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資助瘋女(1 / 1)
“多好的老黨員啊,我們可是不能忘了他們,忘了他們就是忘本。”陳東昇在車上感慨道。
眾人附和著,見市長動了情,也跟著唏噓不已,遂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此時,已近午時,唐興德便對陳東昇說:“市長,中午讓您體驗一下鄉村生活,在河口鎮的農家樂裡就餐,吃一吃農家飯。”
“好啊,好啊。農民的兒子,就願意吃農家飯。‘好穿粗布衣,好吃農家飯’嘛!不過,一定要簡單些,別擾民啊!”一聽要到鄉村農家樂裡吃飯,一向親民的陳東昇甚是高興,情緒就高漲起來。
“放心吧,市長。這些年,山區通了路,果品也不再滯銷,也賣上了好價錢,果農的收入是蹭蹭地往上長。過去的貧鄉僻壤已經不再貧窮落後,變成了旅遊勝地,農民紛紛辦起了農家樂,有的農家樂檔次不低,還成了省市美術院校的學生實習基地,真是路通百業興啊。”
唐興德感嘆著,貌似客觀地介紹著山區的變化,實際上在推介著自己的政績。這種恰到好處的介紹,是領導最容易接受的,因為它幾乎不帶宣傳誇張的痕跡。
“去年這個鎮的人均收入是多少?”
“11570元。河口鎮在全縣收入中等偏上。”孟有為搶先介紹。
“是的。但是,市長,你別單看收入,還要看生活成本和幸福指數。山區裡的農民生活成本低啊,自給自足,其樂融融。有個笑話,說是東安電視臺的記者來這裡採訪,問一位老大娘:‘大娘,您覺得現在的生活怎麼樣啊?’那大娘說:‘俺覺著太好了呢,您看看咱山溝裡也都蓋起了大高樓,一層一層的,還鋪上了洋灰路,下雨下雪的也不用踩泥了,還有山有水的,夜晚路燈照得透明鋥亮,不比京都上海的強嘛!’那記者就問:‘大娘,您經常去京都上海啊?’那大娘搖了搖頭說:‘沒去過。’”
唐興德講到這兒,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陳東昇當然也開懷大笑,道:“山區百姓純樸善良,就是容易滿足。知足者常樂,他們的幸福指數肯定會高的。”
說笑著,就來到了一個農家樂院中。院子不小,剛剛用水沖刷過,上面用黑色的遮陽布遮了起來,儘管烈日中天,但卻並不炙熱。
陳東昇興致勃勃地四下觀看,情緒甚是高漲。有工作人員問需要去衛生間不?陳東昇點了點頭,唐興德就搶先一步,陪著陳東昇去了。那衛生間也是打掃得一塵不染,地面還鋪上了紅色的網狀塑膠製品,很是衛生好看。
從衛生間出來,早有工作人員遞上了溼毛巾。領導們用過了,工作人員便引導他們進入了餐廳。餐廳裡的冷氣早已開啟,涼爽宜人,檔次雖然比不上五星級賓館,但給人的感覺還是相當愜意舒適。
領導的桌上人員並不多,只有陳東昇、唐興德、孟有為、夏楓、朱長琦以及河口鎮鎮長孫克,孫克便成了工作人員,提茶倒水地忙乎。起初大家還真認為他是工作人員,年輕嘛,後來才知道是鎮長。
孟有為認識孫克,那是他從政府辦公室派下來的。所以,他就對孫克的眼力勁表示滿意,對陳東昇說:“這個小孫,在縣政府的時候就很優秀,有頭腦,很靈活,也有一定的理論水平,派下來鍛鍊鍛鍊。”陳東昇看了看孫克,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市長說下午還有事,就不喝酒了,唐興德告訴朱長琦飯菜一起上。
飯菜的確是農家飯菜,但做得精緻,色香味俱佳,很是可口。尤其是那蘑菇燉雞,放到嘴裡就化了,雞味還挺濃,真的很解饞。就連那辣椒炒雞蛋,也比城裡的鮮豔紅嫩,看著就有胃口。
在河口鎮的地盤上,朱長琦就成了主人,儘管他不坐在主陪位置上。待唐興德致了歡迎詞後,他便介紹起來河口鎮的感受。
“來河口之後,感覺身心更健康了。主要是有‘三洗’。”
“哪三洗?”陳東昇對基層幹部的話同樣很感興趣。
“第一是洗了腦。河口鎮戰爭年代是紅色根據地,當年,這裡的百姓擁軍支前,湧現出許多可歌可泣的先模人物,事蹟感天動地。他們聽黨話跟黨走,為了革命事業勇於奉獻的精神,始終激勵著我。這裡,有為了給八路軍送信被日本鬼子抓住活活燒死的老大伯,有把種子都拿出來充軍糧的老大娘,有為了做軍鞋把上衣大襟都剪下來的新媳婦。對比他們的奉獻,咱現在怎麼幹都不為過。”
陳東昇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洗了肺。這兒的空氣好啊,負氧離子含量是京都的200倍,這是京都的環保專家來檢測的結果,可不是我吹的。”
大家就笑了起來。
“第三,就是洗了胃。我們吃的,全都是有機食品,連個農藥也不施,哪有什麼汙染?施的肥基本都是牛羊糞。我們現在桌子上的菜,全都是當地菜,各位領導儘管放心吃,保準是無公害食品。”
於是,大家笑的就更開心,夾菜的動作就更放得開了。
正吃著呢,就聽門外一陣騷動。一個婦女尖尖的聲音:“福貴,王福貴呀,俺餓了,給俺弄點吃的來!俺餓了呢,你就真不管俺了嘛?!”說著,竟放開嗓子哭了起來。
怎麼回事?大家都用質疑的目光看著朱長琦。
朱長琦對孫克說:“快給她點吃的,怎麼把她給忘了呢!”
