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百密一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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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孟有為有些慌張。

本來是有所平靜了的,因為李正國死了,死無罪證,他那些“胡說八道”的事情也就成了無頭案,只能擱置起來,不了了之,但宋峰卻讓他不省心,深更半夜地來辦公室,談了收到照片的事情,這就又將他的心緒攪得亂麻一般。

一直以來,孟有為對宋峰的辦事能力頗為放心,使用起來也很得心應手。主政一方,有個得力的公安局長作為助手,就像手中有了根牛鞭一樣,那是嘎嘣脆響,心裡美滋滋的,自信的很,瀟灑的很。當得知李正國被正式起訴後竟然供出了與他孟有為有關的不光彩事項,孟有為感覺李正國這個人是徹底地完了,你為他說了不少話,讓他少受了不少的罪,他卻渾然不覺,甚至恩將仇報。他這是真正地廢了。

“那就廢了他!”宋峰這樣建議道。

之所以這樣建議,宋峰有自己的考量。他李正國能供出與孟有為的私密之事,同樣也會供出與宋峰一起幹的不光彩勾當。

聽宋峰要廢了他,孟有為心中一驚。滅了李正國,還真不是他的初衷,假如能傳遞過去一些話語,讓他不再牽扯別人,還是可以留他一命的,但宋峰接下來的話,讓他改變了主意。

“無毒不丈夫啊,大哥。你對他這麼好,他卻當起了惡人,因為他這樣一個無用之人影響了大哥的大好前程,太不值得了!”

宋峰說的對,鬥爭歷來都是殘酷的,遲疑不決優柔寡斷定會誤了大事。

“你有什麼辦法讓他順利地走了?”孟有為想了解論證一下宋峰的措施。

“大哥你就不用操這麼具體的心了,兄弟我心裡有數。”宋峰正色道。

孟有為沒再言語,算是默許。

宋峰說到做到,不到半個月,李正國便因肝功能衰竭病死在了病床上。

李正國的死,雖然引起了種種猜測,但那隻不過是傳言而已,他的確是肝功能急劇衰竭而亡,法醫鑑定明明白白地擺在那兒,在科學麵前,誰也犯不得犟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事很快就會被人們淡忘。然而,孟有為意想不到的是,有人吃了豹子膽,竟敢膽大包天地盯上了副縣長、公安局長宋峰。

孟有為與宋峰,屬於鐵哥們性質,沆瀣一氣,無話不談。孟有為在省城的心上人的好多事情都是宋峰代為擺平,立了汗馬功勞,所以宋峰與聶虹的關係也就不避諱孟有為。

聽了宋峰的分析,孟有為也感覺聶虹做的過分,必定是她觸及到了什麼人的根本利益,或者真正惹怒了什麼人,花大力氣找了業內人士,或者是花大錢僱私家偵探所為。

宋峰曾大膽地揣測是否是夏楓或者其秘書張子文所為,因為他們是直接受害者,有報復的動機,被孟有為否定了。

“他們倆人,就是一對書生,只會愚忠,不會變通。他們沒有這個資金,也沒有這個時間,更沒有這個膽量。”

宋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感覺好似也有道理。

“那五十萬,給是不給?”宋峰其實早已有答案,是必須給的,但他還是想聽聽孟有為的意見,沒想到孟有為的意見與他的想法高度吻合。

“給,一定要按時給,先緩過這一陣再說。同時,最好能找到他們,與他們聯絡上之後,不要試圖控制住人家,更不能發生衝突,爭取用這五十萬做個了結。”

這個目標,也正是宋峰想要的結果。

與對手取得聯絡,只有在敬老院後的垃圾池邊。宋峰猛然想起,要掌控那兒的情況,就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昨天就該在垃圾池周圍秘密安裝一個監控裝置的,疏忽了,真的疏忽了。

真是老馬失蹄!

從孟有為辦公室出來,他連夜準備了監控錄影裝置,這個裝置可連續工作48小時。驅車來到城北鎮敬老院旁時,已是午夜時分,四周靜得嚇人,只有陣陣蟲鳴聲相伴。敬老院邊上的屋簷下,亮著一個燈,這燈雖然昏暗,照明效果還蠻清楚。

有幾個點均可以安裝裝置,宋峰選擇了在靠近房屋的牆頭上。他很熟練地進行了安放和偽裝。

天亮之後,宋峰告訴司機他有其他事情需要處理,不必再來接他,自己開車早早來到城北鎮敬老院北側,使用望遠鏡遠遠地觀察著垃圾池周邊的動靜。除了一輛買菜的三輪車進出敬老院,周邊一片靜寂。

