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心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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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京都美院辦的這幾期培訓班,承接的是京都美協的活計。一個月前,京都美協的副主席兼秘書長高佔秋被“雙規”了,整個美協的工作便立馬癱瘓下來,培訓班的管理事宜也隨之下滑,四個人的管理團隊,只剩下一個工作人員在這兒維持。過去定的幾個高階畫家、教授因故請假,課程取消了近四分之一。

這訊息,太讓人震驚了!高佔秋雖然僅僅是個副主席兼秘書長,卻是個知名人物,學術上獨樹一幟,職務上主宰事業,影響巨大。他不缺錢不缺權,當然也不乏芸芸美女追隨,怎麼會出事了呢?

“不管地位多高,權力多大,把握好自己,別讓私慾過於膨脹,太重要了,也太難了。”夏楓雖在政界,但也略知畫界之事,因此無限感慨。

“是的,楓哥你說,高主席他那麼有名氣,無論是物質生活還是精神生活,都那麼充實,突然間就栽了,多可惜呀!”

“高主席的人生,從此就成了負數,是個失敗的人生。聽說什麼原因了嗎?”

“都是瞎傳,離不開金錢和女人。牆倒眾人推,說的可難聽了。”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他的畫,都上萬一平尺了,這不是太可惜了嗎。”

“大家都很震驚,感覺不可思議。”

“還是那句話,私慾過分膨脹的結果。他出事了,美協就沒有管事的了?培訓班還得辦啊,你們可都是交了培訓費的!”

關麗娜無可奈何地笑了笑,道:“誰知道呢,聽說要退一部分培訓費。”

一陣唏噓之後,見已到午飯時辰,關麗娜問在食堂就餐還是出去吃,夏楓說“你們食堂的飯菜不錯,在這兒吃吧,飯後還可以再休息一會。”接著,他表情詭秘地又補充了一句“還想著溫習功課呢!”

“天哪,我的哥喲,要注意龍體啊。”二人就甜蜜地笑了。

說著,出了門,朝餐廳而去。

飯後的事情自不必說。下午,夏楓是堅決不讓關麗娜送他去高鐵站的,理由是“你一個人回來我不放心”。關麗娜拗不過夏楓,只好作罷。

回到興通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

次日一上班,夏楓便開始排程唐興德安排的旭日盛能化工有限公司負責人追逃事宜。

事情正如他所料,並不順利。

宋峰先是說正在安排陳志亮市長來興通的安全保衛工作,一個小時後到夏楓的辦公室,但兩個小時過去了,卻遲遲不能到來。夏楓有些個煩,不再親自打電話催他,讓張子文問他何時能到。

張子文回話:“宋縣長說一會就到。”

然而,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仍然未到。

快下班的時候,宋峰急火火地來了,進門先是道歉:“對不起書記,對不起書記,實在走不開,實在走不開啊。江尾鎮派出所長欺壓百姓亂用職權,被群眾實名舉報,市局急著要處理結果,我緊急召開了個局長辦公會,研究了處理意見,報上去了。剛要過來,又接了個市局孫局長的電話,牽扯一個案子的事,又聊了一大會子,你看看,拖到了現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看上去,宋峰的態度極其誠懇,應該說的是實話,但夏楓卻不這樣認為。你開會,為什麼不早給我說明白?是不是來的路上想出的託詞?你一再強調公安內部事務多,又是處理派出所長又是接市局領導的電話,是不是在暗示:我們系統是以條條管理為主的,塊塊的事情,本就應該放在次要位置?

可是,你不要忘了,你是興通縣的公安局,是應該服從地方工作需要的,這是你們的職責所在。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夏楓有些生氣,也不再客氣,表情莊重地說道:“唐書記一直關注著旭日盛能化工非法排汙事件,追逃有關責任人的事,不知你們到了什麼程度了。”

見夏楓板著臉說話,宋峰知道他不高興,便表現得更加謙虛,滿臉堆笑,近乎諂媚地說:“報告書記,這件事情,我們高度重視,我把相關情況向您簡要彙報一下。我們首先專門成立了追逃小組,我親自擔任組長,分管刑偵的副局長任副組長,偵查科的兩名老資格偵查員任組員,馬不停蹄地偵察......”

