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好不煩躁(1 / 1)

加入書籤

夏楓突然感覺,有這半斤酒墊底,陳漢俊今晚是不能寫作了,也不存在採訪的可能。他如果發稿的話,只能發通稿。至於明天他是否能夠深入採訪,那就看明天縣裡如何陪同。

另外,陳漢俊更加惦記的,恐怕應該是專版能否確定。所以,他的話,不必太當真。

於是,在宴會結束之前,夏楓就又熱情洋溢地發動了新一輪的敬酒活動。這次,孫桂香應該完全明白了夏楓的意圖,帶著新聞科長端著酒杯站到陳漢俊身邊,甜言蜜語的話說了一大籮筐,終於勸著陳漢俊又盡興了一回。

餐畢,意猶未盡一般,夏楓就又將搖搖晃晃的陳漢俊陪到了房間,二人交頭接耳地親密了一番,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私房話,直到有電話打進來,夏楓才道“有點事情需要處理”,握別陳漢俊,出了他的房間。

孫桂香一直在大廳等著夏楓。二人來到一個小會議室,孫桂香首先請示如何應對陳漢俊,夏楓道:“他今晚應該會發個通稿,明天如何採訪,你們要妥善安排,周密組織,將他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材料準備得非常豐富。”

“嗯。廣告價格的事怎麼辦?”

“先別硬談,抻一抻等一等,他會主動提的。能降則降,實在不能降的話,看看能不能降低版數,少做一個版甚至兩個版。如果能降到8萬,就做四個整版。”

“好的。這個熊玩藝,鑽到錢眼裡了,整天放閒屁,報社總部如果真漲了價,別的縣為什麼還是老價格?向咱要這麼多錢,太缺德了。”

“他說的已經很明白了,社裡有政策,他們身上都有任務,咱就多理解吧。盪滌網路電視臺的那邊,處理到什麼程度了?”

孫桂香慌忙彙報了相關情況。盪滌網路電視臺的記者是一位參加工作不到一年的大學畢業生,過去曾來過江平,但沒來過興通,對江平市印象很好。縣委宣傳部分管新聞的副部長帶著一個同志一起陪同,提供了通稿,這個通稿現在已經在網路上發了出來。給他準備的紅包,起初他不要,以後悄悄放到了他的包裡,他也就默許了。現在他們處得很好,明天記者一早就要到巖黃市採訪一個加重農民負擔的事件,已經明確表態說縣裡處理得很妥當,不再繼續關注了。

“他們這些人往往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所以不能掉以輕心,防止他虛晃一槍,殺了回來。明天他走的時候,要一直跟著,直到他出了江平。”

“好的,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孫桂香明顯地提高了警惕。

“對了,陳站長的採訪日程裡,爭取採訪一下唐書記和孟縣長,因為是寫全縣的營商環境的改善,綜合性比較強,文章中最好出現主要領導的語言。早與他們的秘書們掛號,確定採訪時間。”

“嗯!您書記考慮的就是周到。”

“與記者打交道,沒有個細啊。還有,採訪孟縣長的時候,如果孟縣長在治汙現場,千萬不要引導陳站長去那兒採訪。”

“一定,一定。”

想想囑咐的差不多了,夏楓舒了口氣,嘆道:“這陳站長來的也不是時候,正趕上化工廠排汙事件。”

邀請陳漢俊來是夏楓的主意,這陣子又感嘆人家來的不是時候,孫桂香一時無語。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夏楓說。

孫桂香又連忙徵求夏楓的意見,問他明早還來陪陳漢俊吃早餐不,夏楓說早餐我就不陪了,你們陪好就行,孫桂香又道了書記辛苦,各自就上了車,消逝在黑夜中。

回到家,衝了澡,想著陳漢俊曖昧的態度,夏楓竟睡不著了,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稀裡糊塗地又進入了夢鄉。夢裡,但見洪水滔滔,一隻小小的烏篷船逆流而上,時不時地被浪頭托起,很是艱難,也不知何人划槳,似乎本人就在船上,感覺這船又像是自家的那船一樣。父母家沒有烏篷船啊,怎麼會是自己家的?忽然,篷中一女子探出頭來,朝他大喊:“楓哥救我,楓哥救我!”定睛細看,那人竟是關麗娜,關麗娜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夏楓大吃一驚,大喊“小關莫慌,小關莫慌”,卻怎麼也喊不出聲。他想掙脫什麼前往搭救,但卻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身軀不聽自己的指揮,眼看著船兒越走越遠,焦急之中的他無奈地奮力掙扎著,忽又聽得一陣鈴聲,遂漸漸醒來。待他清醒過來,意識到原來是大夢一場時,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心想幸虧是一場夢。正想著呢,卻聽得那鈴聲仍然在響,這才意識到,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半夜來電,準是急事。開啟電燈,摸起手機,發現是個陌生電話。縣內重要人物的電話,手機裡已經存上了,這陌生電話,接是不接?猶豫了一下,按了拒接,將手機放到了一旁。剛要倒頭再睡,手機又響了,看來,是非接不可的了。

“喂......”還沒等夏楓說話呢,那邊就大聲地喊了起來:“夏書記,是我,我是陳漢俊!”

