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萱草生堂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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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人前後腳離了出雲閣,出了平康坊。

等著郭燁和紀青璇率隊回來時,出雲閣的曼娘正巧被任鬥牛送出了不良司,與郭燁插身而過。看來,已經完成了認屍的流程。

入內,陸廣白將認屍的結果,以書文的形式呈報給了紀青璇。

果然,這仵作房中的屍體,和出雲閣的生客就是同一夥人。八具死士的屍首,也在曼孃的指認下,都一一對上了號。

其實在出雲閣小樓那會兒,結果就已經呼之欲出了。所以,認屍的結果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不過,當結果真的和推測吻合一致時,上至不良尉紀青璇,下至普通不良人徐問青,眾人皆是齊齊鬆了口氣。

無論是蘇瑞娜五石散案也好,還是契丹死士行刺王孝傑案也罷,到底是阻止了契丹人密佈許久的陰謀。總算是了卻了一樁遲遲未破的懸案。

不過郭燁卻開心不起來,甚至心還有些鬱結,因為這個看似結束了的案子,其實依舊還有不少疑團尚未解開。雖然不影響結案,但終究一直擱在心頭,不釋不快!

……

一個時辰後。

不良司,醉仙居。

付九的公所。

以紀青璇為首,一眾不良人齊齊立於堂下。

居所正中,付九側臥在胡床上,一邊聽著紀青璇對於整個案情的陳訴,一邊翻看著認屍結果的案卷。

突然,他將手上的案卷一合,往胡床邊上一扔,懶懶地說道:?“很好,如今三大案已了結其一,這是個好兆頭。其他兩樁懸案,本令相信在你們通力合作之下,水落石出,指日可待。接下來的日子,你們就卯足了勁,好好查剩下兩樁案子吧!本令已經交代司中其他八尉,新案歸他們,莫要煩擾到你們,再添新事!”

“謝不良人大人體恤!”紀青璇拱手稱道。

付九擺擺手,道:“待所有卷宗整理完畢,本令自當呈報洛陽不良司,為爾等請功。”

紀青璇面色一喜,正要稱謝,卻聽郭燁插嘴道:“不良令大人,這蘇瑞娜案雖然告破,但其中還有不少可疑之處,卑職認為……”

“既然案子告破,兇手伏法,還有甚可疑之處?郭副尉啊,留足時間去查剩下兩案,早日向朝廷覆命,這才是正事。”付九臉上有些不悅,皺眉說道,“難不成你還要等女皇陛下再發一道聖旨來長安不良司中,催促我等儘快破案?”

“可是……”郭燁忍不住插嘴。

“沒什麼可是的,好了,蘇瑞娜案已了,本令說的。都退下吧。”說著,付九將胡床邊的案卷撿起,往案几上遙遙一丟,然後又繼續拿起他的寶貝酒葫蘆,美滋滋地喝了起來。

“付大人……”

郭燁還要說話,卻被陸廣白給微微一拽,給拉扯出了居所。

紀青璇也口稱告退,帶著其他人跟著退出了醉仙居。

到了外面,離付九居所幾十步之遙,陸廣白才小聲勸道:“沒看他已經變了臉麼?你以為他是朱縣令,能那般遷就你麼?莫要自討沒趣了!”

紀青璇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居所方向,譏笑一聲,低聲道:“還是陸副尉看得明白,付大人這是但求無過啊,說什麼同坐一船,榮辱與共,共破三案。說到底還是想要保住腦袋上的烏紗,想要守著他們世襲不良人的那一畝三分地。呵呵……”

呵呵一聲譏笑,也不知是笑郭燁不識抬舉,看不清現狀,還是笑那付九明哲保身,過河拆橋。

……

……

此後幾日,正如紀青璇所說得一般無二,自打那日呈報完案情之後,付不良令幾乎每日都躲進醉仙居里,沉迷酒國,無心主事,縱是向他報稟案情,也是醉醺醺的模樣。

但紀青璇心知肚明,付九醉酒,心卻不醉。就拿這些日子,金吾衛府派人來過幾趟,對那天夜裡街頭圍剿蘇瑞娜,深夜擾民且犯了宵禁之事進行問責,付九每次都能恰到時機的醉酒酣睡過去,讓金吾衛前來交涉的巡官撲了個空,只能由紀青璇硬著頭皮頂上。

不過這事兒估計是鬧得影響也不大,金吾衛也頂多是來不良司找回個場子而已,並沒有打算深究,所以後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忙碌的日子,一天天地在繼續。

這天早上,郭燁依著習慣早早起床。一推開門窗,忽見門外一片銀裝素裹,整個不良司中被積雪覆蓋,一片白皚,有的積雪已經壓垮了院中幾株細枝的海棠樹。

嗬,小雪了!

長安城,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郭燁洗漱一番後,披著外衣情不自禁地倚窗賞起了雪。都說瑞雪兆豐年,銀雪祛邪佞,果真如此,一番賞心悅目之下,郭燁一掃前些日子忙碌下來的心情疲憊和陰霾,人都跟著身心通泰,舒暢了不少。

倏地,房間的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推開。

只見張小蘿腳踩風火般拉著李二寶衝了進來,呼道:“郭大哥,郭大哥,走啦!我們去逛街去!”

