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同是女人(1 / 1)
愣怔了半晌,夏楓才冷冷地開了腔:“這些情況,都向孟縣長彙報了嗎?”
“彙報了。”見夏楓的臉陰得厲害,孫桂香心裡有點打鼓,怯生生地答著,並把孟縣長的指示如實轉達給了夏楓。
夏楓靜靜地聽著,聽完了既不表態,也不正眼看孫桂香。
說實話,這麼長時間以來,孫桂香從沒有見過夏楓的臉色會像今天這樣難看,那是面如寒霜,冷酷冷峻,甚至有些陰森可怕。這表情,比熊人更讓人難堪。
孫桂香就有些慌亂,不知說什麼好。想起先前夏楓囑咐的話語,她自顧自地說:“一切都要形成合同,都要合法合規。”
“嗯!”夏楓應了一聲,算是表示了肯定。
又是一陣難耐的沉默。
官威官威,當多大的官,就有多大的威。平時看上去比較和藹可親的夏楓,今天算是真正擺出官架子來了。能到這個位置,全縣的三把手,沒有點道道也過不來、混不下去不是?男人嘛,誰能沒有脾氣?當多大的官,就有多大的脾氣,只是看你隱藏得深不深,容易不容易暴露而已。
孫桂香在內心一邊分析著夏楓,一邊安慰著自己,等待著夏楓的具體指示。
夏楓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又端起水杯,喝了幾口水,好像平復了心情,要說話的樣子。
突然,座機響了起來。夏楓側過身,看了一眼來電的號碼,不耐煩地拿起電話,又迅速扣了下去,鈴聲就戛然而止。
“這個專案雖好,但是一定要運作好,每一個細節都要考慮周到。”夏楓慢吞吞地說。
“是的,書記。”孫桂香唯唯諾諾、言聽計從的樣子。
“佔股的比例,15是可以的,要咬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退讓。”
“好的!”
“群眾的安置是關鍵,既要考慮當前,又要著眼長遠;既要考慮青壯年,又要考慮到年邁和失去勞動能力的人群,不能讓他們沒有飯吃沒有衣穿不能就醫。”
夏楓的語調高了起來,孫桂香不停地答應著,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說錯了什麼又引起夏楓的斥責。
“專案落地的根本,是利益的驅動,而不是什麼人的介紹。只有雙贏的事情,雙方才有積極性,才有動力。這方面,你們一定要用心把握。”
聽這口氣,是要結束的節奏,孫桂香的心才有所放下,神情也放鬆了下來,說了聲“好的書記,我們知道了”,又道:“書記,您什麼時候有空還陪他們吃頓飯不?”
話一出口,孫桂香這個後悔啊。透過夏楓的態度和語言,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們夫妻的不和諧,已經很清楚地知道了他對她的態度並不友好,甚至很反感。如果他願意陪餐的話,還用她說?張強不早就與他聯絡了?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大概又要挨熊了,孫桂香在心裡苦笑著,等著。
“再說吧。有時間的話,我讓子文與你聯絡。”沒想到夏楓會平靜地說了這話。
這話說的有內容啊,表面上給了孫桂香面子,沒有直接拒絕,但如果有時間的話讓秘書告訴她,這又擺起譜來了。有意思。
孫桂香就答應著,禮貌地告辭。
送走了孫桂香,回到座位上坐定,夏楓撥通了張子文的電話:“子文,有事?”
原來,剛才那個電話是張子文打來的。張子文知道孫桂香在夏楓屋裡,不便過去打擾,便打了內部電話。
“美術家協會的汲玉琳老師過來了,來開車的,想過去拜訪您一下。”張子文說。
一聽就知道汲玉琳在張子文屋裡。關麗娜不是說讓蘇云云來開車的嗎?怎麼汲玉琳過來了呢?
“讓她過來吧。”
不接待是不合適的,畢竟她是關麗娜的合夥人。
張子文就把汲玉琳帶了過來。
汲玉琳今天打扮得並不豔麗,略有些正裝的味道,很適合出現在黨政機關,但單薄的外衣仍然掩飾不住內在的豐腴和風韻,微翹的胸脯與剛才孫桂香的相比要緊緻多了,顯得甚是珍貴。
同樣是女人,感覺咋就差別這麼大呢?陽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區別!夏楓熱情地客套著,內心感慨萬千。
握了手,柔柔的軟軟的,滿手地伸過來任夏楓全部握在手裡,有一種全部交付的感覺。夏楓明白汲玉琳真誠,就多握了兩秒,順勢拉她坐到了沙發上,顯得很是熱情,不外氣。
記得社交禮儀上說過,與女士握手,是不能超過五秒的。超過五秒,就有猥瑣的嫌疑。夏楓明顯感覺到了汲玉琳對他的好感,雖然有意地熱情了些,但不能給她傳遞錯誤的資訊。
他們的握手時間,應該在三四秒上,不少了!
