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隨赴將軍府(1 / 1)
篤篤篤!
靜室外有人敲門。
郭燁拉開門,門外是一臉香汗微沁,面色有些著急的巴娜麗。
她一見郭燁,略有埋怨地嬌滴滴數落道:“郭副尉,你真是讓奴一頓好找,若不是庭院裡的下人說見你進了付大人的靜室,奴還前肆後院的瞎找呢。”
“找我?莫不是李二寶和張小蘿這倆小隻在你店裡惹事,在前肆酒坊裡打了胡商?”郭燁第一反應是那兩小隻又捅婁子了。
“不不不,跟她們二人無關,”巴娜麗脫了布靴進了靜室,又反手將門關上,將手中一個拇指大小的小竹筒雙手奉給了郭燁,說道,“我家十三娘子讓奴婢將這竹筒裡的訊息交給郭副尉,說是十萬火急。奴婢找您一通愣是找不見,真是急壞了。”
“十萬火急?她自己為何不親自送?”郭燁接過小竹筒,開啟筒帽兒,將裡面的情報倒了出來。
巴娜麗說道:“我家十三娘子正陪著陸副尉欣賞她蒐羅的異域香料呢,沒空!”
“靠,還在看香料呢?這騷娘們……”郭燁撇了撇嘴,緩緩將情報開啟。
巴娜麗伸手一搶郭燁手中的情報,氣呼呼道:“對我家十三娘子口出不遜,不給你看情報了。我家娘子說,若非看在陸副尉的面子上,這份東市那邊風媒傳來的情報,少不得要郭副尉十貫錢!”
“是是是,我是沾了陸副尉的光,嘿嘿,我嘴欠,莫怪,莫怪!快些將情報還我。”郭燁知道自己帶小陸過來,絕對是省了大錢的。
巴娜麗微微皺了皺瓊鼻,嬌哼一聲,將情報還給了郭燁。
郭燁看完情報,遞給了付九,說道:“大人,事情有些不妙啊!”
付九接過一看,面色驟變。
馮永年見付九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心生疑竇,猜道:“瘸狼,莫不是跟我有關?”
“是跟你有關,確切地說,是跟大將軍有關!”
付九抖落了一下手中的情報,說道:“據東市那邊的風媒探來的訊息稱,你一路從邊關追蹤到長安的這隊契丹人馬,也就是我們追查的六胡五漢這夥來路不明之人,他們來長安事帶著一個重要任務的——那就是刺殺即將赴任清邊道行軍大總管的長安官員!”
“你是說他們要來刺殺大將軍?”馮永年問道。
付九點頭道:“雖然請報上沒寫大將軍之名,但你想,眼下出任清邊道行軍大總管一職呼聲最好的是誰人?不正是王孝傑王大將軍嗎?”
“先在邊軍中散播五石散,削弱我軍戰鬥力,再來行刺即將赴任邊軍的主帥,好拖延大軍清剿征伐的時間,這一連串下來,倒是符合契丹人的利益!”馮永年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付九又道:“若是行刺其他即將赴任邊關的官員,該去洛陽,而非長安。既然他們來長安,那十有八九就是衝著如今賦閒在家的王大將軍!”
馮永年聽罷,不怒反笑道:“孫萬榮這條契丹老狗倒是有眼光,知道如今朝中能征伐平叛他們契丹叛軍的,也只有我家大將軍一人了!不過憑這十幾條小雜魚,也敢在長安行刺大將軍?莫說他們有這膽子,恐怕也沒這本事,瘸狼!”
“馮中郎將!”
郭燁微微抱拳,說道:“既然他們敢從邊關來長安,將大將軍作為刺殺目標,那說明他們是做了充足準備的。也許長安城中,有他們的內應呢?或者他們早就提前在城中佈局密謀了呢?他們興許不敢當街行刺,但老虎總有打盹兒時,王大將軍縱是英雄蓋世,但暗箭總是難防的,對否?卑職認為既然知道了這隊契丹人馬的動向和目的,就應該加以防範才是,小心終歸是無大錯的!”
