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吵了起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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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事情,你們都考慮得簡單了。”

嗯?難道縣長你還掌握了別的什麼情況?公丕祥不明就裡,不敢多言,怔怔地看著孟有為,等著他的後話。

的確,孟有為考慮了許多。他從公丕祥慮及到了孫樹香、夏楓、唐興德。他的一句話,允許影視城專案就地取沙,估計給寧波方面省出的資金不是幾百萬,而是上千萬甚至幾千萬的問題,這其中是否有什麼好處流向了上述人員的腰包,也未可知。但是,正如公丕祥所說,那麼大的讓步都做出來了,再在這個細節上計較,也似無必要,況且真的叫起真來,會真正得罪不少人的,還是放過的好。

假如是夏楓過來請示,他把這個人情直接送給他,該是理想的狀態。就這麼公事公辦地放過,卻要讓他來擔責,心裡難免不舒服。

繼而,他又進一步推斷,影視城的經營者既然能看到這一步,以追逐利益最大化為目的的他們會不會將撈出來的黃沙再賣給別人?這種可能,是存在的,賣沙獲取效益遠比開辦影視城獲取效益來的更直接更迅猛。

“你們考慮過沒有,他們撈上來的沙,是不是真正用在了影視城建設上?”

一句話讓公丕祥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孟有為,精明得趕上司馬懿甚至是諸葛亮了。

“目前來看,只是用在影視城建設上。”公丕祥道。

“那就這樣,影視城建設用沙,允許他們適量撈取,但決不允許他們外賣!”

“那是當然。允許他們外賣,他們不就成了黃沙公司了,堅決不允許!”公丕祥很堅定地說。

“黃沙辦要承擔起監督責任,出了問題我拿你是問。”

“一定,一定,縣長放心。”

公丕祥看著孟有為冷峻的眼神,心裡打了一個冷顫。

出了孟有為的辦公室,公丕祥立馬向夏楓彙報了找孟有為的情況。

夏楓故作感慨地說道:“政府為外商服務的誠心天地可證,日月可鑑。我們的營商環境,在全市各個縣區中,甚至在咱們東安省,絕對是一流的。”

“是啊,這都開了法律的口子了,是冒著風險的,社會上還不知道會怎麼議論呢。”公丕祥的意思,夏楓是聽出來了,他是擔心他個人會遭到非議。

“古往今來,凡成就大事業者,必然會想前人之所未想,冒常人所不敢承擔的責任。嚴格地說,我們前期對寧波方面的優惠已經涉及法律問題,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貞操做不成娘,做出必要的讓步或者犧牲,日後換來的回報卻是豐富無比的,統算起來,還是值得。我們的工作,也算是另一種奉獻吧!”

夏楓極力尋找著各種理由,寬解著公丕祥,甚至用上了從唐興德那兒學來的“捨不得貞操做不成娘”。他知道,越是學歷低的人,越容易鑽牛角,像公丕祥這種只有初中學歷,靠機遇和一時的拚勁上來的幹部,不認認真真地疏導,他的心裡真會形成一個疙瘩,自己是解不開的。

“這事您書記了解全過程,以後萬一有什麼事情的時候,您及時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就行了。”

公丕祥說這話,一方面是送人情給夏楓,一方面還真為以後的事情做了鋪墊。

“公縣長老兄您放心,這個結果不僅是孟縣長的決策,也是我的意思,您只是個執行者罷了。”

聽了夏楓這話,公丕祥才真正放下心來,又說了感謝祝福的話,方罷。

夏楓想把這個結果立馬告訴孫桂香的,不想劉佳旺闖進來,彙報了一件重要事情,注意力就這麼一轉移,事就擱下了。

這事他這一放,孫桂香本可避免的一場爭吵就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此時的孫桂香,正在九龍鎮影視城建設現場與寧波方面的傅景元為是否繼續撈沙頗費心思。

文化公司的傅景元按說應該有文化,但實際上並非如此,除了會雙手一合打躬之外,其他任何舉動也不像是有文化的樣子。吃飯,狼吞虎嚥;走路,外八字形;說話,高門大嗓;性情,很是粗魯。

他撫摸著光禿禿的腦袋,無比氣憤地說道:“你們興通縣的小鬼,真他娘牛叉,難纏!我們公司在其他地方幹活,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就這種工作環境,以後讓我們外商怎麼呆得下去?!”

