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變數大了(1 / 1)
鍾蘭越來越像個組織部長的樣子了,臉上始終掛著笑,步子不緊不慢地邁著,顯得非常穩重,老遠伸出手來,一邊與大家握手,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來晚了,你們久等了吧?”謙和得像個教授一樣,很有學者風度。
“不晚,不晚。大姐您事多,我們是能理解的。”夏楓說著,心想:重要的人物出席宴會,哪個不是晚來?晚來的才說明有身份。鍾蘭之所以這麼說,是給他們面子。
聽夏楓喊鍾蘭為“大姐”,子龍有些意外,知道他們關係已不一般,也跟著喊上了大姐,不過喊得不是很純粹,而是:“部長大姐太謙虛了。我也是剛到。”
子龍撒謊說他剛到,是為了寬慰鍾蘭,也有奉迎的成分。子龍是部門的一把手,正縣級,鍾蘭是部門副職,副縣級,按說子龍應該是主角,不用如此謙遜,但鍾蘭的職業是管理幹部,從這個角度講又是張子龍的管理者,所以,她自然成了大家追捧的物件,這不足為奇。
王一凡去停車,夏楓張子龍簇擁著鍾蘭向房間走去。來到房間,坐次竟成了問題。夏楓考慮到張子龍是部門正職,位置重要,想讓他去坐主陪,而張子龍卻說“你請客,你又是大哥,理應你坐主陪,我坐副主陪吧。”
“你們兄弟倆誰坐都一樣,反正我是先坐下了,你們討論去吧,不行就划拳決定。”鍾蘭從主賓位置上坐下後,一番大氣幽默的話,說得大家鬨笑起來。夏楓就坐到了主陪,張子龍坐副主陪,留出副賓給王一凡。
坐次確定了,就有了秩序,話題的主要發起者當然是主陪或者主賓。鍾蘭雖然表面隨和,但骨子裡還是有著高高在上的感覺。她一邊拿起溼巾擦著手,一邊朝著張子龍說:“你們建設局,這段時間讓洪祫縣檢察院折騰得不輕喲?沒影響到正常工作?”話裡話外,透露著居高臨下的關懷。
張民富的案子省裡指定由洪北市洪祫縣檢察院審理。
“感謝部長關心,近期的確是雞犬不寧。不過這幾天好些了,原因是上次辦案的同志來,讓我給頂了一下。”
“你怎麼頂的?這樣不好吧?”鍾蘭關切地問。
“我說,你們落實張民富的事情,我們完全配合,不會有絲毫的慢待,更不會拒絕,但是你們三天兩頭地來建設局瞭解情況,搞得我們局機關人心惶惶的,嚴重影響了大家的心理健康和正常的工作秩序。你們不是住在賓館嘛?需要找誰,給我們辦公室主任打電話,保證隨叫隨到,好不好?”
“他們就採納了你們意見?”!如果想看得更多更快,請搜維信公眾號“奔雲的呼喚”。
“他們也很理解,採納了我們的意見。最近不來局機關了。”
“這就對了,老是來,同志們心理上也會受不了的。”鍾蘭對張子龍的做法表示了贊同,也為這個話題畫上了句號。
“部長,我們的局班子,有些老化了......”
一聽張子龍要談重要的事,夏楓忙說“一凡怎麼還不來呢,我去看看,別找不到房間”,就走了出去。他想留出一段時間讓子龍單獨與鍾蘭交流,這也體現出大哥對三弟的關懷。
在衛生間門口遇到了王一凡,夏楓開玩笑道:“老兄遲遲不來,我還認為你掉到廁所裡了呢!”
“哎呀,不行了,年紀大了,前列腺也老化了,不僅尿勤,還挺費事,不像你們年輕人,想啥時尿就啥時尿,撒尿都能尿過牆!”王一凡很誠實,自我解嘲般地承認自己的嗅事。
“哈哈哈哈.......我的老兄,你才大我幾歲呀!你啊,可不能說自己老了老了的,經常說自己老了,是在提示自己已經老了,久而久之,那可就真老了。在老嫂子面前,你裝裝也就罷了,在外面,特別是在小嫂子面前,可得裝成雄風猶存的樣子。事實上,你肯定是寶刀不老!”夏楓說話的聲音就低了下來,很神秘的樣子。
“老了就是老了,還用得著裝?”王一凡笑道。
“聯合國最新公佈了年齡段的劃分標準,老兄知道不?少年是18歲以前,19到45歲是青年,46歲至65歲是中年,65至79歲是年輕老年人,80以上才是老年人,90歲以上就是長壽老人了。對照這個標準,你還是中年,正當年呢!假如是放在舊社會,地氣合適,你還能組織個新的一家人呢!”
“哈哈......老弟真會哄我。我呀,沒有那個吸引力了,也沒那個心思了,費事八拉的,不值得了!”王一凡笑道。
“老兄言之有理,不是不想,也不是沒那個能力,是不想費那個事,圖個清靜自在。有道理,有道理。”夏楓對王一凡讚不絕口。
二人說著,王一凡就要往房間走,夏楓止住腳步,問:“老兄,你的車停在什麼地方?”
