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驚人夜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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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縣城中心的銀座廣場。”關麗娜說道。

夏楓疑惑地看著關麗娜。

“孃家是不能去的,不能再驚嚇著老人。汲玉琳的縣美協不是在銀座那兒租了辦公室嗎,有間屋是能住的,玉琳給我鑰匙了。”關麗娜的臉上有了笑容。

“好吧,那就去那兒。”

李祥玉微微點了下頭,表示知曉。

車子夜幕之中進入興通縣城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縣城不大,核心區依然繁華似錦。來到樓上興通縣美協的辦公室,果真有一間臥室,有床有衛生間,洗漱用品一應俱全。床上還用一張大大的床單蓋著。

關麗娜到衛生間洗了臉補了妝,將捲起的頭髮放了下來,完全恢復了楚楚動人的神態。

“楓哥,你的司機還在下面等你呢,怎麼辦?”

夏楓略一思考,說道:“這樣,我先帶車回單位,然後開‘黑馬’過來。我上來的時候,在樓下買點吃的,捎上來,咱們就在這兒吃,好嗎?”

“好的。”

短暫的告別,也少不了一番擁吻。

被夏楓摟在懷中的關麗娜,淚水又一次湧了出來。一次事故,讓她更加清楚地認識到,有夏楓這根頂樑柱可以依賴,是多少地美好。無論是精神世界中,還是現實生活中,都迫切地需要,不可或缺。

她把他摟得更緊。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深情地說:“一會就來,一會就來。”她這才鬆開了手。

回到辦公室,支走了李祥玉,夏楓又簡單翻了翻資料夾,發現沒有什麼要緊的事項,就又匆匆下樓,開著“黑馬”,直奔銀座廣場。

剛停好車,接到了關麗娜的資訊:“飯已買好,直接上來。”

關麗娜晚上不吃主食,一杯熱牛奶一塊小麵包足矣。她知道夏楓愛吃炒麵,便給他買了一份幹炒牛河、一個煎蛋卷子、一杯熱飲。

有道是“無女不成家”。與關麗娜在一起的時刻,還真有獨特的家的溫馨,那是夏楓久已嚮往的場景,當然,還有家中所沒有的——浪漫。

飯畢,關麗娜躺在沙發上,將頭枕在了夏楓的腿上,聊起了天。

“楓哥,嚇死我了。就那麼一眨眼,我不知怎麼就鑽溝裡了。算是撿了一條命吧?”

“你心善,菩薩會保佑你的。”夏楓幽默地說。

“我那車,不會有什麼事吧?”

“不會,放心,弄好了就會送過來的。”

“哦,當官真好。”

“傻丫頭!”

夏楓颳了一下關麗娜柔柔的小鼻子,關麗娜露出得意的笑容。

突然,關麗娜像是受到驚嚇的小貓一樣,倏地坐了起來,把夏楓嚇了一跳。

“楓哥,有個事,正要給你說的,我有麻煩了,我可能犯法了!”關麗娜鄭重地對夏楓說。

“不可能!你這一驚一乍的,咋回事?”夏楓懵了。

“想在電話裡給你說的,怕說不清。”

“你快說,什麼事?”聽說關麗娜犯罪了,夏楓真的有所驚慌。

“你還記得我們店裡的蘇云云吧?”

“當然記得,大堂經理,你的助手啊,她怎麼了?”

“她是殺人犯。”

“天啊,怎麼可能?”

“她參與了殺人。”

“殺了誰?”

“她的丈夫。”

“她結過婚?”

“是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殺了丈夫,這可不是小事,你慢慢說。”

關麗娜急忙講述了蘇云云悲慘的經歷。

蘇云云出生在非常偏僻的一個小山村裡,只上過小學。父親外出幹建築工時受了傷,成了瘸子,不能幹重體力活了,家境日漸貧困。18歲那年,為了讓年過三十的哥哥能娶上媳婦,在媒婆的撮合下,三個家庭實施了轉親。蘇云云轉到了張家,張家的女兒轉到了夏家,夏家的女兒轉到了蘇家,成了蘇云云的嫂子。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事情發生,太荒唐了!”夏楓非常氣憤。

“轉也就轉了,但非常不幸的是,蘇云云轉到的張家的丈夫,是個傻子。”

“這也太不幸了,怎麼單單她這麼倒黴?”

“給媒婆的禮錢少了,家裡貧窮啊。”

“我的個天啊!”夏楓無限感慨。

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還在後頭呢。蘇云云嫁過去之後,丈夫稀罕得不得了,但因為是個傻子,除了吃喝,什麼正經事也不懂,蘇云云便守起了活寡。假如只是相安無事地過著也好,豈料那男人不久就經常打罵蘇云云,狠狠地用木棍打,狠狠地用手掐蘇云云的大腿裡子,折磨她,經常半夜不休。可憐蘇云云身上經常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她的公公婆婆看不下去了,幫著蘇云云去管理那傻子,那傻子人傻,但不缺力氣,豈是年邁之人能管得了的!

