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寒而慄(1 / 1)

加入書籤

似乎是為了說明宋峰這個人的多面性以及他的陰險狡猾,洛克簡單介紹了宋峰與聶虹的一段對話。

聶虹百般撒嬌,要求宋峰同意她的兄弟儘快出工,宋峰說眼下縣裡的頭頭們盯得緊,形勢嚴峻,務必要避過這陣風頭。那聶虹不答應啊,便有強行出工的意思,說什麼再不讓上工兄弟們手癢癢了不要緊,關鍵是手頭緊了,你不是有縣長孟大哥撐腰嗎?他可是能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有他在,還怕別人不成?

宋峰便認真地教育了她。縣長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眼下也有坎了。聶虹問是什麼坎,宋峰說原財政局長在監獄裡為了爭取寬大處理,信口胡說八道,編了縣長的瞎話,這些瞎話對縣長會有致命的傷害。聶虹說這個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睜著大眼說瞎話,真是該死!宋峰說是的,所以他死了啊。

聶虹聽了這話,起初沒吱聲,過了一會好像醒悟過來一樣,道:他真的死了?是不是你讓他死的?是不是你讓他死的?你說,你這不是殺人了嗎?

宋峰說,只要影響到我和大哥前途命運的人,必須清除,我是學習了曹操,寧讓我負天下人,切莫天下人負我。聶虹就又道,曹操是壞蛋,天下人沒有不罵他的,你學他幹嘛?你對我說這話,是嚇唬我不成?你的意思,我要是影響到你的前途命運了,你也要清除也要讓我死是了。我要是真死了,就沒人對你這麼好了,你還得陪著我一起走。宋峰說,你只要聽我的,你就做不出影響我前途命運的事情,就會活得好好的,死不了!那聶虹又罵了些髒話,這才作罷。

張自兵講到這兒,停住了,道:“就這些。”

這時的夏楓,徹底地驚呆了,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萬萬沒有想到,張自兵會傳遞給他如此令人恐怖的重要資訊,他更沒有想到,是宋峰策劃了李正國的死。他一個公安局長,辦這類事情還是有他必備的手段的。李正國在公安偵察階段為什麼沒有死?那是因為他沒有說“縣長的瞎話”,如今他說了“縣長的瞎話”,是否說了宋峰的“瞎話”也未可知,於是,他李正國死了。

死了他一個,成全了眾弟兄!

而眼下,夏楓與張自兵正在策劃的,不就是真正影響“他的前途命運”的事情嗎?萬一操作不當暴露了行蹤,肯定會招來殺身之禍,真是讓人不寒而慄啊。他宋峰這麼狠毒,又是公安局長,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再看那張自兵,一臉的莊重,竟然沒有絲毫的懼怕之色。

“你不害怕?”夏楓眉頭一皺。

“書記,俺不害怕。他們欺人太甚,是他們逼著俺這麼做的。書記這事俺不會牽涉您的,您也不要害怕。”張自兵笑著,反倒安慰起夏楓來了。

“好樣的!我也不害怕。咱們這是伸張正義,也是被迫無奈。只是,還真不能操之過急,忙了恐有閃失,給自己帶來麻煩。另外,一切以安全為上,千萬不要暴露自己。”

“嗯,書記,俺聽您的。”

“洛克的錄影資料,能不能弄來?”

“我問過了,要買下來,洛克說這個不賣,也不能給你,說給你聽就是當做搭配給你的禮物了。不過我想,洛克這些人就是圖的錢,我再想想辦法,再跟洛克談談價格,興許能買下來。”

“能買下來更好,實在買不下來,就現在掌握的材料,也夠宋峰喝一壺的,起碼受處分,甚至降級都是有可能的。如果紀委能立案查處的話,順藤摸瓜,他的牢獄之災就逃不掉了。”

“只要能讓這個孬種,讓這個害群之馬離開咱興通,咱就安穩了。其他縣裡挖沙的都平平穩穩,哪有這事那事的?給國家交上該交的稅費就平安無事了,根本沒有攔路收費的。書記您說的如果紀委能查他,那他就跑不了,他做的事大著了,判刑超超的。他是什麼黨員?半點標準也不具備。”

“那就先向上級有關部門反映情況吧。你寫的案例,加上洛克提供的照片,省市公安部門和紀委,四個單位分別寄送。”

張自兵答應著,這才按了鈴,叫服務員上菜。

當晚回到家的時候,想著張自兵講的驚心動魄的故事,夏楓又一次失眠了。

洛克為什麼要給張自兵講宋峰與聶虹的對話?難道僅僅是為了說明宋峰這個人的稟性?似乎沒有這麼簡單。張自兵要買下來這段對話,洛克不賣,這又說明了什麼?是不是擔心張自兵沒有這個實力買下來?哪麼,他留著這段對話還有什麼用處?