張子文及時把茶水端了過來,退了出去。一看茶杯中的情況,就知道在秘書那裡,汲玉琳已經喝了一陣子茶了。
“你怎麼親自來了,不得在館裡主持工作嗎?”夏楓開玩笑似地說。
“我有些私事要處理,正好有朋友過來出差,就委託蘇云云值著班,過來了,順便還能來看看您啊。怎麼?不想見我?”這汲玉琳也不是個善茬,十分敏銳地抓住了夏楓的話把,把個“您”字咬得十分清晰。
“歡迎歡迎,當然歡迎。想見都見不上,怎麼能不歡迎呢?”
兩個人在一起,就是私密場合了,夏楓不再端著副書記的架子,而是以一個畫友的身份與汲玉琳交流。
“哦,我認為我們的大書記只認識關姐,不願意與我們這些小姨子們來往了呢!”汲玉琳有意壓低了聲音,操著純正的普通話,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
這就是明顯地挑逗夏楓了。
夏楓還真沒想到,汲玉琳會這麼直接大膽地表述,一時竟不知說啥好了。都說女人的嘴,像刀子一樣,沒想到這看上去溫文爾雅、端莊矜持的汲玉琳竟也這般貧嘴。
怎麼回呢?預設?還是回擊?好像都不合適。
“哎呦喂,你們呀,怎麼想的呢?不正確啊!”夏楓笑著說著,聽上去模模糊糊的,實際上還是否定的話。
見夏楓有些窘態,汲玉琳張開小嘴,露出整齊的皓齒,吭哧吭哧地笑了起來。
看著那紅紅的嘴唇,生機無限,極富性感,夏楓真想上去親上一口。要不是身份的約束,說不定他真能做得出來。
“俺的大書記呀,逗您哪。在咱們這個藝術圈,您可是最大的官了,我們可都仰仗著您,您可不能怪罪俺哈!”說完,又是一陣降低了分貝的開懷大笑。
“哪裡哪裡,玉琳抬舉我了。”
“聽關姐說你們在京都高鐵站遇見歹徒了,你就一個掃蕩腿,把人家給撂倒了,這是英雄壯舉啊,都能寫寫登報紙了。什麼時候我請人給寫寫,市裡有‘見義勇為獎’,咱肯定能獲獎,到時候領了獎金可要請俺吃飯喲?”
“千萬千萬別這樣,這可不好,我大小也是個領導幹部,這樣不好,這樣不好。”擔心這她真幹出傻事來,夏楓反覆叮囑。
汲玉琳就又笑了,似乎就是為了展示自己的笑容一般:“就是要採訪,也得去採訪關姐,人家也是在第一現場的呀。”
這就又是逗夏楓的。汲玉琳媚眼乜著夏楓,明眸裡分明傳遞著愛意。
夏楓不敢直視,就看著他的一雙玉手說話:“你們倆呀,是最好的閨蜜了,還真是無話不談。”
“關姐這一去就是仨月,她不在館裡,我還真沒知心人聊天了,其他人聊不到一塊!”
汲玉琳就有些淡淡的傷感,輕輕地嘆了口氣。
“很快的,她很快就回來了。”
“她回來了,我又要走了。”
“你走?你去哪兒?”
“我也想去關姐去的那個京都美院培訓班學習學習,報了名了,下一期。聽關姐說收穫很大!”
“哦。學習幾個月一定會有收穫的......”
還沒等夏楓說完,汲玉琳搶過話茬說道:“楓哥,到時候你可也要去送我哈!”
夏楓愣了一下,汲玉琳可是給他出了一道難題,肯定不能去送啊,真要單獨去送她,關麗娜還不得掉進醋缸裡淹死才怪呢!
還沒反映過來,正琢磨著如何表態,快人快語的汲玉琳又說話了:“咱們一起去接關姐,不就等於送我了?”
鬼精鬼精的汲玉琳興許是感覺到了夏楓的尷尬,就給夏楓樹起了下樓的梯子。
“呵呵,那就是一趟京都行,送了倆人情!”
二人就爽朗地笑了起來。
汲玉琳的笑聲,像音符一樣,聲聲敲到了夏楓的心坎上,有一種“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效果,清脆悅耳,讓人享受。
剛剛孫桂香帶來的怨氣,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