看看四周路上已無車輛和行人,宋峰急急地發動車子開了過去,匆匆將那一個沉沉的黑塑膠袋子扔到了垃圾池中,隨便觀察了一下錄影裝置,發現沒有問題後迅速離開。

上車後,抬腕看了下表,九點十五分。

他又把車開到了敬老院後面的半山腰上,選擇了一個觀察點進行觀察。然而,幾個小時過去了,路上偶有車來車往,卻無一人去往那個垃圾池。

宋峰耐著性子,仔細地觀察著。直到暮色蒼茫時分,仍然沒有一人靠近垃圾池。

宋峰有些憤怒,難道,對手在戲耍於我?他忍不住開車經過了那兒,只那麼一瞥,就發現黑塑膠袋仍然放在那兒。

宋峰有些心慌,但他沒有停車,而是緩緩地駛了過去。

對手太狡猾了,他是想趁著夜晚取走東西。

宋峰哪裡肯輕易放過,他索性就在不遠處蹲守。蹲守這活,他撂下多年了,今天重新拾起,也算故伎重演。

時間在悄悄地溜走。夜裡十點的時候,午飯晚飯都沒吃的宋峰飢餓難耐,索性再到現場觀察一下,假如仍然沒有動靜,就把任務交付給錄影裝置,自己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這份洋罪,多少年沒受過了,已經嚴重地不適應。

再次經過敬老院門口的時候,見四周毫無動靜,宋峰停下車,大步來到垃圾池邊,定睛一看,黑塑膠袋還在,只是感覺有些異樣,他拎起來想看個究竟,那袋子卻嘩地開了,從裡面掉出一攤垃圾。再看周圍,還有兩個黑塑膠袋,都開著口,裡面全是垃圾。宋峰頓時渾身發顫,倒吸了一口涼氣:盛錢的那袋子已不見了蹤影。

何時不見的,他竟一無所知。

太不可思議了!

回過神來,急忙朝那牆頭看去,哪裡還有什麼裝置?昏暗的燈光下,牆頭光禿禿的,連偽裝的磚頭都不見了蹤影。

特奶奶的,太可惡了!宋峰惡狠狠地罵著,懷著僥倖心理再次檢視了現場,上午扔錢袋子的時候竟然沒發現有好幾個類似的垃圾袋,真是奇了怪了。確信那錢袋子和裝置均不存在之後,異常沮喪地回到了車上。

白白盯了一天,白白捱餓了一天,惱羞成怒的他猛踩油門,車子飛快地駛去,留給深夜令人驚悚的馬達轟鳴聲。

進了縣城,氣喘吁吁的他竟然感覺不知去哪兒的好。找了個寬敞的路段靠邊停下,點了煙,貪婪地吸了起來,同時認真梳理著過程,尋找著漏洞。

對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把東西取走了,這對他這個專職公安來講,真是絕妙的諷刺!

什麼時間取走的呢?他眼睛一直盯著,連撒尿也會朝這邊瞄上幾眼,怎麼會呢?真是莫名其妙。

宋峰痛苦地思索著對手取走東西的時間。視線離開垃圾池的時間,那就是背對著的時候,應該就是往北山上走選擇觀察點的空檔,前前後後,能有幾分鐘的時間。

這個時間段,已經足夠了。

那還是十點之前,偶有車輛經過,他剛剛放好東西。取東西的車輛,應該緊隨他車之後。

唉!真是百密一疏!

此刻,悔恨交加的宋峰已是飢腸轆轆,他很自然地想到了聶虹,他想去她那兒好好地教訓一下這個讓他牽腸掛肚又恨之入骨的女人,出出心中的這口怨氣。

然而,當他撥通她的電話,聽到她那嬌滴滴的聲音的時候,話語便軟了下來:“還沒吃飯呢,給我準備點飯,我一會到。”

來到聶虹的家,飯菜已準備好,宋峰狼吞虎嚥,一會便將盤中之菜一掃而光。

“這是咋的了?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聶虹關心地問道。

宋峰一直未將收到敲詐勒索照片的事情向聶虹說,女人畢竟是女人,她會撒嬌會蠻幹,唯一不會的是冷靜和理智,告訴了她,她會慌張得不知所措,會惹事誤事的。

“一年多了,你從別人嘴裡搶回來不少的食物啊,還顧了那麼多打手。”宋峰想引導著問問具體的真實情況,他只是知道個大概。

“你怎麼突然像個正經人似的,說起這事來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忙忙碌碌的,誰的生活也不容易,不都是為了個生存嘛。誰擋了老孃的財路,我就要斷了他的生路。”

口氣十分霸道,把宋峰也給鎮住了。還要斷了人家的生路,這是要出人命的節奏啊。

“你這也太狠了吧?事情鬧大了,就不可收拾了,麻煩就大了。你手下的那幫人,除了把領導的秘書給打傷了,我記得你說過還打了好幾個人呢,都打成什麼樣了?”

“你放心好了,都沒打死,也就斷胳膊斷腿的,養養就好了。”

聶虹滿不在乎的樣子,讓宋峰對她有了清醒的認識。這娘們,讓他宋峰慣得不成樣子了,已經到了可以草菅人命的地步。以後,不知還會給他惹出什麼亂子來。

“受傷最重的,是誰?什麼樣子了?”

“是誰我可記不住,有幾個好像重一點,還在養著,生活都能自理,沒有問題的,你就別閒吃蘿蔔淡操心了。”

這就是失去勞動能力了。這些人,保不定誰咽不下這口氣,就會策劃報復行動。

“那次為了國道兩側的幾個高炮廣告位的事,你沒把人給打殘吧?”

“沒有沒有,那倆小子住了幾天就出院了。”

話說得這麼輕鬆。可怕,太可怕。

這女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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