“就在最大的那棵柳樹旁邊。”
“正好我的車也停在那兒,從韓國給你和大姐捎了盒化妝品,放到你車上吧。”說著,向大柳樹走去。王一凡也沒有象徵性地謙虛謙虛,只感嘆了一句“想得這麼周到”。
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上了幾個菜,子龍的話題看來已經談完,忙著開啟了茅臺酒,每人一箇中杯地倒上了。一看就知道,子龍也是知道鍾蘭酒量的。
程式酒提完,又進入了話題時間,夏楓所在的興通縣的政治生態自然又成了大家議論的焦點。王一凡首先開了腔:
“興通縣的黨政一把手,聽說是嚴重地尿不到一個壺裡,針尖對麥芒。還真是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傳說兩個人鬧到了全縣領導幹部大會上,相互攻擊、相互拆臺、相互斥責,起碼的遮羞布都不要了,鬧得最後會議都開不下去。”
“不至於、不至於,這是以訛傳訛了。這個會議,我是參加了的,沒有那麼嚴重,只是沒有相互肯定而已。”夏楓糾正道。
“你看看你看看,還是應了那句老話: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個主持,一個做重要講話,相互肯定是必須的,僅僅缺少了這麼幾句話,就被群眾看出來兩個人不團結,傳成了這個樣子,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啊!”鍾蘭道。
“夏楓,他們倆如此這般地鬧,你可不能跟著起鬨啊,要注意搞好協調,誰實實在在地幹事情,誰做的正確你就要支援誰。”鍾蘭轉過頭,認真地對夏楓講道。
“那是,那是。”夏楓趕緊應著,但內心就有些發涼:她這是不分青紅皂白,完全各打五十大板的節奏。記得自己當初到興通赴任前,鍾蘭的態度還是比較客觀的,對孟有為的不配合行為有所抨擊,今天的態度莫名其妙地發生了轉變,何故?再說,唐興德還是她的老領導,他們倆的關係一直還是不錯的呢,今天怎麼......
事先已經瞭解了一些真實情況的張子龍,與夏楓一樣,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但這種情況一旦出現,竟然也不便為唐興德洗白一些,真讓人無奈。
他們倆均在等待能為唐興德辯解的機會,並在考慮著說話的方式方法。
“從政就是這麼個情況,班子不團結,誰也得不到肯定,誰也得不到好處,正所謂團結出生產力,團結出幹部。私底下不和諧也就罷了,還在全縣會議上亮醜,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鍾蘭接著說道。
靜默。大家似乎都在認真回味咀嚼著鍾蘭的話。
“那次會議上,他們倆到底是什麼表現?”鍾蘭又猛然問道。
謝天謝地,總算有機會說話了,夏楓迅速在腦子裡組織了語言,小心翼翼地說:“孟縣長主持,唐書記講的話。孟縣長宣佈請唐書記講話時,沒有熱情洋溢地說‘請大家歡迎’,而是降低了聲音,說得有些隨意,可能大家有所誤解。再就是,孟縣長主持總結時,沒有強調要貫徹落實好唐書記的講話精神,自顧自地講工作,另外又強調了幾項全縣的重點工作,可能與會者理解不一致,說沒有擰成一股繩。”
“輿論的力量,不可小視。一次會議,傳遍了全市,肯定也會傳到主要領導的耳朵裡,對他們二人產生不必要的負面影響。其實,這倆人都是不錯的領導幹部。唐書記我是瞭解的,把握全域性能力強,也有容人之量;孟縣長,有思路有能力,務實肯幹,城市建設和招商引資工作還是有一套的,這兩項工作也得到了陳東昇市長的充分肯定,前段在市政府常務會議和其它會議上,陳市長多次提出了表揚。”
哦,原來市長表揚孟有為了啊。夏楓和張子龍短暫相視,遂又迅速避開。
已經替唐興德解釋過了,最好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夏楓藉著鍾蘭說到的陳東昇市長一事,便談到了在韓國的招商會,感慨道:“陳市長不愧是久練疆場的領導幹部,在會上不用稿子,抑揚頓挫,鏗鏘有力,侃侃而談,該讓翻譯翻譯的時候很自然地就停住了,翻譯完了他又像懂韓語似地,適時地又接上了,一切非常自然,有外交風範。”
夏楓的話引子,算是拋對了,鍾蘭對他的話很是贊同:“陳市長的能力在我們東安省十二個市的市長中是最棒的,有這樣的好市長,是全市人民的福氣,所以,他也是潛力最大、前景最看好的市長之一。”
“陳市長近期有升遷的可能?”大家幾乎同時這樣問道。
“你們呀,不從事組織工作不要緊,明擺著的帳還是可以算的。省裡的常委們,今年年底有一位到齡了,要退;有一位任職馬上就滿十年,需轉崗。去年一位副省長病逝,空出了一位職數。人大政協各有若干人到齡。算算看,騰出多少職位?這些職位,多數要從市委書記中選拔彌補,而市委書記中,咱們的書記是資格最老的......”
夏楓明白了,江平市的現任書記提拔後,陳東昇肯定要接任市委書記,而陳東昇對孟有為這麼肯定,這興通的棋下一步如何下,變數可就大了。
夏楓感到莫名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