“呃……”
馮永年略微沉吟一番,隨即收起了剛才的輕視,鄭重說道:“郭…你叫郭什麼?哦對,郭燁郭副尉是吧?你提醒得對,我這就趕回去將此事稟報大將軍,好讓他提前戒備,小心防範。”
“付大人,不如我們也跟著去一趟王將軍府邸吧。”郭燁下意識地說道。
“你們去作甚?”
馮永年微微皺眉,說道,“如果你們現在去拜訪大將軍,豈不是告訴別人,大將軍與你們不良司有往來?”
“我們不良司如此不堪嗎?王大將軍竟嫌惡與我們往來?我們剛剛還替大將軍之安危出謀劃策,轉過頭來,竟將我們比作臭狗屎!馮中郎說得這些話,未免太涼薄了吧?””
郭燁聽著馮永年的話,不免有些替付九感到不忿,明明是馮永年奉了王孝傑的指示來找付九這個舊同僚瞭解五石散情況,希望藉助不良司之手尋找那夥契丹人的下落,現在倒好,居然玩起翻臉不認人,過河就拆橋的把戲來了。
“郭小子,莫要胡亂說話!”付九衝馮永年拱拱手,歉意道,“老馮,莫要跟兒郎之輩計較,少不更事見識淺,說話沒有規矩。”
馮永年被郭燁一通搶白,說得有些尷尬,的確,他這番話說得是挺不地道的,不過大將軍能否起復成功,關乎所有,他重要了。
付九對郭燁解釋道:“郭小子,你對朝堂之事知道的少,如今清邊道行軍大總管一職,懸而未決。滿朝文武之中,唯有大將軍之呼聲最高。若不出意外,大將軍定是接任清邊道行軍大總管的最佳人選。他起復在即啊,他能否起復成功,關係到邊關十萬大軍由誰人統領,也關係到能否儘快平定契丹叛軍。所以這些日子據我所知,大將軍深居簡出,儘量低調行事,儘量不招人妒,也不招人惦,若是跟我們不良司接觸多了,你說最會招來誰人忌恨?”
“當然是麗競門!”郭燁脫口而出。
付九點頭道:“對嘍,據我所知,朝堂之上以武家子弟為首的武氏一派官員,頻頻勸諫阻止女皇陛下啟用王大將軍,如果再加上麗競門的來俊臣等人在朝堂上進讒言阻止的話,你覺得王大將軍還能否成功起復?”
原來如此!
郭燁是個聰明人,被付九這麼一點撥,立馬就貫通了所有,隨即對馮永年抱拳致歉道:“卑職魯莽了,還望馮中郎將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卑職一般見識!”
“罷了!”馮永年揮揮手,對郭燁和付九說道,“我知道你們要與我回去拜訪大將軍的緣由,女皇陛下親自下旨到長安不良司限期破案之事,何等轟動,馮某早就聽大將軍提過。你們也在找這幫契丹人,也想透過那夥契丹人手中的五石散,幫你們查辦之前的積案,這些我都知曉。馮某能理解你們的苦衷和身不由己。可是……誒,你們跟著去可以,但一定要要低調,莫要壞了大將軍起復重回軍中的大事!”
“啊?”
郭燁被馮永年一通轉折給鬧得又驚又喜,隨後雀躍道:“馮中郎將盡管放心,雖然我們是藉著契丹刺客要行刺大將軍的行動,幫我們自己找回五石散的線索,但我們留在大將軍身邊,也可以保護大將軍,多一分人力,多一分保障嘛。”
“哈哈哈,並非馮某瞧不起你們,郭副尉,”馮永年頗為驕傲地說道,“別說他們不敢來王府行刺,就算敢來,你也莫小瞧了大將軍身邊跟著的這些家丁護院,呵呵,他們都是跟著大將軍長年南征北戰,從戰場廝殺下來的,慢說十個契丹刺客,便是一百個,也讓他們來王家,有進無出,有死無生!”
