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離校之際(1 / 1)
興通。
唐興德辦公室。
與往常不同,趙士凡進來的時候,表情很複雜,竟然有些神神秘秘,甚至可以說是鬼鬼崇崇,這讓唐興德很是詫異。
同樣是縣裡的常委,趙士凡是組織部長,是管理幹部的分管領導,因此表現出來的氣派也與眾不同,讓人望而生威。所以,他到哪兒受到的待遇也與其它常委不同。
比如,有數拔人員排隊求見唐興德的時候,見趙士凡來了,有的為了表現自己良好的素質,便會主動退讓一番,以顯示對組織部長的尊重;
比如,趙士凡到了唐興德辦公室,唐興德會做出要迎接的樣子,屁股會抬上一抬,臉上的笑容也會比往常更燦爛一些,題外的客氣話也會多說一句。通常情況下,他的屁股是穩穩地放在椅子上,和椅子粘在一起似的。
這次來,唐興德同樣以熱情的方式歡迎了他。趙士凡並不拘禮,也沒有過多地客套,幾步來到唐興德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小聲道:“有個小事,還真得讓您知曉。”
唐興德就知道有幹部的特殊事項,問道:“什麼事?”
趙士凡便從手提包內取出一封信來,遞給了唐興德。唐興德一看,笑容立馬消失,表情凝重起來,眉頭擰出一個疙瘩。
那信,正是反映夏楓作風不正的兩張照片。
他放下手中的香菸,摘下眼鏡,眯著眼端祥了好大一陣子,放下信,又戴上眼鏡,道:“怎麼會這樣?”繼而問道:“哪兒來的?”
“市委組織部幹審科轉給我的。”
“什麼意思?你認為是真的嗎?”唐興德問道。
“書記,您大智慧啊,看出門道來了?”趙士凡有些驚訝。
“先說說是怎麼回事吧。市裡什麼意思?”
唐興德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對組織工作的程式是非常瞭解的。對縣級幹部的管理,那是市委組織部的事情,轉到縣裡來,似有不妥,要麼就會有其特殊原因。
“市委組織部幹審科的同志很負責任,收到信件後感覺這是反映幹部作風問題的,便與市紀委的相關科室進行了溝通,市紀委也收到了這封信,並進行了技術鑑定,在床上摟著女人的這張照片是假的,採用了換頭術,另一張是真的。他們的結論,這是誣告。但是,另一張扶著美女的照片卻是真的。這張真的照片,既能說明些問題又說明不了問題。所以,市裡就轉給我個人,讓我參閱。”
唐興德嗔笑了下,道:
“科技的發展,竟給這些不法分子誣告別人提供了便利。這照片,明顯是假的嘛。前段時間,我的一個同學,省直部門的一箇中層幹部,也是正縣級了,就莫名其妙地收到了自己光著上半身與美女抱在一起的照片,他驚得不得了,他沒做過的事情啊,怎麼會呢!”
“詐騙的?”趙士凡有些吃驚。
“是的。提供了聯絡方式,讓與他們聯絡。”
“聯絡了?”
“聯絡了,索要30萬元,否則就發到網上去。”
“喲,要的不少啊。”
“是的。我同學是個很保守的人,感覺自己沒做這事,很委屈,按照人家的意思辦,30萬元拿不出來;不按人家的意思辦吧,又怕上了網弄得不清不白,聲名狼藉,就專門過來找我商量。”
“你怎麼給人家出的主意?”
“身正不怕影子斜,堅決不能花錢買這種平安,向紀委監察部門說清楚。”
“他這麼做了?”
“他回去就向省紀委說明白了,結果紀委的同志當場就笑了,說你根本不用管他。”
“為什麼?”
