁著天不是很黑，高鵬程還扶著老太太在村子裡轉了兩圈。
高鵬程心裡知道，這是媽媽的一種炫耀，讓全村兒的人看看，她的寶貝兒子混的有出息，這是又回來看他了。
高鵬程雖然穿得很簡單，一件老頭衫，一條休閒褲，外加一雙帆布鞋，不過，那種氣質，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當晚，羅小燕回家住了，高媽媽沒有睡意，拉著高鵬程說話。
“鵬娃，我跟你說，小燕這孩子是老實孩子，你要是沒心思，趁早別招惹人家孩子，唉，說起來，你還有個沒過門兒的媳婦兒呢。”
“啥？沒過門兒的媳婦兒？啥意思呀媽？”
“我在懷你的時候，你爹給你定了一門娃娃親，那陣兒關係好的兄弟不都興這個嗎？那個姑娘姓秦，叫……我忘了，你等會兒……”
高媽媽找了半天，從犄角旮旯裡找出一張紙，上面寫了一行字：秦鳳嵐丁巳年五月初三卯時。
“生辰八字？”
高鵬程楞了一下，接著，他啞然失笑，“媽，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興這個？我爸也挺有意思的，為啥給我定娃娃親？”
“還，你不懂老一輩人的那種感情，他們在戰場上廝殺，那真是過命的交情，當時我們兩個挺著大肚子的婦女，特別怕他們，唉，臨上戰場前，他們指腹為婚，定下了這門親事，……”
高媽媽有些傷心，或許是想起了自己的丈夫，算起來，高媽媽今年不過五十多歲，但是非常蒼老，看起來就跟六七十歲的老太太一樣，高鵬程握著媽媽粗糙的手，心裡酸酸的。
熄燈後，高鵬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在想自己那個沒見過面的未婚妻秦鳳嵐，向照顧她媽媽好幾年的羅小燕，想孫夢瑤、於秀麗、錢美麗、於巧玲、馮巧巧、齊玉……
後來，他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也不知道做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夢。
高媽媽安排他帶了一些東西去羅小燕家，羅叔叔羅嬸兒人很好，先從小對高鵬程就跟對自己兒子一樣，相反，對他們的親兒子羅剛倒是很不客氣，經常打罵的，弄得羅剛老嫉妒高鵬程了。
高鵬程送去了一個燒雞，兩斤豬頭肉，給高嬸兒扯了幾尺花布，在城裡早就不興這種禮物了，但是，在他們石窩村，這可是很好的禮物，他還給羅小燕買了一條圍巾。
雖然夏天圍不著，但是羅小燕還是高興的接過來，圍在脖子上，照著鏡子看了又看。
羅小燕送高鵬程走，給高鵬程收拾東西的時候，羅小燕哭了，高鵬程嘆了一口氣，他一直把小燕兒當成自己的妹妹，還真沒想過長大了要去小燕兒當媳婦。
哄哄羅小燕，高鵬程從揹包裡拿出幾本書，那是他特意買的高中書，語文數學英語，其他的，他沒買到。
“小燕兒，這是幾本書，你平時看看，多學點文化有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