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前往青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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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來什麼,聽到蘇浩這個名字之後,白中元心中就像堵了團東西一樣,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順暢。

很多時候,白中元都在反思和蘇浩的關係,彼此的裂痕始於兩件事,一是母親的去世,二是蘇浩的入獄,這是兩兄弟互相憎恨對方的癥結,解不開也消不掉,隨著各自的成長而糾纏的越來越緊。

照實而言,歸隊之後白中元出於各種原因已經在盡力“包容”蘇浩了,沒成想對方不僅不領情,還處處扮演著攪屎棍子的角色,將本來並不複雜的案情攪和的疑霧重重,著實把白中元折騰的不輕。

無奈的是,又騰不出手去收拾他。

回想歸隊後的一系列事件,白中元總能挖出種種巧合。

首先,幾乎每起案件中都能窺見蘇浩的影子,偏偏又沒有確鑿的證據表明他真正參與了犯罪,除了指紋調包的事情,當然此事深究起來責任或許並不在他。

其次,每當打算深挖蘇浩這條線的時候,都會有更為嚴重的事情發生,不得不暫時擱置,去偵破其他的案件。

再次,蘇浩極為的狡猾,總能找到擋箭牌,甚至幫其洗脫嫌疑,從而漸漸漸淡出警方的視線,屢試不爽。

最後,不管是偶遇還是相約,蘇浩都在時時釋放著敵視的訊號,一擊得利便迅速抽身,從不留下確鑿的把柄。

甦醒過來之後,白中元不是沒有想過就映象樓的事情追究蘇浩的責任,深思之下最終還是放棄了。一來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二來只要蘇浩矢口否認,那就無從深查,要怪就只能怪當時太大意了。

本以為轉戰邊境線將暫時擺脫蘇浩,從而暫時將兩人間的恩怨擱置,沒成想曲國慶又帶來了這樣一個訊息,著實讓白中元感覺頭疼。倒不是怕再一次吃虧,而是怕他繼續把局面攪的混亂不堪。

一根攪屎棍子,就算不加甩動,光是那股臭味兒也會燻得人頭疼。

……

上述的念頭在腦海中過了一圈後,白中元開始嘗試從曲國慶的嘴裡套話:“你應該知道我和蘇浩的關係吧?”

“當然知道。”曲國慶時刻在注意著白中元的面部變化,毫不遲疑的回答,“打小一起玩兒到大,如同血脈之親。”

這句話,讓白中元嗅到了些東西,於是向前湊湊道:“聽你這麼說,應該是瞭解我的家庭關係了?”

“略知一二。”曲國慶點頭,“蘇浩是被抱養的,你和老白才是親生父子,就是關係處的不怎麼樣。”

曲國慶知道這些,白中元絲毫不覺得意外,先不說他和白志峰本就是老相識,就單說自己家那點事兒,早在四年前蘇浩入獄時就已經是鬧得人盡皆知了。正應了那句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的老話。

“那你知不知道蘇浩的真實身份?”

“蘇漢的遺孤。”

看到曲國慶毫無隱瞞,白中元也開啟了天窗說亮話:“你說句實話,讓蘇浩開車去青葉鎮有沒有這方面的因素?”

“當然有。”曲國慶還真是坦誠,面露回憶說道,“那次的任務中付出代價最大的就是蘇漢,這麼多年過去真兇都未能伏法受誅,如今終於等來了機會,理當讓他的兒子參與並見證真相大白的一刻。”

這番話的道理白中元是贊同的,就是有個細節感覺不是很對勁兒:“有句話別介意,你怎麼知道機會終於來了?”

“我……”

曲國慶一愣,隨後呵呵笑道:“這不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嗎,支隊最近幾天一副偃旗息鼓之象,說明側重點已經偏離了省城。稍加推測,就知道要轉移陣地了,能去的也就只有當年的事發之地。”

“不愧是老刑偵,你倒是看的透徹。”白中元點點頭,繼續問道,“透過剛才的談話,有件事情我已經得到了證實,但還是想聽你親口說說。當初蘇浩之所以換工作,是不是你丟擲了橄欖枝?”

“沒錯。”曲國慶點頭承認,“當初他所在的公司幕後最大的老闆是楚六指,而我和楚六指又是多年的競爭關係,遲早會有你死我活的一戰,蘇浩是老戰友的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受到殃及。”

“不,那不是最關鍵的。”

“你說說看,什麼是最關鍵的?”

“真正的核心點是蘇浩的身份,你害怕被楚六指查出來,以此作為要挾逼你就範,所以你來了個先下手為強。”

“我也是沒有辦法才行此下策的。”曲國慶訕訕一笑,而後唏噓道,“蘇漢出事的時候,我們都還沒有成家,只有老白結婚生子,因此也就成了撫養蘇浩的最佳人選。因為洩密事件的發生,昔日生死相依的戰友反目成仇,這麼多年甚少往來,我自然也就沒有了過問蘇浩之事的權利。這些年我一直都在默默關注著他的成長,也瞭解過你家發生的一些事,很多頗有疑義,卻無從插手。”

“換句話說,如果蘇浩沒有走到這一步,你依舊會扮演著局外人的角色?”