還有一個重要的用處,那就是利用它來要挾敲詐宋峰。

商人的終極目的就是為了利益。這,極有可能。

還有,保險櫃裡的存摺,洛克透露不是一個人的名字,能說明什麼?說明這些款項存在一個人的名下有風險,需要隱藏,這裡面肯定有貓膩,有問題。

無論是錄音錄影,還是存摺的照片,洛克都有可能用來要挾敲詐宋峰,即便給了張自兵,他也可以透過隱蔽的手段再次敲詐宋峰。所以,要想獨有這些材料是不可能的,也沒什麼意義。

張自兵已經答應與洛克接觸,爭取買下來的,那就看張自兵這方面的能力了,由他去吧。

這樣想著,夏楓才漸漸入睡。

夏楓的推理沒錯,而且十分精準,洛克確實給張自兵耍了心眼。他清楚,張自兵是個沙場的小老闆,他上面還有大老闆,即便他有些錢,也不會有大錢,而宋峰則不同了,有職位有實權,貪汙受賄的數額在那兒擺著呢,在他身上,完全可以大撈一把。

這天,宋峰收到了一個快遞,上面標明瞭“親啟”,辦公室人員便沒敢開啟,呈送到了宋峰的辦公桌上。

看到這樣一個快遞,宋峰並不奇怪,因為平時經常有人為了確保材料能讓他這個局長收到而採用這種手段,但當開啟的一剎那,宋峰驚呆了,渾身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他與聶虹在床上的照片,雖然不算是太清晰,但仍然能看得清清楚楚,毋容置疑。這,分明是錄影的截圖。

宋峰又氣又驚,竟然有人膽敢太歲爺頭上動土,真特瑪的活得不耐煩了!

再看那張紙條,他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宋局長:這是你與你的情人鬼混的照片,很刺激吧?我們還有一些,就不送您了。存摺上的名字我們也落實了,分別是你和你的情人的家人的名字。我們沒有整你的意思,只是想你貪了那麼多,該分我們一點。請你於三日後的上午十點,將五十萬現金裝在一個黑塑膠袋內,放到城北鎮敬老院外東北角的垃圾池裡。知道你們幹公安的有著偵破的條件,但如果你動用警力,這些照片就會出現在你上司那裡,你還是花小錢免災的好。你貪汙的夠多的了,花點小錢對你有好處。假如不聽我們的話,後果你自己清楚。

是的,他有運用警力的權力,但他不想安排別人來解決此事,那幫學弟的水平他是十分了解的,完全可以勝任此案,但他必須自己悄悄地解決。

於是,宋峰迅速換下警服,要了司機私家車的鑰匙,自己開著飛也似地奔向埃菲兒小區。

聶虹家的鎖中已經輸上了他的指紋,他徑直來到了臥室。公安人員特有的機警讓他輕而易舉地找到了探頭,因為從照片的拍攝角度考慮,那個位置是顯而易見的。

“特瑪的,竟敢打起了老子的主意,狗雜種!”他惱羞成怒,舉起探頭就要摔碎,但舉起的手又慢慢放下了。他來到廚房,從冰箱中取出一瓶礦泉水來,一口氣喝下去大半瓶,然後狠狠地將剩下的摔在了地上。他無法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太需要發洩了。

返回客廳,他仍然氣喘吁吁。從沙發上坐定,慢慢梳理著來龍去脈。

毫無疑問,這是被人盯上了。

他又倏地站起,立馬開啟了聶虹家的監控,急切地尋找著馬跡蛛絲,然而,幾天來的情況一切正常,只是七天前有一次停電,監控中出現了一位電工,大大的頭盔遮住了臉龐,而且這人又始終低著頭,根本無法辨認。

從時間上推斷,應該就是這次停電給安裝探頭提供了契機。

特瑪的,這是有預謀有計劃的行動啊!

這探頭,不僅能錄影,還可以同步傳遞聲音。宋峰皺起眉頭,認真地回想著那晚與聶虹的對話,又一次不寒而慄,心臟突突地跳著。

在床上還談那麼多話幹什麼呢?也是有些過於放肆!不過,就是在客廳裡的談話,對手也是可以侵入監控網路而竊取獲得的。被人盯上了,在劫難逃。

他清晰地意識到,情況極大不妙,處理不好就會大禍臨頭。

他還明確地認識到,這次真正遇到了對手,非專業人士,是不可能有這種行動的。

這專業的對手,會是誰呢?難道是公安內部的高手?或者是社會上流行的調查公司,也就是所謂的私人偵探中的高手?無論是誰,都將他與聶虹聯絡起來了。

聶虹這娘們,太大意了,就知道整天在外面瘋跑,除了吃飯就是美容,一天很少呆在家裡,肯定是讓人摸著規律,趁她不在的時候進來的。女人是禍水啊,真是禍水!

大意了,太大意了!

宋峰呼吸急促,眼裡冒火,眼珠子快要瞪了出來。

這情勢,該如何應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