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恐懼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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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中元和周然達成共識的時候,方言也來到了醫院,在車中坐了好一會兒後,才下定決心朝著住院部走去。耗子的病情已經沒有了大礙,因此二老也就沒有必要全部守在這裡了,今天輪到他的父親陪床。

老人很是淳樸,又沒見過什麼世面,儘管這已經是第三次看到方言了,打招呼的時候還是顯得有些拘束和緊張。

“方,方隊長,您怎麼來了?”

“路過這裡,就上來看看。”說著,方言目光朝裡面瞟了瞟,“最近支隊忙,就來的少了些,元昊的情況怎麼樣?”

“挺好的,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當然可以,您請。”趙元昊的父親開啟了門。

在醫院的這段時間,趙元昊胖了不少、也白了不少,以至於把方言都看笑了:“兔崽子,歸隊之後第一件事兒就是把這身膘給我減掉,聽見了嗎?”

“方隊,您怎麼來了。”看到是方言,耗子趕忙搬了把椅子,“快坐。”

“感覺怎麼樣?”

“整天圈在病房裡,有勁兒沒地方使。”耗子笑著,遞過去一個蘋果。

咔嚓咬下一大口,方言含糊著說道:“放心吧,你的舒服日子馬上就到頭兒了,歸隊之後有你忙的。”

嘿嘿……

笑笑,耗子這才問道:“方隊,最近隊裡是不是很忙?”

“不是很忙,是特別忙。”

“那麼忙,您就不要來了。”耗子頗為感動。

“不來不行啊,有些情況必須要找你做個瞭解。”

“找我?”耗子一愣,又趕忙做著保證,“您問吧,知無不言。”

“嗯。”

方言很滿意這個態度,不過他必須要先打個預防針:“耗子,今天的事兒,說過就完了,你明白什麼意思吧?”

耗子很聰明,瞬間便領會了話中的深意,點頭說道:“放心吧方隊,沒有您的允許,我絕不向外透露半個字。”

“你必須明白,這都是為了案子。”找個輒,方言放下了手中的蘋果,目光凝視說,“今天,我們說說中元。”

“白隊,白隊怎麼了?”耗子又是一愣。

“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是有些情況比較模糊,想求證一下。”稍作安撫,方言變得嚴肅了起來,“我問你答,不要做任何的隱瞞。”

“明白。”

“當初在偵查連環殺人案的時候,中元帶著你和老楊去往了河對岸,到了那邊兒之後你們都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正常的盯防布控。”

“我記得你們三個人分了三路,為什麼要這樣做,又是誰的主意?”

“當然是白隊下的命令。”耗子回憶著,“當時人手不足,需要盯防的地點又比較多,所以白隊便做了分散的決定。”

“具體說說這裡。”方言說道。

“當時面臨這樣的情況,我們三個人,需要盯防兩幢回遷樓,考慮到警力的分配問題,白隊便提議讓我和楊哥分別盯一幢樓,而他則作為機動,哪裡有情況發生就去補哪裡,這的確是最妥當的策略。”

“那你知不知道他具體去了哪裡?”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耗子搖頭,“楊哥在小超市前偽裝成了食客,而我則冒充丟了鑰匙的住戶。由於是回遷樓,因此很可能面臨暴露的風險,白隊還讓我儘量不要與樓內居民們對視交談,以防露出破綻。”

“老楊知道嗎?”

“那我就不清楚了。”搖頭之後,耗子又說道,“後來我和楊哥聊過一次,從他口中得知了邱子善、邱宇墨父子的事情。”

“你想說的是回遷樓對面的廉租房小區對嗎?”

“是的。”

“這個情況我是清楚的,我更關注的是他還有沒有去過別的地方?”

“比如呢?”

“比如你遭受襲擊的地方?”此時此刻,方言腦海中想著的都是那塊玉墜。根據封非凡給出的照片可以斷定,那塊玉墜原本是屬於白中元的。既是如此,為何又會出現在了遇襲昏迷不醒的耗子手中。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遭遇襲擊之前,我沒有看到過白隊。”

“那你有沒有別的印象,在遇襲倒地時曾經和兇手有過接觸?”說完,方言又追著補充了一句,“打個比方,在你的本能反應之下,想要獲取些指引兇手的線索,抬手抓住了衣服或者飾品之類的?”