孫桂香聽他說的不中聽,心裡就有些上火,耐著性子說道:“傅總,您也不能一網打了滿河魚,也不能以偏概全,這肯定是個別現象。再說了,咱們當初也沒講明白可以從麗河中挖沙呀?麗河已經超出了我們規劃範圍,從那裡挖沙,嚴格意義上講,就是違法了。”

“違什麼法?什麼叫違法?我們挖沙,不就是利用了當地資源嗎?還疏浚了河道,給防汛做出了貢獻呢,按說得要報酬!”

“傅總,您這就是強詞奪理了。”孫桂香更加不高興起來。

“尼瑪,我們為你們興通縣做出了這麼大的貢獻,你們不支援還說是我強詞奪理?”

見孫桂香的臉陰了下來,傅景元非常厭惡,情急之下帶出了罵人的口頭語。

孫桂香是個直腸子,操心費力地幫了這麼多忙,受了這麼多的委屈,沒帶來肯定讚揚不說,卻捱了罵,更何況是當著下屬縣文化局長史蘭友的面,感覺面子上掛不住,便吼道:

“嗨嗨,你老傅還要點熊良心不?我不支援?我不支援我給你爭取了那麼大的優惠政策?我不支援我厚著臉皮把人家黃沙辦的人給攆走了?我不支援我天天往你這兒跑?”

劈頭蓋臉的詰問,把傅景元搞慒了,自覺理虧的他愣愣地說道:“這不是你的正常工作嗎?你支援我們,也就是支援你們地方發展,有什麼功勞可表的?”

孫桂香兩眼瞪得滾圓,幾乎是喊道:“傅景元你拍拍胸脯講點良心好不好?你來投資不也是為了那點效益嗎?你們是慈善家來施捨的嗎?是嗎?不是!你們是來掙錢的!”

“好好好,孫部長,我不和你爭辯了,這個公司咱們都有股份,都有效益好不好?犯不上為了採沙這事鬧不愉快。咱不說掙錢的事了,咱說說這沙的事。我就是感覺,就地搞建設,利用一下當地資源,有什麼不可以?怎麼就說是違法了呢?!”

傅景元見孫桂香真的動了怒,以退為攻,擺出了息事寧人的架勢。

“算不上違法?你認為只有殺人放火才算違法?你認為只有強取豪奪才算違法?目前全國有效的法律加起來都快300部了,你認為只有刑法、勞動法什麼的才演算法?國有資產保護也是有法律規定的!”

孫桂香毫不客氣,把傅景元當成了教育物件。

“是的,孫部長講的非常正確,在河道中開採黃沙是要辦開採證的,未經允許便進行開採實際上就是違法行為。”在一旁的史蘭友憋不住了,幫開了腔。

史蘭友平時少言寡語,在工地上與傅景元處的時間長,有了一定感情,他這麼一說,傅景元又感覺失了面子,臉上紅一陣青一陣,憋了一會,嚎叫道:“不就是違法嘛,我今天偏偏就要乾點違法的事,好讓他們有理由把我帶走!我還沒去過監獄,正想去體驗體驗什麼滋味呢!”說著,竟衝出了簡易工棚,衝著幾個曬太陽的撈沙工喊道:“上工!上工!馬上上工!”

孫桂香與史蘭友面面相覷,無可奈何。

沉默了一會,史蘭友對孫桂香道:“孫部長,還是請示一下孟縣長為好,弄僵了的話,都不好啊。再說了,這傅總的脾氣又挺大,也不是善茬,打交道的日子長著呢。”

孫桂香稍作思考,道:“我還是先找下夏書記,商量商量再說。”

說著,出了門,朝自己的車子走去。瞥了一眼河邊,遠處的傅景元顯然已經發現孫桂香要走,故意轉過了身。

孫桂香嘟囔了一句“什麼東西”,鑽進了車內,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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