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意外來訪(1 / 1)
夏楓的手機響了,是張子文的來電。抬腕一看,已經九點多了。
“子文,有什麼事情嗎?”夏楓道。
“書記,我和祥玉在您宿舍樓下,等您指示。”
“不用等我了,我一會直接去辦公室,如有急事及時彙報。”
這個電話提醒了關麗娜,她催促夏楓快去上班,說自己可以照顧自己的。夏楓不忍心離開,她便摸起電話打給了汲玉琳,說感冒了在縣醫院打針的,汲玉琳當即說道:“我馬上過去陪您。”
放下電話,關麗娜擠出了笑臉,道:“楓哥,這針打不完,玉琳就能來到,這回你放心地走吧。”
笑是笑了,那可是悽苦的笑啊,夏楓能放心嗎?
囑咐了又囑咐,把“紅馬”鑰匙留給了關麗娜,說自己打的直接去辦公室。走到門口了還不放心,又要折回來,關麗娜堅定地揮了揮手,他這才轉身離去。
關麗娜淚如雨下。
來到辦公室,夏楓趕緊從書櫃旁的小抽屜裡找出一件尚未開封的白上衣換上,又洗了把臉,梳了梳頭,感覺精神了不少,找回了先前的工作狀態。
早餐,顧不上了,儘管已是飢腸轆轆。
掛號彙報工作的排成了隊,坐下來就是忙碌。
好久不見夏楓的劉佳旺,自然親熱的不得了,噓寒問暖的,一氣彙報了一大摞日常工作。興致勃勃的他本來還想著閒聊些事情的,見夏楓雖然和善可親,但不多言,就知道這會子不是閒聊的時候,他還有諸多事情呢,便道了聲“找你的還有好多,抽空再和你聊”,呷了口水,端著杯子退了出去,顯然有些掃興。
夏楓知道他還有些故事沒講,也沒挽留,只說“好的好的”,送到了門口。
只十幾秒的功夫,孫桂香便出現在門口。
“俺敬愛的書記大兄弟,您可是回來了,俺還以為您被留在省裡當大幹部了呢,樂不思蜀的。”孫桂香大呼小叫的,很是親熱。
“前些天不是剛見了嗎?”夏楓道。
“一日不見,不是如隔三秋嘛?這都多少天過去了?”孫桂香故作認真地說。
夏楓啞然失笑,道:“也是,也是。大姐你也是很讓人想念啊。”
他心裡便想使一點小小的壞,調戲調戲這位大丑女。
“哄人的,哄人的!說假話了吧?”
孫桂香很是驚喜,遂又說道:“你還想念我?見了能說認識,再叫聲大姐就不錯了,還說什麼想念!哎呀,領導的悟性就是不一般,到省裡這麼一培訓,水平全面提高,嘴也像抺了蜜蜂似的。”
見夏楓有興趣與她調情,孫桂香的話就來了多。
這要是徹底勾起她的興致,怕是沒完沒了呢,夏楓便說著“哪裡哪裡”,示意讓她坐下,他也坐到沙發上,鋪開了正式談工作的架式。
孫桂香也很知趣,坐下來,接了張子文遞過來的水,笑著點了點頭,便說開了正事。
“你不在,我還真是沒了主心骨。”
“又遇到什麼難事了?”
“大事,難解的大事。”
“什麼大事?說說看。”
孫桂香便講了麗河影視城建設過程中,傅景元挖沙的事情。
自從上次請示了孟有為,默許了麗河影視城建設中可以就地取沙的事情後,那傅景元自然歡喜的不得了,還專門請孫桂香吃了一頓鄉村的蘑菇燉雞。給孫桂香送禮,被孫桂香拒絕了。
“你做的對,與他們接觸,既要熱情服務打成一片,又不能真正融為一體,撇不清關係。距離很重要。”夏楓及時肯定道。
他相信這就是孫桂香的風格。她人長得不算漂亮,心卻是正的。
“吃頓飯溝通溝通還可以,收禮性質就變了,這一點俺還是清楚的。”孫桂香道。
“以後呢?”
以後,這傅景元指揮著他的撈沙隊伍大張旗鼓地挖沙了,由於給相關部門都打了招呼,再加上有個強勢女領導現場撐腰,人們很少繼續關注。可奇怪的是,工地上的土建工程基本完工了,撈沙工作還是如火如荼,孫桂香便猜到其中有些貓膩,悄悄安排史蘭友暗中觀察。
“那史蘭友還是很懂門道的。”夏楓稱讚說。
“是的,他是個明白人。”孫桂香道。
一次,史蘭友瞅準機會,翻看了工作人員的運沙記錄,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初步匡算了一下,他們撈沙的總量,一半以上應該運了出去。如果賣了的話,僅賣沙一項,收入就接近千萬元。
“這還了得?應該制止!你沒制止嗎?”夏楓很是生氣。
“書記啊,我能不制止嗎?我單獨與那傅景元談了兩次了,他死活不承認賣沙的事實,說有運出去的沙不錯,那是運到其他地方搞預製件用的。他這不是胡扯嗎?”
“真有異地生產預製件一事?”