“好像沒有。”耗子搖頭。

“那當時有沒有聽到兇手的聲音,如果有,是不是熟悉的?”方言不著痕跡的引導著,就差直接扔出白中元這三個字了。

“方隊,我真的記不清楚了。”搖頭之後,耗子試探的問道,“白隊到底怎麼了,難道那起案又出現了……”

“沒什麼。”方言失望的擺手打斷,“什麼都沒有,我沒有問過,你也沒有答過,至於中元更沒有任何的事情。”

耗子聽出了話中的警告之意,於是狠狠點了點頭:“感謝方隊的掛念和慰問,趙元昊爭取早日歸隊。”

“我在支隊等你。”

“您慢走。”

方言離開之後,耗子陷入了沉思,良久後轉身拿起了床頭的手機,點開白中元的號碼之後陷入了猶豫,最終沒有撥出去。

“爸,我手機沒電了,用下你的。”

“我幫你充上。”趙元昊父親說著,將自己的老式手機遞了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充就好。”拒絕之後,趙元昊編輯了一條簡訊,而後輸入白中元的電話傳送了出去,成功後又做了刪除。

此時,方言已經來到了住院部的門口,一隻腳剛剛踏出門外,他猛然想起了件事情,而後急匆匆的往回走。

來到辦理住院的視窗,方言亮明瞭自己的身份,透過溝通協商,負責人答應幫他調取耗子遭受襲擊那晚的住院名單。

“方隊長,可以肯定您說的那個人沒有在我們這裡住過院。”

“確定?”

“要不,您親自查詢一遍?”

“謝謝,不用了。”

回到車裡,方言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難看,他記得清清楚楚,秦時雨在找到他狀告白中元違法傳喚的時候,明確提及過一件事情。蘇浩之所以在耗子遭遇襲擊的那晚出現在醫院,是陪同她一起去住院部看望母親的。可現在住院部的存檔中,並沒有發現她母親的名字,這要如何來解釋呢?

顯然,秦時雨在撒謊。

那她為什麼要撒謊呢?

答案同樣很顯然,在幫蘇浩打掩護。

這其中,到底還有沒有著更深的隱情呢?

比如,白中元和蘇浩這兄弟倆,其實是在聯手演戲?

這不是毫無根據的猜測,相反方言能夠拿出很多傾向性的證據來,儘管無法將一切坐實,卻足以構建起貫通的邏輯。

首先,目前文物案最關鍵的線索之一,也就是那塊玉墜,明明是屬於白中元的,為什麼會出現在了趙元昊遭受襲擊的現場?難道說是他為了包庇犯罪分子從而對耗子下了毒手,難道這就是那晚白中元命令分散盯防布控的真正原因?他表面上打著機動的旗號,實則是為了配合犯罪行動?

還有,根據邱宇墨的供述,那塊玉墜是他從古玩市場淘來的,這樣的供詞當時找不到任何破綻,可如今呢?這是否有說明他和白中元本就是有著很深的關係,又是否從側面證明了違法瀆職、趨利涉案的事情?

其次,調查表明唐磊與文物案是有著關係的,怎麼就突然死在爆炸案中了,是不是為了殺人滅口?如果真是如此,那白中元的心思未免也太過於歹毒了,要知道死於爆炸案中的另外一人可是他的未婚妻啊。

再者,從連環殺人案開始,幾乎每一起案件中都有蘇浩存在的痕跡。可偏偏,向來謹慎的白中元並未追查他,這又要如何解釋?

最後,白中元和蘇浩都是白志峰的兒子,雖說明面上他們之間的關係成敵對的態勢,但暗地裡誰又知道是怎麼樣的?

最關鍵的是,玉墜為那批文物的關鍵線索之一,可當時案發的時候白中元尚小,根本不可能弄到這東西。以此為前提做出推導,將會得出更為可怕的結論,那玉墜的真正持有人是——白志峰。

換言之,白志峰參與了當年的事情。

……

上述的一切在腦子裡面過了一遍後,方言感覺身上流動的血液都因為湧現的冰冷寒意而變得緩慢了。

“當年的案子,到底有何隱情呢?”想到封非凡說卷宗已經丟失,再審視下當前面對的局勢,方言第一次有了恐懼的感覺。

這種恐懼,生自心底,沁入全身的每個毛孔,一點點的沉入到了骨髓之中。

當那股恐懼讓方言額頭開始冒汗的時候,他深吸口氣撥通了秦時雨的電話。

“方隊,什麼事情?”

