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轎狐女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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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街坊四鄰看到的新娘,長得都不一樣?”

李二寶拿著幾張畫像比對了一番,嘖嘖稱奇道:“我小時候聽府里老嫗們說,山裡的狐仙都懂幻術,她們一到人間就會施法術,讓普通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所以幻術之下,每個人看到狐仙的面容都是國色天香之美,但每個人看到的面容又都不一樣。”

“昂?這是不是就是老人們常說的,狐媚之術啊?”

張小蘿聽著也覺得有些滲人,小臉微微發白,站在郭燁身後,低聲問道:“小哥,孫家四口人莫不是真的被狐仙施了法術,悄無聲息地被刨了心?”

郭燁無語地搖了搖頭,這都什麼亂七八糟。

不過看現場這情況,其他不良人也被眼前一幕給駭住了,紛紛將目光落在了不良尉紀青璇身上。

紀青璇微微皺了皺眉,低喝道:“李二寶,命案現場莫要胡亂說話動搖軍心,這規矩還用我說第二遍嗎?”

李二寶吐了吐舌頭,退到了一邊。

郭燁說道:“鬼神妖魔的假象,不過是為了掩住事實的真想罷了!小羅姑娘,你在張老三家廚房時,不也被底也迦的氣味迷了你的心智,產生了幻覺,以為自己看到張老三在烹煮人肉!結果呢?不過是一樁假象環繞的情殺案罷了!你且記好了,這辦案查案,要敬鬼神,但莫要信鬼神!”

張小蘿聽得懵懵的,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你這話我贊同,一切虛幻皆為假象,不過是兇手的障眼法罷了!”

一旁的陸廣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道:“剛才驗屍時,我發現孫家四口的死因雖然是被挖心致死,但卻沒有掙扎和反抗的痕跡。你們試著想象一下,刨心是何等之痛苦,卻沒有掙扎反抗,根本就不符合常理。你們再看他們家的擺設,幾乎沒有打鬥過的痕跡,那說明什麼?”

“兇手對孫家四口下了藥!”紀青璇立馬聽出了關鍵。

“小陸的屍格總是這麼精準到位。”

郭燁對小陸的驗屍本事從來不持懷疑態度,說道:“想要迷惑人心的方法很多,但如此大費周章地嫁入了孫家,然後又對孫家四口下奇藥,最後再將他們四口人挖心致死,留下這麼一個血淋淋的案發現場,兇手的目的要麼是故布疑雲,要麼就是自己獨有的殺人手法。但是,據我所知,孫家不過是一戶普通人家,他們這麼費勁巴拉的,到底圖什麼?”

郭燁問到關鍵,殺人總有個動機,兇手如此大費周章地將孫家給滅門了,到底所為何事?

郭燁也好,紀青璇也罷,還有在場的不良人,哪一個人辦案經驗是弱雞了?紀青璇當初一聲令下,在場不良人又散網下去,對孫家四周的街坊進行問詢和資料收集。

很快,資訊又逐一彙總過來了,從目前得到的資料上來斷,戶主孫斌遷入永和坊已經很多年了,孫家夫婦開的是成衣鋪子,素來都是笑迎四方客,從沒和客人紅過臉、吵過嘴,至於和街坊四鄰的關係,那就更加和睦了,尤其是孫斌的兒子,雖說瞎了一隻眼,但是在街坊四鄰眼中,這就是個老實孩子。

這說明仇殺的可能性不高。

孫家做的成衣鋪子買賣,日子尚算富裕,紀青璇又讓不良人在家中裡裡外外蒐羅了一番,家中細軟都在,貌似沒有被劫財殺害的可能。

至於情殺,更談不上了。孫家的兒子昨兒才娶上媳婦,至於女兒,還那麼小,都沒有情殺的可能性。

各種動機都不成立,案子的確有些棘手。

郭燁等人查了半天,不得要領,最後紀青璇只得讓坊正朱俠帶著幾名巡坊的丁甲找來草蓆,將孫家四口的屍身用草蓆先蓋著,然後再然朱俠去找幾個更夫看著,過幾日再行入殮。這招募人手守屍看更的相關費用,自然由不良司一併支應。

天色漸黑,紀青璇安排了兩個不良人在永和坊繼續暗查線索,其他人暫且先回不良司稍作休整,明日再繼續查。

然而,當天晚上,又出事兒了!

第二日一早,又有人來不良司通報,長安城東的修行坊,有一戶蔣姓人家,昨天夜裡一家五口全部慘死,死狀與孫家四口人一模一樣!

都是被活生生挖心致死,但街坊四鄰也是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這戶人家是開綢緞莊的,家境比孫家要強很多,他們家昨天倒是沒有兒子娶媳婦的事兒。就是直接在昨天夜裡,一家五口被滅了門。

一經瞭解,這戶蔣姓人家,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平日裡沒什麼仇家。基本情況和孫家等同,找不出兇手滅其門的動機。

連續兩天連環命案,紀青璇一籌莫展,連郭燁對她都少了毒舌的慾望,不良司中氣氛有些凝重,甚至有人在私底下在傳,難道真是狐仙在挖心殺人?

