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春花和二狗子(1 / 1)
趙大娘他們出去後,還順便把門給關上了。
春花一直低著頭,她聽到了關門的聲音。偷偷瞄了一眼,發現來相親的男人並沒有看著她,而是起身去倒水了,春花立馬舒了一口氣。她想起了村裡年關唱戲的時候,有一出短戲叫《拾玉鐲》,講的就是適婚的小姑娘,意中人給她留下了一個鐲子,出於禮數,她一直糾結於撿還是不撿。
春花記得她小心翼翼的開啟門,欠身觀望,欣喜的發現地上有一個鐲子,她走小碎步倒退,並雙手做了一個圓形的動作,告訴大家她發現了一個鐲子。興沖沖的跑去撿,卻又覺得不好意思。轉轉眼珠,思來想去,想到一個妙招,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鐲子給撿起來。她一會兒興奮的往前跑,一會兒又假裝淡定的將手絹一甩,正好蓋在鐲子上。表面震驚的她,內心早已興奮不已。左右看看正好沒人,便蹲下假裝撿手絹,順便將鐲子撿了起來。
“哼,哼,哼”二狗子見春花低著頭,半天不說話,便咳嗽了一聲。
春花聽到咳嗽聲,突然抬起頭來,心想:這麼重要的時刻,這麼緊張,自己可真是的,居然會走神,想什麼《拾玉鐲》啊。
春花一抬頭便遇上二狗子的眼神,發現對方正在盯著自己看,又不好意思起來。本想繼續低頭的她,心想:不行,我不能再繼續害羞了,讓他覺得我是從小地方的山裡來的,沒見過世面,就知道害羞臉紅,這樣下去,他就看不上我了,既然想嫁到榮城,就不能再這樣了。
於是春花哪怕內心狂跳不止,也還是挺直了腰板,故作鎮靜的抬起頭,回看二狗子。
二狗子發現,這個山裡來的姑娘挺有意思的哈,頓時又對春花添了幾分興趣。
春花挪了挪位置,順便做了個深呼吸,說到:“我叫春花,今年十九歲了。我聽趙姨說,你叫二狗子,在榮城的預製廠上班,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二狗子用手縷縷自己頭上的頭髮,清清喉嚨,說道:“是啊,那個預製廠是我妹夫開的,這不是有家裡人招呼嘛。我大走的早,我媽一個人帶著我們兄妹倆很辛苦。小時候受盡了別人的欺負。長大了,咱雖然正式工的工作不好找,好在國家出了好政策,妹夫開了個預製廠,咱作為親戚,當然是盡心盡力的去幫忙。”
春花聽著二狗子的話,也點點頭。
二狗子繼續說道:“我剛去的時候,在廠裡做的是最低層的銷售。現在,已經升到副經理啦!”
“哇----你真厲害啊!”二狗子說的什麼銷售啊,經理啊,這些詞語都是花花在電視才能聽到的。她突然間有點自負,這麼優秀的一個男人,能看上自己這個山裡的姑娘嗎?自己這次來,是不是白來了?
二狗子問道:“你呢?除了你大,你媽,家裡有幾口人呀?”
春花敢忙回答,說道:“我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十六歲,妹妹十四歲。”
二狗子見春花話不多,便引導著她朝簡單的方向開始說。二狗子又說:“有弟弟妹妹好啊,我是有一個妹子,我們兄妹倆的關係可好了!小時候,我走到哪裡,我妹妹跟到哪裡,就是我的跟屁蟲。夏天跟著我掏黃鼠,冬天隔著我抓麻雀!”
春花笑著說:“你們榮城人也這麼玩啊?”
二狗子見春花笑了,說:“當然啦,你們也玩這些嗎?”
“對啊,我也是,從小身後跟著我的弟弟和妹妹,不過我們山裡好吃的多,除了玩兒這些,我們還能摘山棗,打核桃,喝山泉水。尤其是夏天的時候,山裡的木瓜可多了,我們最喜歡你摘木瓜,我爬上樹去搖最上面的樹枝,弟弟和妹妹在下面撿,一會兒就能撿一筐。”春花越說越起勁兒,說道最有意思的地方,她突然發現二狗子直勾勾的盯著她看,便又覺得不好意思了。
二狗子見春花不說了,說道:“繼續說啊,怎麼不說了?我喜歡聽你說話。我們住在榮城,不像你們山裡,好玩兒的那麼多。小時候特別羨慕別人家有山裡的親戚,可以在放假的時候去山裡玩兒。哪像我們兄妹倆,我大走了,就剩我媽一個人,又要乾地裡的活兒,又要看我們。”
春花興奮的說:“你要喜歡,我可以帶你去呀。”說完,春花才覺得自己說這話太突兀了。來之前,老媽跟自己說過,榮城的姑娘都是笑不露齒,說話低聲細語,不像自己,山裡野大的,說話總是在吼,笑的時候震天響。要想嫁到榮城,就得學榮城姑娘們那樣。
二狗子又說:“好呀,好呀。”他看到春花笑了,又說,“春花,你叫春花,我妹妹叫花花,你們的名字裡面都有一個花字。我妹妹笑起來就很好看,你笑起來,也好看。”
春花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被同齡的男孩子當面誇過,尤其被自己心儀的男子這麼誇,春花的心,在這麼一瞬間,就淪陷了,她心想:要是真的能嫁給眼前這個男人就好了!
二狗子站起來,拉拉身上的衣服,這西裝襯衫勒的他很不舒服,坐在炕龍上更難受,還是站起來舒服些。他又拉拉領口,抬抬頭,嚴肅的對春花說:“春花,我家裡就一個老媽,和一個妹妹,妹妹已經嫁人了。家裡有三眼窯。目前,我在妹夫的預製廠當經理。雖然不是國家單位的鐵飯碗,但是廠裡的工資比國家單位的還高。我是個實在人,說話不喜歡彎彎繞繞。我家裡之所以妹妹嫁人了,我還沒有結婚,是因為家裡沒大,自己沒個正式工工作,前幾年就給耽誤了。”
春花的心揪在一起,她認真的聽著二狗子的話。
二狗子又說:“我剛才一進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未來的媳婦兒。我一進門,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我現在就問你,你喜不喜歡我?”
春花哪見過這陣仗,她既興奮,又緊張,這二狗子現在,不就跟電視裡演的一樣,在跟自己表白嗎?她好想立馬告訴他,她願意,願意,十分願意,十二分的願意。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因為她現在緊張的說不出話來,送給二狗子的只有滿臉的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