“那天晚上,你的母親沒有住院對不對?”方言不想兜圈子,直奔主題。

或許是沒有想到方言會翻舊賬,也或許是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總之短暫的沉默之後,秦時雨做了承認。

“是的。”

“你那麼說,是為了蘇浩吧?”

“嗯。”

“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吧?”

“我知道,但我必須那樣做。”秦時雨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會直接去找秦局。”

“您非要問的話,只能說那晚我們始終在一起。”

“為什麼當時要撒謊?”

“因為……”

“因為什麼?”方言不會放棄,必須要個滿意的答案。

“因為,師傅不會相信。”

“中元?”稍作思索,方言語氣軟了些,“你怕中元為難蘇浩?”

“不是怕,是事實。”秦時雨冷哼一聲,繼續道,“方隊應該瞭解他們之間的過節,如果我不搬出母親作為擋箭牌,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不死不休。”回應後,方言深吸了口氣,“小雨,我再問你一遍,就那天晚上而言,蘇浩到底是不是清白的?”

“如果他不是清白的,我主動脫掉這身警服。”

“這話能隨隨便便說嗎?”呵斥一句,方言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幾分,“小雨,以後儘量離蘇浩遠一點兒吧。”

“方隊,是不是查到了什麼?”秦時雨有了些警覺。

“暫時沒有。”

“那……是不是師傅又動了針對蘇浩的心思?”

“你覺得呢?”方言的反問,夾雜著私心,因為他敏銳察覺到了秦時雨的不安,保不齊能套出什麼話來。

果然,秦時雨有了妥協的跡象:“方隊,有個情況或許你會很感興趣。”

“哦……什麼?”

“追查連環案那晚耗子遭遇了襲擊,後來是師傅挖出了邱子善,你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快就鎖定了嫌疑目標嗎?”

“你繼續說。”

“因為,那天晚上他在回遷樓和廉租房中間的小廣場中見過邱子善。”

“真的?”方言頓時一驚。

“千真萬確。”

“你是怎麼知道的?”

“師傅親口告訴我的。”

“這麼重要的資訊,為什麼當時不說?”

“當時忙著勘查案發現場,就暫時做了忽略,後來邱子善被挖了出來,再說也就沒什麼價值了。”

“既然如此,現在為什麼又說了?”方言繼續引誘。

“我只是想幫他爭取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這算是交易嗎?”方言直言不諱,“你是希望我暫時忽略蘇浩,去挖掘更多的與中元相關的資訊和隱情,重新認識他們兩個人?”

“我沒說。”秦時雨矢口否認。

“可你正在這樣做。”

“……”

秦時雨沉默。

“小雨,我可以給蘇浩這個機會,但也希望你轉告他,路都是自己走的,是黑是白終會有個定論。”

“我會轉告他的。”

……

電話結束通話,秦時雨陷入了失神之中,臉色漸漸浮現出痛苦時,也將目光望向了白中元的辦公室方向:“師傅,請原諒我的私心。當初我不讓你將撞見邱子善的事情說出去,就是為了今天做出的防範。無論如何,在眼下這個階段我都必須保證偵查方向不能鎖定在蘇浩身上,那就只能難為你了。”

下定決心後,秦時雨跟顧山叮囑兩句後走出支隊的大門。

而這時,方言也正在接聽著電話:“中元現在哪裡,在做什麼?”

“剛回來沒一會兒,在謝隊的辦公室,聽著像是要有行動。”

“稍後我會給老謝打電話,讓他去執行別的任務,到時候不管中元去哪裡,都必須尾隨把他盯緊了。”

“明白。”

電話剛剛結束通話,螢幕上便顯示出了白中元的號碼,稍作猶豫,方言才按下了接聽鍵:“怎麼了中元?”

電話中,白中元將有關“地羊”的分析推導進行了簡述,而後問著:“老方,我打算再去肉聯廠看看。”

“現在?”

“嗯,我想讓老謝一起過去。”

“老謝還有別的任務。”

“那我自己過去吧。”

“你一個人?”

“怎麼,你不放心?”電話中白中元笑著,“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我,我在封局這裡,過不去的。”撒個謊,方言又道,“那你就單獨行動吧,務必注意安全。”

“明白。”

切斷聯絡,方言抬頭望向了街道,隨著路燈亮起夜幕再一次降臨了。

夜空黑沉,北風乍起,似乎又在醞釀一場大的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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