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驚愕失色(1 / 1)
夏楓是從劉佳旺那兒知曉這件事情的。
這天,劉佳旺一手拿著幾個資料夾,一手端著水杯,隨性地邁著四方步,笑嘻嘻地走進了夏楓的辦公室。
“夏書記,見您這會沒啥大事,給您彙報彙報思想。”劉佳旺半玩笑半當真地說。
夏楓明白,這是當下下屬與領導溝通感情的技巧之一。有工作彙報工作,沒有工作彙報思想,但凡領導都會喜歡聽彙報的。
有人向你彙報,你才是領導呀!沒人向你彙報了,你當誰的領導去?對吧?
所以,夏楓當然要熱情接待,特別是對劉佳旺這樣重要崗位的幹部。
“突然客氣起來,有什麼思想疙瘩不成?”夏楓笑道。
“人生啊,人生的道路雖然漫長,但緊要處往往只有幾步……”劉佳旺搖頭晃腦的,儼然要頌詩的節奏。
這是要談人生的節奏,夏楓就笑了,故意搶了他的話頭,頌道:“尤其是當人年輕的時候!”
“可是……”
“可是你並不年輕了啊,難道又要學習年輕人,像他們那樣,洞房花燭,梅開二度?”
夏楓知道劉佳旺訊息靈通,愛傳遞些官場男女趣聞,便拿此話唐塞於他。
劉佳旺就笑了,道:“書記您可別拿這事來開玩笑涮我,我就是有那個賊心,還真沒那個賊膽了。”
“不對,我看你臉頰微紅,目光烔然,且又精神異常飽滿,我掐指一算,你定是要犯桃花啊。說吧,那疙瘩,是不是這方面的糾結?”
夏楓還在逗他。
“書記您別沒完沒了的了,我真是有正事請教你呢。還犯桃花,都這個年紀了,哪還有哪個心思?”
“哦?難道不是?是我看走了眼?”
“是工作方面的事。”
“你的工作要變動?”夏楓敏感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是的呢,書記。哎呀,胳肢窩的日子過慣了,思想也懶惰了,不願再去冒那險了。生活上這樣,工作上也是如此。”
“你要去哪裡?”
“不是我要去哪裡,是你們領導要我去哪裡?”
“不對,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你遲早會知道的。我估計,唐書記很快就會找你的。”
“為什麼?”
“書記,你是不知道啊,孟縣長又發神經了。”
“怎麼著?”夏楓這才收斂了笑,認真地問道。
“他直接找了趙士凡部長,非要派唐聚才去財政局不可。”
唐聚才?夏楓陷入了沉思,心想依那唐聚才的能力,幹財政局長似乎弱了點啊,嘴上卻道:
“財政局長很重要,不能老是讓卞為民兼著。”
忽又想到剛才劉佳旺的話,又道:“你想去?”
“這不來向您彙報的嗎?唐書記徵求我的意見,問我願不願意過去。”
哦,原來如此。
夏楓又恢復了笑,道:“這就又到了你的人生緊要處了。”
劉佳旺沒笑,嘆道:“是啊,是到了緊要處了。”
“你是什麼意見?”
“我呀,本來,是有點這個意思的,可你說孟縣長那麼死命地推薦唐聚才,這個時候我再過去蹚那個渾水,有意思嗎?所以,想聽聽您的意見。”
劉佳旺板起臉來,小學生求教似地說著。
“他怎麼個死命法?”
“他找到了趙士凡部長,非讓唐聚才去不可,還對唐書記大肆攻擊,說唐書記搞家長制、一言堂,違背組織原則。你說,他這不是紅口白牙跑舌頭,胡說八道嗎?再說了,唐聚才是那塊料嗎!”
“老孟他……為什麼會這樣做?”