“陳站長,怎麼了?這深更半夜的?”

“快別說了,我遇到事了,您能來趟驛佳賓館嗎?”

驛佳賓館?夏楓對這四個字太敏感了,一時有些語塞。陳漢俊不是住興通賓館嗎?怎麼去了驛佳賓館?

“你在哪?要我去驛佳賓館那邊幹什麼?”夏楓問。

“哎呀,我在這邊會了一個女朋友,正趕上這邊公安派出所的掃黃,非說我是嫖娼不行,你快來給他們說說,我怎麼會嫖娼呢!”

夏楓立時就明白了,這個色鬼,肯定是藉著酒勁“打獵”去了,還硬說自己沒有嫖娼,不嫖娼你在興通賓館什麼客人不能會啊,非要跑到哪個敏感的地方去?真是丟死人了!這事如果傳到報社總部,起碼是要受處分的,記者站站長也有可能當不成。

“你給他們好好說說不成?”夏楓試探著問。

“說了,他們不信,好說歹說才讓我用他們的手機給你打這個電話。”

“你讓派出所的同志接電話。”

只聽陳漢俊在那邊說道:“警察同志,您接個電話,是縣委的夏書記。”

“夏書記?你怎麼不找唐興德呢?不信!”一個聲音傳來,夏楓聽得清清楚楚。

“真的是夏書記,您一接就清楚了。”

是陳漢俊可憐的乞求的聲音。

“不接不接。還認為你找的是我們所長呢!”

夏楓突然感覺好笑起來,這幫警察也是,只認現管不認縣官。你陳漢俊太不自重,難堪了吧?落魄到這個地步,完全是木匠戴枷——自做自受。

“夏書記,他們又不相信您是縣委的夏書記,這幫夥計可怎麼辦啊!夏書記,在您的地盤上,您可不能不管哈!要不辛苦辛苦您,您就跑一趟吧!”

此時的陳漢俊,完全失去了晚餐時的傲慢驕橫,變得謙遜無比。

跑一趟不是不可以,不過,夜查的小夥子們很可能是輔警,萬一再不認識夏楓,那不就丟大人了?還是應該給宋峰說一聲,讓他給這幫人打個招呼的好。

夏楓調出了宋峰的電話,又停住了。這麼晚了打擾人家不說,要把這事說清楚也不是三言兩語的事。再者說了,宋峰先前對旭日盛能化工有限公司的態度,讓夏楓已心生疑竇,還是不要找他的好。到了現場,真需要找他的話,再說吧。

下了床,夏楓這才意識到如何去的問題。自己開著“黑馬”完全可以去,但稍一思索,他還是撥通了司機李祥玉的電話。這樣有個伴不說,公車號小,是身份的象徵,有說服力和威懾力,還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

還好,李祥玉及時接了電話,並迅速將車開了過來。

來到驛佳賓館的時候,兩輛警車閃著警燈,幾個警察正驅趕著一群男男女女往車廂裡鑽。真是太緊急了,再晚來一步,人就被帶走了,那樣的話會更為麻煩。

走近時,一位警察認出了夏楓,兩腿一併,打了個敬禮:“夏書記好!”

“你們誰負責這兒的行動?”

“報告夏書記,我是城關鎮派出所副所長蘇浩波,今晚的行動由我具體負責。”

“啊,您好,蘇所長。這些人員當中有沒有一個叫陳漢俊的?”

“李洪明,你過來。”蘇浩波喊過來一個青年警察,問:“有沒有叫陳漢俊的?”

“有的,蘇所長。”

“把他叫過來。”

“是!”

“不好意思,夏書記,我剛從別的賓館趕過來,還不瞭解具體情況。”蘇浩波笑著解釋。

夏楓沒有吱聲,看著陳漢俊從車上被人揪著衣領拽了下來。陳漢俊一下車就看見了夏楓,連忙跑了過來,慌里慌張地說道:“書記您可來了,我可沒有嫖娼哈,我哪能嫖娼呢,您快給他們說說,他們冤枉我了!”

“他與賣淫女單獨在一起,室內有避孕套。”青年警察嘟囔著。

“我沒有,沒有,真的沒有,你們真的弄錯了。”陳漢俊的腰都快彎下去了,幾乎要給人下跪的樣子。

夏楓是聽人說過的,判定是否嫖娼,主要看房內是否有“套”,如有,那就屬於嫖娼,如沒有,也許就是異性按摩之類的,不會認定為嫖娼。

望著陳漢俊狼狽的模樣,夏楓感覺十分噁心,同時心裡也犯了嘀咕:既然有“套”作證,那就是既成事實了,這種情況,這倆警察會不會把陳漢俊交給他?難道真的需要打電話給宋峰才行?

夏楓好不煩躁。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