我要的是結果,我的副縣長兼公安局長大人,你說這些有啥用?夏楓聽他嘮嘮叨叨說些周邊的話,心裡更加煩躁,礙於情面,還是努力剋制著情緒,耐著性子聽下去。

“透過兩三天來的工作,初步摸清了這個老闆的底細。這個老闆名叫周玉海,本市東泉縣人士,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大學畢業後自謀職業,到深圳撈了第一桶金以後,又到省城依靠大學同學的關係,摘了二百多畝地搞起了房地產生意,三年前縣裡成立化工城的時候,引進過來的。這個公司說是股份制公司,其他股東情況不詳,只有周玉海一人在主持工作。管理方面套用了同類化工企業的模式,看上去還算正規,有板有眼的。”

這還是沒說追逃的事啊,說這些外圍的情況,無非是想用他們已經做了的大量工作,來掩蓋實質性問題沒有突破的事實,這說明還是沒有結果。

夏楓心裡急速地猜測著原由。

“發生非法排汙事件的時候,周玉海的確在公司裡,但隨後不知去向。我們先是調取了進出這家公司的監控,沒有發現周玉海的專車,但他的專車也已不在公司。”

“車子飛了?!”夏楓實在忍不住了,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我們也非常納悶,但的確沒找到他的專車。懷疑是他套用其他車牌出的公司。”

“哼!”夏楓真的無語了。套用車牌的事,你們公安也查不出來,要你們是吃乾飯的?莫名其妙!

“我們隨後調取了周玉海當天的通訊記錄,發現與他通話的人都是公司內部人士和有業務來往的人員,沒有發現通風報信的可疑電話。不過,據內部人士講,他本人有好幾部電話,其他電話並未使用他的身份證登記,所以很難查驗,目前我們正在這方面尋求突破。”

情況就是這些了,宋峰停止了彙報,靜等夏楓指示。

夏楓加快思索著宋峰彙報的內容,問道:“這個周玉海,還有其他的企業不?”

“有的,在省城的一家房地產公司有他的股份。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他了,他現在不在那家公司裡。平時他也是偶爾去,不經常。”

“當初是誰引進的旭日盛能化工這家企業?”

“這家企業是最早入住化工城的三家企業之一,是縣政府引進的,給予了很多的優惠政策,比如五年內免稅等等。”

夏楓明白了,這應該是孟有為上任不久後引進的,宋峰不願意說明白罷了。難怪孟有為只顧處置事件,從不提如何追責的事情。

他還想了解更細的情況,又不願把話說得太直接,就委婉地說道:“對追責這事,政府那邊什麼態度?”

所謂的“政府那邊”,無非是指孟有為,他不想點名道姓。

“政府那邊忙著去毒,有關領導全靠在獨龍河工地上了。從周邊市縣好不容易找來了中和劑什麼的,價錢比平時高出了好幾倍,總體匡算了一下,花費七八千萬。這一下子,旭日盛能化工五六年也掙不回來。現在,獨龍河水的毒性是控制住了,說是再沉澱沉澱,幾天後就可以開閘放水,恢復常態了。”

這話本來是正常的,但宋峰語氣中滿含著對政府工作的滿意和欣慰之情,好像這一頁馬上就要翻去了,再追究企業相關人員的責任就像是翻燒餅來回折騰沒有必要了一樣,這讓夏楓很是反感。非法排汙雖然沒有造成直接的嚴重後果,但消耗的行政成本怎麼來算?帶來的負面社會效應如何計算?難道讓企業承擔相關費用就了事了?真是豈有此理。

“下一步,怎麼辦?”夏楓冷冷地說。

貌似沒頭沒腦的話,讓宋峰愣住了,隨後他想清楚了,夏楓這是問他對追逃周玉海的事有什麼打算,於是他很莊重地嘆了口氣,道:“想著採取三條措施。”

顯然,他的大腦在組織這三條措施的表述。

“一是繼續偵查周的通訊記錄,尋找其他的通訊方式。二是繼續探查他的行動規跡,他總不至於變成了小鳥飛上天了吧!三是透過詢問他周邊的人員,包括他的其他企業的人員,瞭解他的動向。”

“這三條措施,你們要同時展開,一齊推進。同時,要告訴他的副手們,見到他要勸他投案自首,主動投案是有寬大政策的,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廟,要儘快找到他!”

夏楓態度異常堅定地說。

“書記放心,我們全力以赴!”宋峰認真地表著決心。

“好了,那就這樣吧。”

夏楓不想再與宋峰周旋,利落地結束了談話。送至門口,招手告別,忽聽室內電話響了起來。回來一接,本就鬱悶的夏楓更加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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