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後院起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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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楓與張強的夫妻關係雖然名存實亡,但並不代表沒有關係,法定意義上的夫妻,有些聯絡是必須的。比如,小舅子張偉要結婚了,夏楓怎麼也要出頭露面的,哪怕是做做樣子。

張偉大學畢業,專業是工程設計,人精明能幹,僅僅三年時間,就已挑起了大梁,當上了市恆久建築工程總公司設計室主任。雖為同父同母,張偉的性格卻與張強大相徑庭,待人接物謙虛和氣,與夏楓也挺投緣。所以,張偉結婚,夏楓還是願意出面幫忙的。

夏楓需要乾的事情,張強都考慮到了,列出了單子。一、聯絡一家婚慶公司。主持人要精選,確保氛圍營造的熱烈,確保效果理想。最好請電視臺的主持人。二、聯絡江平賓館,大廳一個、單間七十個。三、準備一萬元的禮錢。四、負責到市菸草公司購40條高檔煙。五、負責到批發市場批購20箱當地名酒。

張強使喚起夏楓來,還真的沒拿他當外人,一點也不客氣。

事情,辦起來是沒問題,關鍵是資金。夏楓清楚,張強應該要敲詐一下他的。粗略算了算,總體費用近十萬元,而夏楓顯然捉襟見肘。

“禮錢我來出,其他的應該都有列支計劃吧?”夏楓還想爭取一下,畢竟有些支出專案超出了自己的職責範疇。

“就給你安排了這幾件小事,能花幾個錢?我們家就這一條事了,以後就用不著你了!”張強語氣很硬,毫無商量的餘地。

“你妹結婚的時候,你忙的腳丫子朝天,大事小事都是你的,花了多少錢,都沒個數了。我還給她置辦了不少的床上用品,我可是一句怨言也沒有!”張強顯得有些委屈,變了腔調,要哭似的。

女人說話,總愛揭老底,數算過去。如果這個節奏開頭的話,下面就是胡攪蠻纏了。

夏楓想,唯一的妹妹結婚,他幫忙極其有限,因為妹夫家人多,經濟條件也好,妹妹知道他不容易,也不願意給他和張強之間增添不必要的麻煩。禮錢,夏楓給了六千,而妹妹只收了兩千,說“哥你使的是死工資,不寬裕,心意俺領了。”多懂事的妹妹呀,現在想來還讓人愧疚。

但張強不這樣認為,這讓夏楓很氣憤,卻又無可奈何。

“在江平賓館結婚的太多,晚了排不上,你要早去掛號。價格不能太低了,每桌不能少於一千五。上次我同事結婚,就在那兒,一桌一千二,什麼也吃不到,大家說的都很難聽。”張強繼續嘮叨。

“還有,早去給大師傅表示表示,飯菜質量會有保證。”

夏楓聽著,心裡一會蹭蹭燃起火焰,一會又感到冰涼冰涼的,不知什麼滋味。他強忍著怒火,不停地告誡自己:這是個野獸一樣的女人,不能與他計較!

“先把禮錢轉給我,我晚上給張偉送過去!”命令一般。

這禮錢,是要給的,躲也躲不過去。夏楓乖乖地在手機上轉給張強一萬元。

見夏楓許久無聲,張強跟著問了一句:“怎麼了?一付不情願的樣子!”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錯的,不如不說。

夏楓思考著這十萬塊錢怎麼辦,一時沒忍住,本來要說“這麼多錢我到哪兒弄”之類的話,但話到嘴邊又改了內容,變成了“這麼多的活,就讓我一個人幹?”

一石激起千層浪。張強似乎正在等待著這句話,臉色迅速變的更加陰沉,聲音也變得更加嚴厲,連珠炮似地喊著:“你還能幹什麼?用著你的臉擦屁股了是不是?你就是心疼你那幾個臭錢!你留著錢幹什麼?夏點還在上初中,又用不著。你留著錢是去養小三是不?”

這話就太難聽了,這就是撒潑的開始。是男人,總是有脾氣的,不是不發,是沒到時候。夏楓再也不想忍了,怒吼道:“我既不是張偉的父母,也不是你的取款機,我沒有義務出那麼多的錢。你這是拿我當冤大頭!你這是強盜!”

“給你臉你不要是不是?你不要豬鼻子插大蔥——裝象。混了大半輩子了,不就是個小科級嗎?一個月不就是那幾千塊錢嗎?你還能有什麼用處?你還有什麼能耐?”

張強越說越激動,步步緊逼夏楓,句句直刺夏楓的心窩。!如果想看得更多更快,請搜維信公眾號“奔雲的呼喚”。

不能再吵下去了。下一步,就可能是動手打架。

夏楓怒不可遏,又懶得和她打架,連說“潑婦,潑婦”,奪門而去。

張強並沒有立馬停止,在屋內一直大聲地吼叫,好歹沒有追到樓道內吵鬧。這是銀行的家屬院,她還是有所顧忌。進入電梯,夏楓的心才有所平靜。

眼不見為淨,耳不聽不煩。夏楓感覺張強像吃飯時嗡嗡叫的蒼蠅一樣可惡、討厭。坐到了車裡,繫上了安全帶,夏楓的心才稍稍平靜一點,有了些微的安全感。離開了小區,似乎離開了張強一樣,精神上才有所輕鬆。