“行了,老馮,別巴巴兒個沒完了,快些回去稟報大將軍吧!”付九不耐煩地催促了一下,他雖然離開安西軍多年,不和馮永年在一個帳下共事了,但還是受不了馮永年這張嘴。明明是個威武雄壯的漢子,非長著一張口沫飛濺能說會道的嘴,真煩人。
“行,出發!”馮永年不忘提醒一句,“記得啊,到了大將軍身邊,要低調!莫要壞了將軍的起復!”
“曉得了,呸!”
付九啐了一口濃濃的唾沫在馮永年靴子上,氣罵道:“恁囉嗦哩!”
出了後院,郭燁在前肆將李二寶和張小蘿兩小隻叫上,隨付九和馮永年出了清風館。
至於小陸,他給巴娜麗留了口信,讓小陸陪風騷十三娘們看完香料,來王孝傑府邸與他們會合。
馮永年這個中郎將,畢竟是四品的武職,他在城中行走可是乘轎代步的。馮永年上了轎,總不能付九這個舊同僚在他後面用腿攆吧?郭燁這個做下屬的,肯定第一時間不幹啊。老大受辱,等同他們集體被羞辱啊!
再說了,付九一瘸一拐的,怎麼攆的上?
當即,郭燁在清風館邊兒上新羅人開的香料店裡僱了轎子,給付九乘坐。
付九一見,老懷安慰,暗自舒爽,還是郭小子熨帖,會來事,會體己人,要是紀青璇那丫頭,真是眼巴巴地看自己在後面一瘸一拐攆著馮永年了。那就丟人丟大發了。
一行人出了西市,去了延康坊。
王孝傑的府邸就坐落在延康坊,這延康坊裡頭高官名宿的宅邸不少,在太宗皇帝朝任過工部尚書,在高宗皇帝在位時任過宰相的閻立本,他的宅邸就坐落在延康坊。閻立本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一代畫家巨匠。當時姜恪以戰功擢任左相,閻立本升了右相,因而時人有“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馳譽丹青”之說。
閻立本的《步輦圖》流傳幾千年,完好收藏。
閻立本眼下過世二十年了,延康坊裡的閻府也早易其主了,很巧,王孝傑的府邸,就挨著閻府。
有馮永年引路,郭燁他們非常順利地進來了王家。
下人將他們領到了偏廳用茶,休憩。
很快,有一位年輕人便入了偏廳,與馮永年先打了招呼,顯然認識馮永年。
馮永年將付九和郭燁他們介紹一番後,又將他介紹與付九他們,原來此年入正是王孝傑之子,王無擇。
雖是大將軍之子,但王無擇卻是儒雅守禮,即便郭燁是個小小的九品仁勇副尉,他也沒有輕視不屑之色。
當他聽到張小蘿竟是海外扶餘國郡主時,竟大驚失色,認真行了一個大禮,更是連連致歉,說,若非父親在正堂會客商談要事,一定要請郡主殿下移步正廳,畢竟偏廳待客非郡主之禮。
郭燁看這王無擇,不像名將之子,更像大儒之後。
馮永年留意到王無擇說大將軍在正堂廳中會客,便問道:“公子,不知大將軍會的是什麼客?可否通稟一聲大將軍,末將馮永年有要事急報!”
“這個可能不妥,馮中郎將!”
王無擇搖了搖頭,認真說道:“麗競門遣人來見父親,說是有一份契丹地形圖要奉於我父親,助父親將來起復之後平定契丹叛軍一臂之力!父親聞之大喜,在正堂廳中會見了麗競門遣使。而且有言交代於我,莫要打擾了他!”
“麗競門遣使?契丹地形圖?”馮永年一聽竊喜,這說明連麗競門都是支援自家將軍起復出山的啊,看來這清邊道行軍大總管的位置,穩了!
郭燁和付九則是面面相覷,怎麼麗競門也攙和進來了?
突然,郭燁面色驟變,低呼一聲:“不好,有問題!這個勞什子遣使,有問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