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突遇喊冤(1 / 1)
到了興通賓館,領導自然要先到房間洗漱準備一番。
興通賓館不大,依坡而建,客房樓僅有四層,連電梯也沒有,餐廳在客房樓的東南方向,去餐廳需下樓後步行五十米左右。
陳東昇一行住二樓,其他樓層還有部分客人。唐興德孟有為夏楓便在一樓大廳等待。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和諧。大廳內也有三三兩兩的人,當然個別人一看就是便衣警察。院子裡也有人在來回走動。
陳東昇很快出現在樓梯口,大家連忙上前迎著,出了貴賓樓朝餐廳走去。
這時,正在院子裡轉悠著貌似等候別人的一箇中年婦女突然轉身,來到眾人面前跪下了。周邊的三四個青年忙圍過來,但已失去了阻擋的時機,只聽那婦女不停在大喊:“當官的要為民作主啊,當官的要為民作主啊!”
夏楓連忙幾步走上前去,拽著那婦女讓她起來,誰知那婦女撒潑一樣,就是拽不動,手裡還舉起了一份材料。
“我是縣委的副書記,你有什麼事情跟我說。”夏楓自知安保出了紕漏,非常著急,自然得衝在前面。
那婦女繼續喊著:“冤啊,冤啊,俺冤枉啊!俺男人是為公家的事累死的,不是抑鬱症,不能就這麼白死了,不能就這麼白死了。”說著,嚎叫起來。
就這麼簡單的幾句交流,唐興德和孟有為心裡就有譜了:這可能是前段跳樓自殺的史志辦主任馮自鳴的家屬,於是二人便趕緊上前,去攙扶那婦女。
“你是大官,你得為俺做主!”那婦女見大家都簇擁著陳東昇,猜出他的職務高,就要撲過去求他,誰料那陳東昇主動彎下腰去,雙手親切地接過了那婦女的雙手。婦女的一隻手還舉著材料呢,他接過的那隻手其實是她的拳頭。
“大嫂,您起來,有話起來說,這麼多人呢,咱不興這樣啊!”邊說邊用力地將那婦女拉了起來。
陳東昇的勁不小,平時的太極拳沒白練。
“俺男人是累死的,俺男人是累死的,不能就白白死了啊!”她一直哭喊著。
“我是咱縣的縣委書記,你有什麼事,由我們的縣委副書記夏楓全權來處理,好不好?不要影響我們的正常公務。”唐興德上前說道。
一聽這位是縣委書記,那婦女又要朝他轉移,夏楓一步移到唐興德面前,擋住了那婦女,藉著唐興德的話,將那婦女的手從陳東昇手裡接了過來,拉著她便往人群外走。起初她還不情願,陳東昇一句“你跟著他去吧,你跟著他去吧”,那婦女遲遲疑疑的,夏楓一用力,她這才跟著夏楓朝貴賓樓走去。
站在一旁的孟有為臉上寒寒的,沒有一絲生機,一言不發。
唐興德帶著陳東昇吃飯去了,夏楓帶著那婦女來到貴賓樓的一個小會議室瞭解情況,猛然發現公安局長宋峰站在旁邊,便說:“宋縣長,你一塊過來吧。”
“夏書記,我們工作有失誤......”
“別說那些個了,先跟我來吧。”
那婦女雖然人到中年,但打扮得比較時尚,不像是農村不講理的潑婦。也許正是她這番周武鄭王的打扮,才讓保衛人員放鬆了警惕,以為是住宿的客人。
那婦女果真是馮自鳴的家屬,名叫周東芳,過去曾是縣機械公司的職工,剛剛退休。周東芳拿出了馮自鳴的遺書,應該是影印件,聲稱他是被縣裡巨大的招商引資任務給累死的,縣裡給了一定的經濟補償,但周東芳並不滿足,她的兒子今年大學畢業了,沒有工作,提出讓她兒子頂馮自鳴的班。
周東芳聲稱馮自鳴是累死的,沒說是逼死的,是不想破壞與政府的關係,畢竟她對政府有訴求。另外,馮自鳴的遺書不是放在他辦公室裡,公安人員已經“妥善保管”了嗎?她怎麼還有?真是咄咄怪事!
