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胃中之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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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裡,白中元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嘆,儘管之前已經料到了柳莎遭受家暴的事情,可真從當事人口中講述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心揪的生疼。誰又能想到,這就是他們簽訂的協議內容呢?

柳炳權和蔡湘琴,又是否知道呢?

大概,知道也不會加以阻攔吧?

從他們索要鉅額現金和房子的時候,就已經對女兒的死活不管不問了吧?

不,還是要管的,如果柳莎真的死了,一切豈不成了竹籃打水?

是的,只要還活著就行!

……

柳莎講述的一切都太過於沉重了,以至於許琳的臉色有了些發白,難以壓制的怒火更是有了噴發的跡象。白中元很清楚,這不單是因為那對豬狗不如的父母和罪惡滔天的邱宇墨,還有身為女人的認同感。

“透透氣吧。”白中元拉開了車門,某一時刻,他覺得喉嚨被什麼東西死死的扼住了,呼吸無比困難。

“你感覺怎麼樣?”許琳眼圈泛紅。

“我很好。”柳莎笑笑,捲起袖子露出了觸目驚心的疤痕,“現在我看這些都習慣了,也都是值得的。”

“三年的協定,不僅交出了人格和自尊,還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真值得嗎?”許琳一副心疼的樣子。

“值得。”柳莎毫不猶豫的點頭,“用三年去換後半輩子,我賺了。”

“現在,還非他不嫁嗎?”許琳又問。

沉默好一會兒,柳莎才悽然的笑了笑:“不了,我這副樣子已經配不上他了。這輩子,我不會再嫁人了。”

“其實,在你和邱宇墨簽訂那份協議的時候,就有了這種想法對嗎?”白中元輕聲問著。

“你知道?”柳莎反問。

“知道。”白中元點頭,苦澀的說道,“正常的來說,一個男人給予你和你的父母那麼多錢物,所圖必然是齷齪的。說的露骨一些,貪戀的是你的美色和身體。以你對耗子的感情,在身子不乾淨之後必然不會再去和他結婚。可你沒有想到邱宇墨是這樣的變態,將你折磨成了這副樣子。縱然如此,你依舊不會再去找耗子。”

柳莎沒有說話。

見此,白中元繼續道:“所以我才會說,從一開始你就有了這樣的打算,但這會毀了你的一生。”

“為什麼?”許琳似乎不解。

“因為,她是真的愛耗子。”深深的看過柳莎一眼,白中元才唏噓的繼續道,“父母的勢力,耗子的退縮,讓柳莎意識到了這段感情無法善終,於是就走出了極端的一步。她主動邁入深淵,以毀滅自己的代價,換取一個兩全的結局。既可以給父母一個交代,也可以給耗子一個好的將來。”

“中元,你是說柳莎這樣做完全是為了耗子?”許琳一驚,“從她做出決定起,就沒再打算和耗子破鏡重圓?”

“是的。”白中元點頭,“被現實和物質打敗,柳莎意識到了這個社會的現實和殘酷。自己的父母可以加以阻攔,那麼耗子以後女朋友的父母,又會不會也是如此呢?沒有足夠的經濟基礎,耗子拿什麼結婚?”

“所以,就有了那套房。”恍然之後,許琳輕輕握住了柳莎的雙手,“你太傻,太重情,值得嗎?”

“值得。”柳莎點頭,而後輕笑,“許警官,或許你現在不理解我,但總有一天會的。”

“是嗎?”許琳失神。

“是的。”目光掃過白中元,柳莎輕聲說道,“當你遇見了深愛的人,就會覺得無論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會嗎?”許琳低頭的瞬間,眼睛瞟向了白中元,看到對方毫無所覺,悄悄的攥了攥藏在身側的拳頭。

對話進行到這裡,柳莎的情緒好了很多,白中元不想放過這樣的機會,於是擯棄雜念繼續道:“關於邱宇墨殺人事情,你知道嗎?”

“不知道。”柳莎搖頭,“平時,我都是被關在另外一套房中的,唯一的門在邱宇墨臥室的櫃子裡。”

“他平時都是綁著你嗎?”白中元想到了那把椅子和登山繩。

“是的,我一天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椅子上度過的。”

“那些豬血和豬肺,是邱宇墨用來食用的嗎?”

“嗯,他有肺癌,不知道從哪裡搜刮的土方子,說是豬血和豬肺有療效,冰箱裡的東西從沒有斷過。”

“有一天晚上我們去過2201房間,當時你醉酒熟睡,是邱宇墨接待的我們,那晚發生了什麼?”

“昏迷。”柳莎不假思索的說道,“那晚我沒有喝酒,只是被麻醉劑弄昏迷了,都是邱宇墨做給你們看的。”

“你的意思是說,他知道我們那晚會上去?”白中元捕捉到了重點。

“沒錯。”柳莎繼續點頭,“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從監聽我們的談話之後,邱宇墨就對你有了防範之心。”

“那晚你撿風衣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在暗中觀察著我們?”