“這是最近非常流行的詐騙術,擺拍好了之後把從網上搜到的領導幹部的頭像換上去,寄給本人,已經有多名幹部上當受騙了。”
哈哈哈哈……唐興德與趙士凡同時笑了起來。
“上當受騙的人,感覺也不一定是清白的。”趙士凡道。
“我的分析與你的意見一致。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嘛。驚慌了,說明還是有事。”
二人就又笑了起來。
“這一張?”趙士凡指著另一張照片,啟發唐興德發表意見。
“這能說明什麼問題?這女的要麼是有病,夏楓送她去醫院的;要麼就是喝大了,夏楓在送她回家或者去什麼地方,說明不了問題,說明不了問題。”
唐興德連連搖頭。真不愧是老幹家,有見地,不慌張。
“我看也是這麼個情況,不就是密切點嗎,不能就此說明人家作風不正。”見唐興德說的無庸置疑,趙士凡附和道。
“不用管它。”唐興德進一步闡述道。
“明白,書記。我給您反映,就是讓您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就是。”
話是這樣說,你向我反映夏楓的事,僅僅是為了讓我知道?難道與你想升正縣後去政協幹主要負責人沒關係?鬼才相信呢。唐興德想。
唐興德又想起上次趙士凡找到他,表達願意去政協工作時的情景。他在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後,試探唐興德:“夏楓書記還年紀,以後機會多的是,肯定不會對這個職位感興趣的。”
說這話,還是擔心夏楓有意去政協,擋了他的路啊。現在又把所謂反映夏楓作風問題的照片讓唐興德“知曉”,用意不言自明。
“士凡哪,你的事情,我記著的。正像你說的,機會多的是,好歹年齡也來得及,不用慌。咱組織部門有句話,說的還是很到位的,地頭找齊。到最後,都差不多,早個一年半載的,沒有多大的區別。”
唐興德進一步開導趙士凡。
“沒事沒事,書記,您誤解我的意思了。我沒有去爭鄭儀騰出來那個位置的意思,沒有沒有,完全聽從書記您的安排。”
真心與否姑且不論,有了這個態,唐興德便有所放心。
省城,省黨校。
夏楓接到了張子龍的電話,說市紀委回話了,經過鑑定,那張照片的確是假的,請夏楓放心。
夏楓的心是放不下的。
假的肯定是真的,但能公開去講這個事情嗎?顯然不能。還不知道哪些部門收到了這照片呢,怎麼去澄清?但願收到照片的有關部門都能像紀委那樣,鑑定一番。
培訓工作進入了尾聲,同學們不再上課,忙著撰寫畢業論文。
所謂的畢業論文,不過是考察報告。考察時人家提供了很多資料,有些基本情況網路上又都有,這對夏楓和徐靜文來講,駕輕就熟,但許多學員則不同,幹了半輩子行政,打字都費勁,更不用說寫論文了,只好調動起原單位的秘書遠端幫忙。
要強的徐靜文賭氣一樣,非要查出是誰拍的夏楓攙扶她的照片不可。
她研究了拍攝角度,應該在出校門右側不遠處,回想了她與夏楓離開咖啡館回校的時間,鎖定了一個時間段,然後便透過關係找到了省黨校的後勤處,調取了門口的監控。
果然,有一輛商務車停在那裡,下來了兩個人,一個人站著,另一個人像是暈車一樣,蹲了一會,又上車走了。
但是,讓她意想不到的是,攝像頭裝在大門上端,畫素又太低,照出的影像放大後太模糊,根本看不清車牌號和人的面部。
她將這段錄影傳給了夏楓,夏楓只是感覺這車這人似曾相識,但具體是哪裡的人和車,根本無法判定。
二人沮喪萬分,徐靜文尤甚。
追查結果不理想,夏楓有所失望,但讓夏楓更加失望甚至是絕望的,是關麗娜一直對他的不理不睬,徹底失去了聯絡。假如“黑馬”在,他會毫不猶豫地駕駛著它連夜回江平問個明白說個明白,然而,自從回到了黨校後,班主任老師管理得更加嚴格了,唯恐最後幾天出現什麼狀況,夜裡竟然還要拽著徐靜文和夏楓到學員宿舍查崗。
這,應該是對考察期間張偉安夏利強兩位同學洗腳事件的過激反應。
難道,他真的要失去關麗娜嗎?
不能,他不能沒有她。
沒有了她,他就沒有了心,更沒有了魂。
她是那麼可愛,那麼純粹純真,真正是一顰一笑百媚生,一顧一盼傾國城。桃之夭夭,十里嬌豔不如她。
她,雖然有著生意人的精明,但卻有著女人特有的溫柔與善良,對他又是那麼地崇拜,服服帖帖,關懷備至。
他,怎麼能離開她呢?!
夜裡,躺在床上,他清晰地感覺到心慌得很,砰砰直跳,胸脯一起一伏。
關關,我的關關,你好歹給楓哥回句話,哪怕是打罵也可以啊,你咋就這麼狠心,人間蒸發了一般?
不知不覺間,淚落兩行。
本就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幸而遇見了關麗娜,讓他的生活充滿了色彩,這才幾年啊,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就這麼勞燕分飛各西東了?
不能,堅決不能。
僅有的幾天,太難熬了。他甚至盼著一天只有四五個小時,快快地過去。
他的心,早就飛回江平城柳煙湖畔那魂牽夢繞的碧雲咖啡館了,那是他情感的港灣,他精神的寄宿地,他靈魂的安樂窩。
他要到她面前問個明白,表達個清楚。他還是原先的他,一顆滾燙的心依然滾燙;她,依然是他生命的全部。
與此同時,眼前的徐靜文仍不死心,抓住離校前的這段時間,絞盡腦汁,模仿著福爾摩斯,在努力偵破“被拍”事件。
忽一日,徐靜文惡狠狠地敲開了夏楓宿舍的門,興奮中夾雜著憤怒,低聲吼道:“有線索了,有線索了!”
夏楓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