“頂班的政策,幾十年前實行過,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早就廢止了,現在可是沒有這麼一說。現在是逢進必考,你可以讓你的孩子考公務員啊!”夏楓誘導周東芳。
“考了,考不上啊。他爹在的時候還能想想辦法,他爹因公犧牲了,就得指望公家裡了。俺上縣政府找了好幾趟縣長,找不上,到這裡來堵領導,也是沒有辦法。”周東芳說。
聽到“因公犧牲”這四個字,夏楓心裡一陣翻騰。馮自鳴心理素質極其脆弱,經不住領導批評擔心完不成任務丟職務丟面子而選擇自殺,豈能算“因公犧牲”!本想給她好好解釋解釋的,轉念又想,不能與她一般見識,這時候的她只想著自己的訴求,與她講道理尋求理解,無疑於與虎謀皮。
再問,方知她兒子去年職業學院大專畢業,參加考選的機會也十分有限。
夏楓宋峰面面相覷。這周東芳,指不定是得到了誰的指點,舍老臉為孩子求工作,確實有些可笑,可憐天下父母心哪。
望著眼前面有愧色的宋峰,夏楓突然就有了主意:你不是工作有失誤嘛,我就把這個問題交給你來處理,一則給你個改正的機會,也可以算是懲罰;二則看在死去的馮自鳴的面子上,給其兒子找個工作,算是積德行善吧。
夏楓知道,公安局有個保安公司,那裡還是適合馮自鳴的兒子去的。一個職專畢業生,有這個位置也就不錯了。
“這樣吧,大嫂,你的事情,我已經聽明白了。你就是想讓你兒子有個工作。你也知道現在的政策,逢進必考,依你兒子現在的條件,黨政機關和事業單位是進不去的,恐怕連考試的資格也沒有。我給你聯絡一下咱縣裡有關的國有企業,看看能不能行。不過,也有可能得考試,你回去先讓孩子好好複習,做好準備,好不好?你的電話是多少?”
一聽是國有企業,周東芳臉上輕鬆了不少,滿口答應說“也行”。
記下了周東芳的電話,周東芳又要了夏楓的電話。周東芳很聰明,用電話打了一下,發現是夏楓的手機響了,夏楓沒有騙他,這才放下心來,自我解嘲地說:“我還以為是你秘書的電話呢。”
夏楓便笑了,說道:“大嫂,也不早了,要不,俺請你在這兒吃飯吧?”
“吃飯俺就不在這裡吃了,知道您領導也忙。給您領導添麻煩,俺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孩子他爹不死的話,也用不著俺操這樣的心,您就多理解吧。俺回去了,您可別忘了您答應俺的事。”說著,周東芳就走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夏楓宋峰二人了,宋峰一再表示道歉,說安保工作失誤了,向縣委檢討。市長來,這麼大的事,正是擔心安保出現問題,他才悄悄過來看看的,沒想到真就出了問題。
“看來,以後就得清場。話又說回來,真要是清了場,一個外人也沒有,整個賓館冷冷清清的,真就有脫離群眾之嫌,讓市長看著感覺也不好。”宋峰在為自己找理由開脫。
“這種情況,也難免。這個周東芳打扮得這麼入時,像是客人一樣,很迷惑人的,應該是受了名人指教。事情既然出了,就要想辦法解決。另外,那馮自鳴死的也太窩囊,給他辦點好事,既算是對他亡靈的一種安慰,也是對生者的一個交待。再說別人也沒辦法攀比,咱處在這個位置,也費不了多大的事。”
“書記您說要安排到國有企業,不會有什麼困難吧?”
“有困難不會找你這個縣長兼局長大人嗎?你手裡掌握的資源,可是實實在在的喲。”夏楓笑著,眼睛直視著宋峰說。
“哎喲,俺的大書記,您是想把這個球踢給我啊?”宋峰也笑了。
“一個男孩子,我感覺送你的保安公司比較合適。”
“這個沒問題,一切聽從書記的安排。讓他走個程式就行,回頭我安排人與這個周東芳聯絡。”
說完,宋峰又向夏楓要了周的聯絡方式。
恰在這時,夏楓的電話響了,唐興德打來的,說市長問這邊到底是怎麼回事,處理得什麼樣了。
“書記放心吧,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上訪的人已經回去了,我馬上過去報告。”
夏楓說完,邀請宋峰一起過去彙報,宋峰猶豫再三,拿不定主意。
“書記,按說,我應該過去當面向市長和書記、縣長檢討,但這麼高規格的接待,我冒然過去,總感覺不妥。要不這樣,你先過去,我在這邊等著,需要我過去的時候您再通知我過去如何?”
聽宋峰說得在理,夏楓便一人奔餐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