“是的。”曲國慶鄭重的點頭,“俗話說生母不如養母恩,老白和你的母親為蘇浩付出了許多,某種程度上說較之你這個親生兒子更甚,我沒有那麼多的付出,自然也就沒有權利橫加干涉。我的初衷很簡單,如果蘇浩過的很好我不去打擾,可你也看見了,如果再不管,怕是這輩子就毀了。”

“既然說到了這步,那你是如何看待我將他送入監獄的?”白中元很想聽聽曲國慶對此事的看法。

“我覺得你沒有錯,換做我也會那樣做。”曲國慶表示了支援和認可,“無論是從你的職業來說,還是作為哥哥的角色來看,你的做法都是無可指摘的,那是在秉持正義,也是在拉他上岸回頭。”

“謝謝理解。”

“該說謝謝的是我。”

“怎麼講?”

“是你讓我看到了挖出真相的希望。”曲國慶言辭真摯,“而這,也是為什麼二十多年來我第一次主動站出來的原因。我默默關注蘇浩的同時,也見證了你的成長,說句長江後浪推前浪毫不為過。”

“警隊精英無數,我不過是運氣好罷了。”越是面對恭維和稱讚,白中元越是要保持謙虛和低調,尤其是面對曲國慶這樣的人精時,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著了道兒,到時候再想把關係剝離可就難了。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不能否認吧?”

“這話我無法反駁。”白中元笑笑。

“好了,該說的我也說了,就先回去了。”曲國慶打算告辭。

“那就辛苦你先過去踩點兒了。”白中元客氣著。

“應該的。”

“慢走。”

“留步。”

……

送走曲國慶之後,白中元穿好衣服朝著支隊走去,一路上都在回憶剛才的談話,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偏偏又說不上來。思來想去中元找到了問題的根源,那就是曲國慶對於蘇浩的態度。

如果說曲國慶真是看蘇浩現在過得不怎麼樣才將其招致麾下,那為何要安排司機的工作,而不是更好的崗位呢?再說他本就沒有成家,旁系親屬又不多,為何不將蘇浩朝著接班人的方向培養呢?

畢竟曲國慶剛才親口說過,這些年他始終都在關注著蘇浩的成長,而且提起當年蘇浩被白志峰收養時,語氣中多少存有惋惜和不甘,不恰恰證實了他對蘇浩是另眼相待的嗎,為什麼會把他推到最前線去?

鍛鍊?

這似乎是說不通的,蘇浩自從輟學開始就混跡於社會,經驗豐富早就洞悉了人情世故,已經跳過了生澀的階段,無需再進行淺顯的歷練。還有,曲國慶已經表明了要親自前往青葉的態度,如此一來省城不是更需要親信的人來坐鎮監管嗎?畢竟他是本著洩密案真相去的,但究竟能不能水落石出,又需要花費多久的時間誰也不敢保證。這種局面之下,將蘇浩留在省城不才是最穩妥的安排嗎?

代父破案?

如此理由也站不住腳,蘇浩是蘇家僅剩的獨苗,青葉鎮又是當年的事發之地,誰也不知道此行會有多大的危險,正常人的思維不應該是儘量避而遠之嗎,為什麼曲國慶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最關鍵的一點,蘇浩並不是警務人員,根本沒有案件偵查的權利,哪怕是作為協助者都是不夠資格的,因為他沒有執行過當年的任務。左右都不佔理,曲國慶卻偏偏這樣安排,目的到底是什麼?

猜不透此人的動機,讓白中元很是苦惱,倒不是他疑神疑鬼,而是必須做到未雨綢繆。特別是聯想到楚六指製造的車禍時,曲國慶可是來了個一箭三雕,具備這般心思的人,往往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

計謀深遠,很難說是不是藏有別的動機!

……

為了針對幕後真兇擺下的疑局,警方已經暫時將何清源的死定性為了自殺,隨著102倉庫的兇手楚六指死亡,警方的工作暫時松閒了幾分,因此當白中元來到支隊時,整座大樓是有些空蕩的。只有支隊的幾名領導心中清楚,這不過是假象罷了,外鬆內緊只是為了打好這次的攻堅戰。

會議室中人影寥寥,不過與會的都是支隊各部門的重要人物,方言和宋春波一掃前幾日的憂心之態,深邃的眸子裡都閃爍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激動。顯然,接下來的行動已經得到了上級的批准。

“廢話少說,我念一下前往青葉鎮的名單。”

方言從來都是這麼的乾脆利索,直接開始點兵點將。如同白中元在家時所說,除了他,許琳、周然、秦時雨都會前往,除此之外還有三大隊長高明,以及五名偵查經驗豐富的外勤,可謂是精銳盡出。

名單唸完,方言抬頭說道:“原本我是打算同行的,但大家都清楚,胡巴馬上要出獄,必須要有個完全的準備,所以這次的指揮權就交給白中元了,許琳和高明負責協助,你們下去好好制定個策略。”

“好的。”