“那可麻煩了,無休無止啊。”夏楓的心,被關麗娜給揪了起來。

張家還有個小兒子,叫張新亮,人比較聰明,高中畢業後考入了江平農校。

“那就是蘇云云的小叔子了?”

“是的。”

蘇云云的小叔子張新亮假期回來,發現哥哥對嫂子的態度後,非常生氣,就勸哥哥,哥哥便大罵弟弟。誰也說服不了這個傻子。蘇云云與張新亮去坡裡幹活,傻子追了過去,拿著木棍就打。不僅打蘇云云,還打他的弟弟張新亮。張新亮正值壯年,有勁啊,把傻子好好教訓了幾頓。不幸的是,傻子把氣都撒在了蘇云云身上,蘇云云經常半夜被打得嗷嗷直叫。

張新亮也比蘇云云大兩歲,他對蘇云云的感情由同情很快升華到了愛情,倆個人便經常幽會。小河邊、山坳裡,留下了他們幸福的倩影。

但是,他倆的事情很快便暴露了,滿村的人指指點點,傻子迫害蘇云云的行為也更加惡劣。張新亮看在眼裡,心疼得不得了,打了幾次哥哥。他去上學之後,蘇云云照樣捱打啊,張新亮就動了歹心。

這年暑假期間,張新亮在市裡買了老鼠藥,裝在了飲料瓶裡,讓蘇云云放在家中的桌子上。傻子回家後,連忙擰開蓋子,一口氣喝了下去,他就死了。

傻子的父母報了案。這個案子並不難破。張新亮給蘇云云交待好了,就說是蘇云云不知道此事,是張新亮氣憤不過,把裝有毒鼠強農藥的飲料瓶放在哥哥家的。

“蘇云云同意了?”

“蘇云云不同意,張新亮說一個人也是頂罪,兩個人也是頂,讓她在外邊好好活著,趁著年輕能掙錢就掙錢。他不會被判死刑的,在裡面好好表現,出來後娶她。”

“難怪,蘇云云到現在還是獨身,就是不談戀愛。”

“事情過去幾年了?”

“九年了。”

“她不該給你說這事啊。”

“這不是‘賊不打三年自招’嘛!不說就沒事?我這是不是窩藏啊?”

“從理論上來講,你這當然是窩藏殺人犯。”

“天啊,我就感覺不對勁。我總不能去告發她吧?我不僅不能去告發她,我還要保護她。”關麗娜堅定地說。

“小關,你做的對。人世間的好多事情,就是這樣,有的合情不合法,有的合法不合情,太複雜太詭異了。她這種情況,就非常特殊。她本身就是受害者,已經非常不幸了,我們不能落井下石。”

“那我還是做了一件違法的事了。”

“別擔心,你這是做好事。不過,這個好事,一定要保住密。你要告訴蘇云云,任何人不能告訴,你也是不知道的。”

“嗯!”

“對了,她的小叔子什麼情況?判了多少年?還有多少年出來?”

“開始是無期,以後改成了二十年,聽說在監獄裡又立了功,減了幾年,現在還剩不到十年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總算是快了!”夏楓幽默的感嘆,惹得關麗娜一陣恥笑:“你們黨的幹部,還興這樣啊!”

“哈哈哈哈......”,夏楓放蕩而誇張地笑著,就又把關麗娜摟到了懷中:“等他們結婚的時候,咱們一定要參加,並隨上一份厚厚的禮。”

“楓哥,你真好。”關麗娜甜甜地笑了。

實際上,關麗娜講的故事,深深地刺疼了夏楓的心。他在同情蘇云云和她的小叔子的同時,也更加清楚地意識到了眼下與關麗娜相處的珍貴。雖然不能名正言順地成為夫妻,但已經是事實上的夫妻了,況且他與張強已經沒有實質性的夫妻生活,他與關麗娜如此並不違反道德。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

“明天,我要去看看咱的小房子裝飾得怎麼樣了,一定要有品味,不落俗套。”關麗娜對新家充滿了憧憬。

“明天你就開‘黑馬’吧,‘紅馬’時間不長就能拾掇好,沒有大傷,不礙事的。明早我打的去上班,在這兒打的也很方便。”

“好的。你看,楓哥,時間不早了,咱不是還要‘開會’嗎?早點休息吧?”

關麗娜的主動邀請,更加撩起了夏楓的熊熊慾火。

“哎呀呀,你受了驚嚇,我都不好意思說‘開會’的事情了。好吧,有些個事情,不‘開會’深入細緻地反覆研究,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望梅止渴、指雁為羹,是不行的。天也不早了,我們準備準備!”

“喲喲喲,我的大秀才喲,你還一套一套的,真是了不起!”

夏楓就又大笑起來,扶起腿上的關麗娜,向衛生間走去。刷牙洗腳的事情,還是必須認真去做的。

迎接他的,又是一場蜂狂蝶亂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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