孫克就連忙放下筷子,轉身跑了出去。只一小會兒,那婦女的哭聲便停止了。
“要飯的嗎?”夏楓聽著好像是有故事,應該不避諱市長,就小聲問朱長琦。
朱長琦嘆了口氣,說道:“對不起各位領導,把這個事忽視了。這裡面,還真有著一段感人的故事呢。”
大家就一邊吃一邊聽朱長琦講,有的還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原來,哭鬧的婦女叫李惠芳,其丈夫王福貴中專畢業,原來是工作區的聘用制幹部。幾年前,是剛過了年,一場大雪之後,王富貴騎著摩托車到前峪溝村有公幹,不知怎麼就鑽到溝裡去了。他沒戴頭盔,當場就碰死了。鎮裡給予了政策允許的最優厚待遇,也安排李惠芳到鎮裡的一個編織場裡幹臨時工,誰知這李惠芳失去了丈夫悲痛過度,精神出了問題,瘋了,不能正常上班了。她知道過去王福貴經常在這兒吃飯,所以餓了的時候,就時常到這裡來喊王福貴。飯店的主人對王富貴兩口子印象不錯,也經常給他們吃的東西。
“你只要給她一點吃的,她就不鬧騰了,也怪可憐人的。”朱長琦說。
“他們過去感情應該不錯啊。”孟有為說。
“是的,縣長。他們是初中的同學,感情很好,自由戀的愛。當時,李惠芳家堅決不同意,因為王富貴家窮,王富貴的父親又過早地離世了。結果呢,一個非她不娶,一個非他不嫁。李惠芳是一個人跑到王富貴家結的婚。兩個人結婚後,非常恩愛,說是從沒紅過臉。婆媳關係也處理得很好。誰知道這個王富貴沒有福氣啊,騎個摩托車也能出事!”
“這個李惠芳,有一顆美麗善良的心哪。他們有孩子沒有?”陳東昇問。
“有一個男孩,上小學三年級了,跟著他奶奶生活。”朱長琦答。
“鎮裡要管,希望工程什麼的,要優先照顧。”說著,陳東昇就開始翻兜,掏出了一千塊錢,遞給朱長琦:“身上就這點錢,資助一下他們娘倆,表示一點心意。”
見陳東昇表示了,大家紛紛翻兜,你五百他八百的,竟然揍起了4300元。
“這樣吧,你給這個飯店留一點,讓那個李惠芳來的時候,給她點吃的,其他的資助孩子上學。”陳東昇安排道。
“好的,市長。我替李惠芳娘倆謝謝市長,謝謝各位領導了。”朱長琦顯然受到了感動,站起來,微微鞠躬,算是表示了感謝。
“好了好了,李惠芳不嫌貧愛富,追求真正的愛情,也是很難得的,我們也就是意思意思。對了,她的病,還能不能治?要安排人在政策允許的情況下適當照顧照顧。如果能給她治好,起碼能給孩子辦個飯什麼的,也好啊。”陳東昇道。
“市長放心,我馬上就安排民政辦想辦法。”
“先吃飯吧,只有把自己的肚子填飽了,才有勁幹工作啊!”陳東昇說。
“謝謝市長!”朱長琦就坐下,與大家一起繼續用餐。
飯桌上除了嘴巴吧唧的聲響,暫無人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