“他們也使用了一些預製件,但量很小,購買別人的就可以了,根本不用自己生產。”
“你看看,你們還是沒搞清楚,他究竟有沒有預製件廠。即便是有,那沙也不一定不外賣。所以,這兩點要搞清楚,一是有沒有預製件廠,二是到底有沒有外賣。”
見夏楓說得嚴肅,孫桂香只得應道:“書記您說的是,我安排搞清楚。”
“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帶人親自去檢視一下,掌握第一手資料。”
夏楓說完這話,不自覺地笑了,自嘲起來。孫桂香見他笑,也跟著笑。
彼此心裡都明白,夏楓帶人夜查攔路收費,倒是體現了領導幹部深入一線的務實作風,但秘書被人打斷了鎖骨,他本人還差點被人打了,這樣的行動,還是妥善一些為好。夏楓今又如此囑咐,孫桂香只好應著,說好的。
又彙報了近期的宣傳文化工作,說了近期的輿論熱點,孫桂香還貌似隨意地扯到了鄭儀的事故上,嘆息領導幹部選個好司機有多麼多麼重要,並說孟有為縣長最近換了個好司機,駕駛技術好不說,服務還周到細緻。可見,孫桂香是聽說了孟有為原來司機的一些事情的,只是她不說而已。
“鄭儀老領導這一走,他撇下的那一攤子也不小啊,長期沒人攏著也不行,沒聽說唐書記有什麼考慮?”
孫桂香還是沒忍住,問了起來。
她這一問,夏楓便又想起了張茂增和那張照片。張茂增站在車旁,有明顯的拍照動作,唐興德卻說證據不充分,可氣!他張茂增既然能提供那張照片,換頭的那張照片肯定也會與他有關。夏楓與他素無瓜葛,更無怨仇,不就是鄭儀一走,他覬覦那政協主要領導的位置,擔心夏楓與他爭搶嗎?心眼也太小了!
這麼想著,就來了氣,道:“管他二姨嫁誰呢,咱不心慌!”
孫桂香一聽,噗嗤一聲笑了,心想:這是哪兒和哪兒啊。
見夏楓沒笑,孫桂香知趣地止住了笑,也止住了這個話題,感覺該彙報的都彙報了,遂說了些客氣話,適時告辭。
惦記著關麗娜還在打針呢,夏楓去了電話,問了情況,得知已打完針退了燒,被汲玉琳接回藍波灣家中了。
剛剛放下電話,馬田軍來訪。
穩定是夏楓最為關心的事情,也是唐興德囑咐了再囑咐,要求務必高度關注的事項,夏楓便認真聽了馬田軍的情況彙報。潛在的風險點還是有的,幾個上訪群體的訴求遲遲得不到解決,這不是興通縣的事情,是東安全省普遍存在的問題,因此很是讓人撓頭。
“密切關注動向,發現之後及時勸返。”夏楓這樣安排。
除此之外,亦無好法。
興通縣公安局。
得知夏楓培訓歸來的訊息後,宋峰詭秘地笑了笑,竟然生出了主動拜見夏楓的念頭。
多年搞刑偵的他十分清楚,他的這個想法還是沒有超出常理。正像教科書上講的,沉著冷靜的慣犯往往總是自覺不自覺地要回到犯罪現場看一看他的犯罪成果。他想去見見夏楓,肯定也是出於這一考慮。
他就不信,紀委也好,組織部也罷,接到了縣級幹部嫖娼的人民來信後,會一點反映也沒有。
他想見到夏楓沮喪甚至落魄的神情。
另外,他掌握了一個重要事實:麗河影視城的老闆在非法撈沙賣沙。麗河影視城是夏楓夫人介紹過來的,夏楓能逃脫得了與這起非法活動的干係?才怪呢。
想給夏楓打個電話說一聲的,號碼調出來之後又改變了主意。本人也是政府的副縣長,是正兒八經的副縣級幹部,他副書記不過也是副縣級嘛,沒必要請示,直接去!
當張子文通報宋峰來訪的時候,夏楓甚感意外,甚至有些吃驚。是因何吃驚,連他自己也沒有完全理清。
高大魁梧的宋峰身著威武的警服,進門之後刷地一個標準的敬禮:“夏書記好!”
說實話,這時的夏楓心裡還真是一沉。這傢伙,氣勢太足了!
“宋縣長好,宋縣長好,快請坐,請坐。”
握了手,夏楓示意宋峰坐下,心裡又想:武將就是武將,這大手,又大又硬,鉗子一般。若是真與這樣的人發生正面衝突,自己還不就是小雞一枚?
但副書記就是副書記,是縣裡的三把手,氣場與其他副縣級幹部是不一樣的,這方面,也必須拿捏得死死的。
夏楓胸膛挺得高高的,笑容堆得很燦爛,手勢像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一樣,豪邁地擺動著:“縣長老弟,可是有日子不見了,你是越發精神起來了!”
這是居高臨下的口氣,很符合身份。
“書記誇獎了,書記誇獎了,俺發現書記您才是越來越有精神了呢。”
“哦?是嗎?”
二人就各懷鬼胎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