又是奔波一天,不過還是毫無進展。

當晚,倒是沒有傳來哪裡有人被挖心的訊息。

但是——

翌日,通濟坊、長壽坊、義寧坊、懷遠坊、安義坊……等二十多個坊的坊正來報:昨夜三更,本坊內發生了狐女遊街之事。

是的,就在昨晚,二十幾個坊裡都有人目睹狐女遊街的怪事。

根據諸位坊正的描述,昨天深夜,一頂白綢包裹的轎子在街上慢慢前進。幾名妖豔的女子在轎子中露出了上半身,時而放浪大笑,時而放聲大哭,人隨轎走,一路上,她們不停從轎中伸出手撒著紙錢。

根據親眼目睹過的人講述,這抬轎子的人,俱皆面無表情,動作僵硬,不似活人。

等轎子離去,有膽子大的坊民曾上前檢視,這白轎子所過之處,皆留下了一灘灘血跡,甚至還有撕扯掰碎過的肉屑塊兒掉落,疑似人心。

所以坊正來通稟狐女遊街的怪事時,還向不良司呈上了這些疑似人心的肉沫碎塊作為證據,證明他們並沒有妖言惑眾。

陸廣白第一時間拿了這些東西去了仵作房,一查究竟。

郭燁和紀青璇也跟了進去,他們也想快些知道結果。

幸虧陸廣白給他倆一人一塊生薑含在口中,不然仵作房中的腐臭和腥味兒,能讓郭燁當初吐出來。

這仵作房長年驗屍剖屍,幾十年積累下來的腐腥之味,普通人若沒有生薑,根本扛不住。

稍稍緩過了一陣之後,紀青璇取出口中的生薑,說道:“血跡也好,人心的碎瓣兒也罷,興許是牲口的,兇手無非還是故布疑雲罷了。”

郭燁還是受不了仵作房這味兒,不肯取出生薑,吱吱唔唔地應了一聲,表示同意。

不過,陸廣白卻是搖了搖頭,顯然他已經查驗好了,將口中生薑取出,說道:“據我所查,這血跡的確是出自人血,非雞血狗血等牲口之血。”

紀青璇問道:“何以見得?”

陸廣白回道:“一,牲口的血液較人血更粘稠,二,牲口的血比人血要更腥,更有異味,三,牲口的血沒有人血鹹……”

“你…你還嘗…嘗這血跡了?”紀青璇有些動容,下意識地掩住了鼻子。

“快,先漱漱口。連這玩意你都敢嘗,你真行!”郭燁著急忙慌地打了一瓢井水。

陸廣白用手推了推,說道:“幹仵作沒你們那麼多講究,放心,我自行處理過了。”

“陸副尉,你值得本尉敬佩!”紀青璇對陸廣白抱了抱拳,如果不良司中都如陸廣白這般,長安不良司何至於凋零至此,被麗競門一直掣肘著?

郭燁將手中那瓢井水擱到一旁,問道:“那坊正們一併呈上來的肉疙瘩碎塊也的確是人心咯?”

陸廣白點頭說道:“沒錯!而且至少是來自三個不同的人。”

“你又如何知道?”紀青璇問道。

郭燁翻了翻白眼,指著剛才陸廣白擺放血跡和肉塊兒的案臺,說道:“你墊一下腳尖嘛,小陸都拼湊出三顆人心模樣了。”

“哼,就你厲害,你剛才怎麼也說是來自牲畜的?”紀青璇嗔了他一眼,“馬後炮!”

郭燁:“……”

這小娘皮對小陸的態度跟對自己的態度,就是有天壤之別啊。

陸廣白沒有理會二人的嘴仗,而是認真說道:“這次顯然不是個別兇手在作案了,這背後應該是一個團隊,有組織有計劃有預謀,而且還有神出鬼沒、裝神弄鬼的本事!如果單憑咱們這一衛的人手,恐怕顧得了永和坊、通濟坊,就顧不了昌壽坊、義寧坊。”

紀青璇想了一下,緩緩說道:“依著眼下的情況,此案已經是連環命案了,遠非咱們一衛不良人能處置。別說我們不良司九衛各有司職,即便其他八衛都放下手上案子來協辦此案,也未必能快速解決掉。我這就去稟報不良令大人,應該將兩坊的狐仙殺人案,還有其他二十幾坊的狐女遊街案合併成一案,定為連環殺人案,然後同時知會長安縣、萬年縣、雍州牧衙門……聯手嚴查。”

這言外之意就是,即便麗競門要插手此案,也無可奈何了。不能再讓這個連環案發酵下去了,越是往下拖,死得人越多。

郭燁和陸廣白對視了一眼,也曉得輕重,齊齊正色拱手道:“一切全憑紀不良尉作主!”

紀青璇微微頷首,將生薑扔回了案臺的竹籃中,移步快速出了仵作房,前去找不良令付九通稟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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