白中元和高明同時點頭。

“這次前往青葉鎮,屬於跨省行動,封局已經跟那邊的兄弟單位打好了招呼,有什麼需求儘管開口,他們會全力保障。為了確保能夠圓滿完成任務,他們也會適當程度的介入,當然主導行動的還是我們。”

方言這番話說完,宋春波自然也是要叮囑兩句的:“此行有四個必須,必須注意安全,必須遵守紀律,必須服從指揮,必須及時通上報案情進展情況。重中之重的是第一個,怎麼去的怎麼給我回來。”

“明白。”

“行了,都下去準備吧,明天一早就出發。”

眾人匆忙離開會議室,白中元和許琳被方言留了下來:“你們兩個聽好了,凡事都要商量著辦,不要搞什麼一言堂。尤其中元,你小子能力強不假,喜歡尥蹶子也是真,我先給你打個預防針,無論任何時候,在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決不能輕易行動。很多時候,你總喜歡拿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句話來為自己開脫,以前我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但這次不同,你必須向我保證不能胡來。”

“我保證。”白中元知道此行事關重大,鄭重點頭。

“許琳,你給我把他盯緊了,一旦發現有失控的苗頭,立馬向我彙報。”

“是,方隊。”

“政委還有什麼要囑咐的嗎?”

“還是那句話,務必注意安全。”宋春波語重心長,“你們記住,只有人在,案件告破的希望才在。”

“明白。”

“去吧。”

“老方,政委,我有個提議。”白中元突然說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整么蛾子,憋回去。”方言沉下了臉。

“老方,讓他說。”

“我想今晚出發。”

“為什麼?”方言和宋春波對視,均表示不解。

“第一,趕早不趕晚;第二,我們準備的時間越長,暗中盯著我們的人也就越有充分的準備。與其如此,倒不如來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就算會出些小亂子,但對於我們來說,越亂也越是有利。”

“我贊成。”許琳附議,“而且這次是開車過去,明天一早出發也要凌晨左右抵達,還不如連夜啟程。”

“老方,你覺得呢?”宋春波顯然被說動了。

“我?”

方言朝著白中元瞪眼,“會議結束的那一刻,此行的指揮權就交到了他手裡,他想怎麼來就怎麼來吧,反正我要的是結果。”

“那就下去準備吧,時間倉促,抓緊才行。”

當白中元和許琳走出會議室之後,宋春波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憂慮:“老方,要不要讓老謝一起去,他的沉穩能調和中元身上的……”

“不必。”宋春波尚未說完,已經別方言打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老謝沉穩有餘銳氣不足。況且封局也說過,以前的行動之所以屢屢失敗,就是因為缺了點兒冒險精神,等他們的好訊息吧。”

“也是。”

宋春波笑笑,心中的石頭落地。

……

時間來到晚上七點鐘,白中元等人已經準備妥當,但許琳卻遲遲不同意上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你到底在等什麼?”白中元漸漸沒了耐心。

“稍安勿躁。”許琳說完,接通了電話,點點頭後結束通話,示意一行人帶著東西向支隊的外面走。

“琳姐,不開車嗎?”秦時雨問。

“車在中元租房的小區停著。”

“什麼車。”白中元也搞不懂了。

“我該說你聰明還是傻呢?”許琳翻個白眼,“這次咱們不是執行抓捕任務,必須確保最大程度的保密,就算不開警車,省城的車牌也會暴露。為了避免這點,我動用私人關係找了幾輛車過來。”

“還是琳姐想的周到。”周然挑著大拇指。

“快走吧。”

支隊距離厚德小區就隔著一條馬路,很快眾人便抵達,當看到三輛清一色的外地車牌的陸巡後,驚得顧山一驚一乍。

“許隊,好大的手筆。”

“大個屁。”白中元過去就是一腳,“廢話少說,趕緊裝車。”

“大家聽我說一句。”所需的偵查裝置裝完之後,高明將大家聚到了一起,“雖然這次行動的保密可能性不是很大,但能做多少就儘量做多少,剛剛我和白隊還有許隊商議過,此行屬於考察。一是旅行社開闢新的旅遊線,二是開發當地的土特產市場,總之一句話,咱們打著的是玩兒的旗號。”

“明白。”

“上車,出發。”

三輛車,各有各的安排。白中元、許琳、周然和秦時雨一輛車,走在最前面。顧山和兩名外勤拉著裝備在中間,高明帶著其他人斷後。吃喝之物已經準備的足夠,所以路上的策略是人歇車不歇。

車子駛上高速,透過後視鏡白中元發現了一個細節,周然變得憂慮重重起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領會過眼神,許琳開口問道:“關於你的身世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如今要回家了,是不是有些激動?”

“不是的琳姐。”周然笑笑,臉色有些蒼白。

“然姐,那是什麼?”

“……”

周然沒有說話。

“是恐懼。”透過後視鏡,白中元凝視著周然的眼睛,“你害怕回去對不對?”

“嗯。”

倔強要強的周然,此時露出了柔弱的一面。

“怕什麼?”許琳問。

“那些人、那些事、還有……”周然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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