一腳油門,車子飛快地賓士著,自覺不自覺地來到了煙柳湖畔。夏楓這才明白,自己這是要去關麗娜那兒療傷。

煙柳湖,依然楊柳依依,綠水悠悠;咖啡館,依然靜默無語,香氣撲鼻。關麗娜,依然丰韻娉婷,綽約冶麗。

聽了夏楓的陳述,關麗娜雖然極力地安慰他,但內心深處也痛徹地感受到了張強的暴戾。她清楚,張強這是在借勢整治夏楓。她有心幫他,但這十萬元,畢竟不是小數目,小小的咖啡館,一年下來也掙不了多少錢啊,更何況,這錢借出去就等於打了水漂,師出無名,她不甘心。

“錢,肯定要花。花錢買平安啊。但是,這也太過分了,我憑什麼要承擔這麼重的經濟負擔?張偉又不是沒有父母,又不是沒有收入。”夏楓忿忿不平。

“理是這麼個理。你們的關係到了現在這個程度,她就是故意不講理,故意修理你的!”關麗娜說。

“不如離婚痛快,真的受夠了!”夏楓發著狠。

關麗娜知道夏楓也就是發發牢騷,過過嘴癮解解氣,下不了決心的,不接話茬。

“你是不是應該找你的小舅子溝通一下?他不會也不這麼不講理吧?”關麗娜突然想到。

一語點醒夢中人。“是的是的,他和我關係還行,我得去找他一下。我都被氣糊塗了。”夏楓頓感關麗娜的話有道理,很是佩服。說不定,會從小舅子那裡有所突破。

江平市並不大,恆久建築工程總公司在老市區,沿著煙柳大道一直南走,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姐夫駕到,小舅子張偉不敢怠慢,草草結束了與下屬的小型會議,來到自己並不太大但很幽雅的單間辦公室接待夏楓。

“這是上好的龍井茶,大哥嘴尖,品嚐一下怎麼樣?”在江平,一般稱呼姐夫為哥,當然也有喊姐夫的。

夏楓無心品茶,但仍裝著很認真的樣子,先是輕輕地端起潔白如玉的瓷碗,用鼻子聞了聞熱氣中的茶香,小口試了試茶溫,然後才呷茶入口。茶,香郁味甘,滋味飽滿,的確是好茶。免不了稱讚一番,又真誠地道了謝。

張偉就笑了,說:“哥你怎麼這麼客氣!”

夏楓隨和著笑,然後就切入正題,對即將當新郎官的張偉表示祝賀,說道:“需要哥做的,儘管說,一定不遺餘力。”

“哥你太客氣了,你能出面,就是給弟最大的面子。本來想著就讓你聯絡個主持人的,姐姐說你賓館那邊熟,菸酒批發公司也有同學,就都勞你操心了。你可幫了我的大忙了。”

夏楓就明白了,那麼多的活,都是張強主動攬過來的。

心裡有了底,他並沒有生氣,而是耐著性子繼續與張偉周旋:“你這麼信任哥,哥沒的說,盡全力,效果如果你可得多擔待點。”他沒有直接談錢,說到效果,當然與錢有關係。

“哥你放心,該花多少就花多少,錢不夠我這兒還有。”

“哦?你準備讓哥花多少啊?”夏楓猛然聽出點內涵,好像張偉已經給了張強錢的,但不敢確定,就說這模稜兩可的話試探。

“那十萬全花上唄!”張偉工資高,獎金高,還經常私下裡給別的建築公司乾點私活,花錢歷來是大方的。

“你給你姐錢了?”夏楓不再兜圈子,直接把事挑明瞭。

“怎麼,我姐沒給你說?”張偉很愕然。他知道他們倆的關係緊張,但沒想到這麼大額的錢,姐姐也敢私自截留藏匿。

“也許,我姐還沒來的及給你說。”張偉不想讓夏楓太難堪,心想姐姐如果真的不給姐夫錢的話,他還是要勸勸姐姐的。

“也許吧。”夏楓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輕輕嘆了口氣,裝作很大度的樣子,起身與張偉告別:“沒什麼事,就是路過,來看看你。你還有會,忙去吧,我走了。”

錢,進了張強的口袋,就沒有要出來的可能。積蓄,夏楓還是有一些的,但要真正用在張偉的婚事上,就等於掏空了自己的錢包,轉進了張強的腰包。夏楓心裡這個彆扭啊,怒火燒得胃腸火辣辣地疼。

夏楓不是太看重錢的人。誰不知道錢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掙錢就是為了花錢嘛。但是,錢,也是個好東西。它是價值的體現,是汗水的結晶。有錢不一定幸福,但沒有錢就很難談到幸福,所以有“貧窮夫妻百事哀”之說。不僅夫妻之間如此,沒有錢,連個表達孝心的機會都沒有。不信,你做個啃老族試試?時間久了,老人也不會待見你。

夏楓一邊想著一邊開著車,眼前就有些恍惚。他扭了扭脖子,開啟了音樂,強打起精神。

汪峰蒼勁悲涼的《春天裡》,恰如其分地表達著夏楓的心情:“……也許有一天,我悄然離去,請把我埋在,在這春天裡,春天裡……”

心情儘管很糟,事情還是要辦的。夏楓還真的委託電視臺的郭小美,請了一位廣播電臺的主持人,並適時給郭小美送上一套雅詩蘭黛白金“白月光”化妝品。拉近與郭小美的關係,等於曲線救國,間接給張民富送禮。其他能用錢擺平的事,夏楓下了狠心,毫不吝嗇。

事情格外順利,婚禮格外成功。

十萬塊錢,把後院的火熄了,夏楓對張強殘留的溫度,也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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