夏楓問劉佳旺,也好像在問自己。
“我的理解,夏書記,他這是警覺了。他一定在財政局做下了不可告人的事情,要派一個心腹之人過去進行必要的遮掩。還記得先前領導秘書之間傳播的訊息不?李正國沒死之前交待了一些事情,已經牽扯到孟縣長了,可巧的是李正國離奇地就死了。怎麼死的,誰能說得清楚?另外,死了這事就算了了?未必吧。”
劉佳旺直言不諱的分析,與夏楓內心的思考正好吻合,但他因為有更深層次的考量,不想明確地肯定劉佳旺,就道:
“你不想去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
“這是原因之一吧,算是重要的一個原因。還有……”
“嗯?”夏楓見他有所猶豫,就投去了鼓勵的目光。
“我不想過多地染指經濟工作。”
“哦。”夏楓應了一聲。他這是借鑑了李正國的教訓,想著明哲保身啊。
“你,總不能老是呆在縣委辦公室啊。”
“是啊,已經呆了四五年了,該換換地方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去人大政協。”
去人大政協,就是想升個副縣級去幹副職。像劉佳旺目前在這個位置上幹得風聲水起,平調過去幹個正科級是不可能的。
夏楓豁然確斯。
這個劉佳旺,既想不斷進步,又想急流勇退、獨善其身,也算看透了人生悟透了官場。有這個境界,值得敬佩。
點了點頭,夏楓道:“你的想法,我理解,也支援。不過,現在人大政協班子的職數都滿著,而且也沒有馬上到齡的,不知何時才有機會。”
“一年之後,有兩位到齡。”
“哦?這就好,時間也不是太長。你的想法,向唐書記說明白了沒有?”
“唐書記讓我考慮考慮,我想你的境界高啊,就先來徵求您的意見。”
“我支援,完全徹底地支援你。”
夏楓心想,這不僅是徵求意見,明擺著是要求支援他就任副縣級崗位,好狡猾的劉佳旺。
“有您的大力支援,我心裡就有數了,我一會就找唐書記彙報。”
劉佳旺心滿意足地端起杯子走了,夏楓笑著送到門口,心裡卻並不輕鬆:劉佳旺不願去,誰更合適?唐興德如何回應孟有為?說不定,唐興德很快就會徵求他夏楓的意見呢,到時候,他該怎樣回答?
夏楓掂量著財政局長人選,同時,內心繼續期待著江平市精神病醫院的訊息,盼望著聶虹的病情有所好轉,能給他一個訪問的時機。
有一個人比夏楓還要著急地惦記著聶虹,那就是張自兵。
探望聶虹失敗,讓他十分自責。他不斷梳理會見過程,反覆琢磨著失敗的原因,後悔自己還是太冒失了,經驗還是不夠豐富,不夠老成,真是心急喝不了熱粥。
他又反覆琢磨洛克的話,得出一個結論:宋峰所謂的把柄,應該是聶虹複製的東西,而這個東西應該還放在聶虹的家中。只是放在了什麼地方,怎麼才能進去,讓人頗費腦筋。
這天,張自兵忍不住來到聶虹的門外觀察。
自打跟蹤洛克學會了化妝,張自兵很是得意,鬍子一粘,眉毛一畫,再搭配上別緻的衣服,雖不十分專業,但也足以糊弄人了,即便熟悉的朋友,也很難一下認出他來。至於進一個小區的大門,他也有他獨特的手段,當然複製出入門禁的技術他是不會的,但他學會了瞅住機會,抓住機遇,尾隨而入,讓外人一看還以為是前面一撥人的家屬呢。
小小的成就感更加助長了他內心的使命擔當。他要發掘自己的智慧,給夏楓一個驚喜。
這天,他悄悄來到聶虹所住的埃菲兒小區的別墅區3號樓1108戶門前觀察,但見小區內靜悄悄的,連個巡邏的保安也沒有。他在一個涼亭下坐了好大一會,才發現一個保姆帶著孩子溜達過來。
“大妹子,向你打聽個事,這個1108號的家裡怎麼沒人啊?”張自兵裝扮的是老人,所以他要放低了聲音說話。
那保姆年齡並不太大,聽張自兵說話顯然有所詫異,愣了一下,反問道:“你找誰?”
“我找那個1108號的聶虹啊。”
“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的舅舅。”
舅舅是不輕易登門的,所以周圍的人不會有猜疑,張自兵想。
其實,無親不喊舅,張自兵年輕,不瞭解這個理,權且理解吧。
那保姆又打量了一下張自兵,有些鄙夷地說道:“好長時間不見了,不過現在好像她家裡有人啊,你過去敲敲門看看。”
什麼?有人?張自兵吃了一驚,強作鎮靜地應了一聲,又問:“是聶虹嗎?”
“不知道,你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那保姆有些不耐煩,推著孩子走了。
她怎麼會知道聶虹家有人?應該是聶虹家的鄰居吧?肯定發現有人在聶虹家。不管怎麼說,那保姆是知道聶虹家有人的。
聶虹還在醫院裡呢,肯定不是她。那是誰呢?
接下來的偵察,讓張自兵驚愕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