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矇混過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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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進行到這裡,許琳陷入了沉默中。

一方面是因為對白中元有了更深的認知,此人頭腦之靈,心思之密,實乃生平僅見。另一方面則是源自於對柳莎苦難境遇的深切同情,之於常人來說的美好愛情,在她身上完全演變成了噩夢。

良久之後,許琳臉色有些黯淡的抬起了頭:“中元,我記得你剛才好像說過,柳莎就住在樓上對嗎?”

“是的,二十二樓。”白中元點頭。

“我想去看看她。”

“現在還不是時候,再等等。”

“等什麼,等著她被那個變態折磨死嗎?”意識到激動以後,許琳深吸了口氣,“你已經開始懷疑柳莎的男朋友了,而且他的確具有合理的犯罪動機,就連提取的物證也在向著這個方向傾斜,於公於私都應該儘快上門瞭解情況才行。”

“柳莎的確可能遭遇了家暴,物證也的確是指向了她的男朋友,可正如你所說,這一切都只是具有傾向性而已。如果柳莎不做出指證,物證不能構建出直接確鑿的證據鏈,我們憑什麼登門打擾他們的生活?”白中元必須要保持著冷靜的頭腦,並盡全力穩住許琳,“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算我們所有的推測和判斷都是對的,那也不能貿然行事,否則不僅會無功而返,還會打草驚蛇。”

“那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

“就快了。”說著,白中元起身走到了陽臺,來到開啟的窗戶旁沉默了下來,與此同時豎起了耳朵。

白中元來天下錦城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個名正言順的由頭進入柳莎的家,從而去證實證物袋中的血痰與她男朋友是否有著關係,進而求證又是否與醫院事件有著牽連。思來想去,似乎只有打著關懷朋友的名號尋求見面之機最為妥帖。畢竟他和柳莎有過三面之緣,加上耗子那層關係,勉強可以算作朋友了。

既然是關懷,總要找個合適的由頭,比如被動的接到柳莎的求助,又比如主動得知了她需要幫忙。柳莎主動尋求幫助似乎是不可能的,如此一來就只能找個主動的藉口了,這就是白中元一進入許琳家便開啟窗戶的原因。夜深人靜,倘若樓上再傳來爭吵打砸聲,那便會有了可乘之機。

之所以堅信柳莎會和男朋友發生爭鬥,完全是因為對後者的揣摩和側寫。如果進入重症監護室的真是此人,那麼他一定會將錄下的影片和照片給柳莎看,在徹底斷絕柳莎對耗子的那份兒心思同時,也給予酣暢淋漓的報復和折磨。而他一旦真的那樣做了,樓上勢必會再次鬧得雞飛狗跳。

許琳並不知道白中元早有計劃,只當是苦思冥想著對策,所以她沒有去打擾,而是起身打算再去燒壺水。眼看著水馬上要接滿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了咕咚聲,像是重物狠狠砸在了地板上一樣,驚得她手一抖。

“中元,什麼動靜?”

“達成你心願的動靜。”白中元有了些振奮。

當咣噹聲、嘶喊聲,叫罵聲接連不斷的響起時,許琳放下了手中的電水壺,困惑望向了陽臺:“難道這就是你在等的機會?”

“沒錯,我們上樓。”

高層的電梯執行速度都很快,沒有一會兒白中元便和許琳站在了二十二樓的電梯間中。

“東門還是西門?”許琳問。

“你家是東門,從那晚風衣墜落的方向判斷,他們應該也住在東門。”說罷,白中元直接過去敲了敲。

“誰啊?”屋子裡傳來了回應聲。

“開門就知道了。”白中元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提柳莎。

“樓下鄰居。”許琳補了一句。

嘎吱……

門開,露出了一張男人臉,僅僅是看了一眼,白中元便可以確定,這個人就是他與柳莎見面那天站在路邊打電話的人。或許是燈光的緣故,他的臉看起來比那天還要白,是那種沒有絲毫血色的蒼白。

“你們有什麼事兒?”男人有所警覺。

“我想請問一下,柳莎住在這裡嗎?”許琳微笑著說道。

“你們是……”

“她的朋友,有點兒急事兒想見她一面。”白中元說。

“她已經睡了。”男人的警惕沒有絲毫放鬆,“要不……你們天亮以後再過來?”

“事關緊要,實在是拖不了。”白中元可不會這麼容易被打發走。

“放心,我們很快的。”許琳不動聲色的朝著門前靠了靠。

“那……那好吧。”男人點頭,開啟了門。

進入屋子之後,白中元粗略的打量了下,不由的心生困惑,房間裡整潔異常,根本沒有任何爭吵打鬥過的痕跡。轉頭,看到許琳正在滿臉狐疑的使著眼色,顯然對此也是一頭霧水充滿了費解。

“兩位稍等,我去叫莎莎。”

“她住哪個房間?”許琳趁機問道。

“那間。”男人抬手指了指。

“我去叫她可以嗎?”許琳攏了把頭髮,眼帶深意的笑了笑,“有些話,還是在閨房裡說更合適。”

“好吧。”男人有些不情願的點了點頭,又說,“她臨睡前喝了不少酒,如果叫不醒的話再來喊我。”

“謝謝。”許琳點頭,推門進屋。

看到許琳順利進入了臥室,白中元微微鬆了口氣,轉頭說道:“這麼晚打擾,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沒什麼,都是朋友。”男人擺手。

“你認識我?”

“不,不認識。”

“那怎麼會說都是朋友呢?”白中元眯起了眼睛。

“這不是你們說的嗎?”男人疑惑著,“進門之前我問過的,你們說是莎莎的朋友,難道不是?”