“嗯。”說到此,柳莎透出了幾分回憶,“他跟我說過,你是個非常難纏的人,必須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應付。”

“我們沒有正面的交集,他怎麼會這樣說?”白中元對此很好奇。

“垃圾袋。”柳莎提醒著。

“原來如此。”白中元恍然大悟,“那晚你上樓之後,他還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對嗎?”此時,白中元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兒,怪不得那晚去2201沒有在垃圾桶中發現血痰衛生紙,原來邱宇墨早已經有了防範。

“其實我當時根本就想不明白,他為什麼對你有那麼強的戒心,就算當時你是為元昊的事情而來,也不該那麼過激才對。”

“因為那時你還不知道他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許琳解釋,“對於一個殺人兇手來說,身邊的人與警方有了聯絡,本身就是要極為警覺的,畢竟邱宇墨並不知道中元是否還有著其他的目的。”

“嗯,現在一切都能解釋通了。”柳莎點頭。

“柳莎,我想再確認一遍,你對邱宇墨犯下的連環殺人案,是真的不知情吧?”從心裡來講,白中元不希望有這種可能。

“我發誓,不知道。”柳莎正色點頭。

“帶她回去吧。”

“好的。”許琳點頭,示意柳莎去另外一輛車裡,“有些情況還需要你再配合調查,跟我們回趟隊裡。”

“嗯。”柳莎下車。

直到她走遠,白中元才叮囑起了許琳:“派人傳喚柳炳權和蔡湘琴,好好查查他們,從重問責。”

“我心裡有數。”許琳點頭,又說,“我會請示方隊,在正式結案之前全權負責柳莎的相關事宜。”

“嗯,這樣最好。”白中元對此是認可的,許琳畢竟是女人,很多事情溝通起來也要方便一些。

“中元,耗子那裡怎麼辦?”

“老楊來過電話,還沒有甦醒的跡象。”想到耗子,白中元不免有了幾分憤怒,如果他當初再堅持堅持,或許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帶柳莎過去看看?”許琳解釋著,“不管怎麼說,他們畢竟有過那麼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而且柳莎為了耗子付出了這麼多,理當有個好的結局,我相信他們都還愛著對方。”

“這個還是徵求柳莎的意見吧。”白中元嘆口氣,“她遭受了這麼多磨難,我們沒有權利再要求她做什麼。”

“明白了,我先回去。”

“路上開車小心。”

目送許琳開車離開之後,白中元這才朝著屠宰場裡面走去,見到方言之後,將柳莎的情況進行了簡單的說明。

“那是父母嗎?”聽完,方言暴怒,“虎毒尚不食子,柳炳權和蔡湘琴怎麼能做出那麼喪心病狂的事情,簡直豬狗不如。”

“許隊已經派人傳喚他們了。”

“嗯,帶到隊裡以後好好查查他們,問責從重從嚴,人渣,敗類,死不足惜。”方言已為人父,自然感觸頗深。

“放心吧,輕饒不了他們。”說完,白中元目光朝四周看了看,“技術科和法醫的現場勘檢怎麼樣了?”

“正要跟你說這個。”方言面色凝重,“邱宇墨最後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所以我打算讓周然現場解剖。”

“我同意。”白中元點頭,“連環案到現在就差臨門一腳了,我們必須抓緊,不能再出現任何的差池。”

“周然,開始吧。”方言朝著遠處喊了一聲。

“老方,那個刀疤男的口供錄了沒有?”

“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方言從一名刑警手中取過了筆錄,“據他說,邱子善隔三差五的便來這裡購買豬血和肺臟,一來二去的也就熟了。昨晚他要關門時,邱宇墨帶著柳莎來到了這裡,報上邱子善名號後說介紹來採購的,提出了要在這裡過夜,並支付了一萬塊錢,讓他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並承諾今早離開。”

“後來呢?”白中元懶得翻筆錄了。

“後來就是今天早上了,他來了之後發現邱宇墨已經被鋼筋貫穿釘在了牆上,柳莎也陷入了昏迷。”稍作回憶,方言繼續道,“對了,他只比我們早來了一刻鐘左右,而且邱宇墨對他說過,如果臨死之前警方找不到這裡,那就讓他在身死之後報警。這些都反覆核實過,不存在撒謊的可能。”

“他不住在這裡嗎?”白中元覺得這點兒比較奇怪。

“不住。”方言搖頭,“距離屠宰場一公里外有個養殖場,他住在那裡,白天會帶豬過來宰殺。”

“嗯。”白中元疑慮打消。

“方隊,白隊,你們來一下,死者胃裡提取到了東西。”就在沉默下來的剎那,不遠處傳來了周然的聲音。

“是什麼?”跟在方言的身後,白中元問著。

“拇指肚大小的塑膠棒,被纏的很緊。”稍作停頓,周然又說,“一張記憶體卡,一截切斷的尾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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