“怎麼會呢?”白中元笑道,“如果不是朋友,我們怎麼知道她住在這裡?”

“也對。”

“……”

白中元沒有說話,內心中有兩念閃過。這個男人那天一直監聽、監視著柳莎,按理說應該認得自己才對,可他現在的反應完全如不相識一般,這究竟是為什麼?難道,從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就開始了演戲?

若是如此,就只能勉為其難的當一回陪演了!

摒棄雜念,白中元笑著回神:“您怎麼稱呼?”

“書童,請多多指教。”男人說著,從上衣兜兒裡取出了一張名片。

“這個姓很少見。”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嘛。”

“有道理。”

“您貴姓?”

“免貴姓白,白中元。”接過名片,白中元看了看,有了些費解,“想不到書先生涉獵如此之廣,網站運營總監、高階網路工程師、婚姻規劃師、心理諮詢師、情感顧問,想不到一個人可以擁有這麼多頭銜。”

“白先生謬讚了,都是虛名而已。”書童連連擺手,“實不相瞞,其實是我建立了一個網站,因為規模有限,很多方面都要親力親為,所以掛的頭銜也就多了些。完全是趕鴨子上架,唬唬人罷了。”

“什麼網站?”白中元有些好奇。

“婚戀網站。”

“這個好,既行善,又賺錢。”

“都是為了生活。”說著,書童指了指旁邊的屋子,“光顧著說話,怠慢您了,去書房喝杯水吧。”

“謝謝。”點頭,趁著轉身的時候白中元仔細看了看客廳四周,並沒有發現與此行目的相關的東西。

書房不大,卻整潔有序,一桌、一椅,一電腦。茶海在前,書架在後,進入其中倍覺雅緻。

目光掃過垃圾桶,沒有發現衛生紙,白中元抬眼看向了書架,順嘴問著:“僅從這些書籍來看,書先生對心理學似乎很是精通。正巧,我最近被這方面問題困擾著,有機會還希望賜教一二。”

“您言重了。”書童喝掉杯中的涼茶,開始泡新的,“當今社會生活壓力很大,尤其是大齡未婚青年更是如此,既然開了婚戀網站,自然是要多下些功夫的。精通是假,胡謅是真,都是為了混口飯吃。”

“謙虛了。”說到此,白中元將目光落在了書桌上,“看來書先生的生意不錯,顯示器都要配三臺,忙的分身乏術了吧?”

“這次您可真說錯了。”走過來,書童直接將顯示器轉了轉,“真正用於工作的,只有中間這臺。”

“剩下的兩臺呢?”

“左邊的打遊戲,右邊的是監控顯示屏。”

“監控?”白中元心中警覺,故作打趣道,“看來書先生對員工要求也是格外嚴格啊,哪怕是在家裡,也要時刻監督才行。”

“這您可冤枉我了。”書童連連擺手,“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資本家壓榨員工那一套當真學不來。實不相瞞,監控與公司、工作都沒有關係,就是自己家裡的,坐在這裡每個房間都能看到。”

“自己家?”白中元有了些想法。

“是的,自己家。”書童解釋道,“我這個人很沒有安全感,在徵求莎莎的同意後,就安裝了監控。”

“這樣的確會增加安全感,可同樣也會徹底剝奪個人隱私,這對於柳莎不公平吧?”白中元對書童的控制慾又有了更深的認知。

“放心,她不會在意的。”書童笑笑,“再說了,兩個人都開始同居生活了,還要隱私做什麼?”

白中元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於是轉移了話題:“可以開啟螢幕嗎?我想看看她們談的怎麼樣了?”

“如果你朋友不介意,沒問題。”

“有勞。”

顯示屏開啟,臥室中的畫面映入眼簾,許琳坐在床邊正搖晃著柳莎的手臂,顯然是想喚醒她。

“她喝了多少酒?”晃動幅度很大,可柳莎沒有任何要甦醒的跡象,這讓白中元有了些擔心。

“很多。”書童說著,將監控影片進行了回放,“你看,從十點到十二點,喝了兩個小時左右,好幾瓶。”

“你當時在幹什麼,怎麼不勸著點兒?”

“勸不住。”書童搖頭,“再說誰還沒有心情不好的時候,雖說酒入愁腸愁更愁,但確實有利於負面情緒的宣洩不是嗎?”

“你怎麼沒陪著她喝?”白中元更關心的是書童在那段時間做了什麼。

“我當時在工作。”說著,書童切換了畫面,“你看桌子上堆成山的檔案,都是之前趕出來的,晚飯都沒吃。”

在書童切換畫面之後,白中元的眼睛便再也沒有眨過,死死盯著畫面中的人,不時瞟瞟影片中的時間,一切都沒有問題。也就是說,書童和柳莎整晚都在家,他根本沒有時間去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難道,自己錯了?”

念及至此,白中元內心大亂,完全沒有了繼續呆下去的心情,他有太多疑問需要靜下心來好好思索:“書先生,看來柳莎喝的實在太多了,今晚八成是叫不醒了。已經快凌晨兩點,實在不好意思再做打擾,我們就先回去了。”

“喝杯茶再走吧。”書童挽留。

“改日。”說完,白中元去敲了敲臥室的門,與走出來的許琳對視一眼,致謝後告辭走出房門。

目送著兩人離開,當電梯開始向下執行的時候,書童身軀猛然震了一下,而後捂著嘴巴關門衝進了洗手間。

伴隨著壓抑的劇烈咳嗽,書童的臉色愈發蒼白起來,當一大口血痰噴出之後,他虛脫般的滑到在地。

“時間不多了,但願這次能矇混過關,否則就真的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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