“逛街?”郭燁一愕。

“對啊,今天可是休沐的日子,你忘了嗎?”張小蘿提醒道。

郭燁又是一愣,這才忽然想起來,不知不覺,今日已是臘日,正是朝廷允許衙門休假的節日。臘日,即是農曆十二月初八,也叫臘八節,俗稱臘八。

這一日在南北朝那會兒,相傳是釋迦牟尼成道之日,稱為法寶節。本是佛教節日,到了唐朝便演變成了家喻戶曉的民間節日。

朝廷為了彰顯與民同樂霈恩均,便在這一日也給衙門裡的官員們休假。

郭燁看著兩小隻盼著出去玩的渴望眼神,不禁莞爾一笑,的確,這些日子大家都圍著案子轉,她倆明明是舞象之年的少男少女,卻也跟著大家一起連軸轉,絲毫沒有半點的懈怠和鬆散。

想到這裡,郭燁點點頭,道,“好!我們去逛街!郭大哥請你們吃好吃的。”

“好耶!”

張小蘿聞言歡呼雀躍,一轉身蹦蹦跳跳地出去了,丟下一句話,“我去叫紀姐姐!”

郭燁原以為,以紀青璇的性子,應該不會來湊合逛街這種事,沒想到張小蘿去了不久,紀青璇居然就在她的拉扯下走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個陸廣白。

一行人走到不良司衙門外,郭燁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也跟來了?”

紀青璇淡淡問道:“怎麼?你的意思是我不能來嗎?”

“哈,我不是這個意思。”

郭燁張了張嘴,“我只是覺得,你不像是會對這種事感興趣的人……”

“呵呵,說得你有多瞭解我似的。”

紀青璇習慣性地懟了郭燁一嘴,隨後又道,“不想掃了他倆的興致。”

說完不再理郭燁。

郭燁看著後面意興闌珊的陸廣白,剛要張嘴,卻被陸廣白擋了回來:“整天對著案卷,乏累。出來透透氣!”

郭燁聳聳肩,好吧,幾個無聊的人,來逛無聊的街。

……

出得坊門,眼前的景色豁然變得開朗起來,一條長街在雪色下向著左右兩側鋪展開來。

長街兩旁的坊牆根下,兩排高大的槐樹拔地而起,雖然入了冬,樹葉都已落盡,但虯龍般的枝椏上卻覆滿了皚皚積雪,別有一番景色。

薄雪初晴,此時街上已經有了不少行人,短靿靴踩在薄薄的積雪上,發出“娑娑”的輕響。夯土的街面被雪水一泡,被踐踏得有些稀爛。

郭燁剛走到打鬧著的李二寶和張小蘿身後,冷不防張小蘿突然發出一聲銀鈴般的歡笑,故意作弄李二寶,重重一腳踏在地上。

她個子雖小,隨身的兵刃分量可是不輕,這是一腳下去,泥水濺得高高的,順著郭燁的靴筒就漏了進去。

偏生這場雪又下得突然,郭燁連加長靴筒的氈都沒來得及墊好,只覺得腳脖子上涼浸浸的,不由得在心裡暗罵當年的大唐中書令馬周多嘴,好好的長靿靴你非改制,改成短靿做什麼?這短靿靴輕便是輕便了,可問題是冷啊,凍腳啊!

這裡頭有個典故,唐初那會兒,就太宗皇帝在位時,靴多為長靿靴,尤其是冬天,這長靿靴暖和啊。可是為了維護中原漢人文化傳統禮儀,規定臣僚們上殿廷見皇帝,進官署辦公,仍要著履,禁止穿靴。因為長靿靴是戎裝,見君王或者官署辦公,這是犯忌諱的。

後來當時的中書令馬周就想到了一個主意,將長靿靴改制,改成短靿靴,看著像鞋履一般無二。雖然比不上長靿靴暖和,但也比鞋履也舒適,關鍵是這樣符合禮制。這樣上朝見君王,或者在官署辦公,就不會再犯忌了。

久而久之,為求方便,官員們幾乎就都穿短靿靴,沒人再穿長靿靴了。

靿是什麼?靿就是長長的筒啊。這短靿靴沒有了長長的筒,腳底一踩泥漿血水,可不就濺進腳裸裡頭了嗎?

……

不過很快,臘日節慶下,街市上熱鬧的氛圍就驅散了這寒冬的清冷。

還沒到西市,老遠便聽到了坊口那家胡餅店傳來熱情洋溢的叫賣聲。郭燁等人都是在不良司用過早膳才出的門,此時倒也不饞這個。

入了西市,更是人潮湧動,街道兩旁成排的店鋪都敞開著大門,綾羅綢緞、珠寶玉器應有盡有,還有不少酒樓前站著旖旎婀娜的胡姬,在兜售新到的葡萄美酒。

撲面而來的節日氣氛,慢慢感染了大家。就連紀青璇也一改往日冷淡的興致,開始流連在各個賣女兒家的小玩意兒的店鋪之間。

正當眾人逛到興頭上的時候,突然,郭燁聽見身後傳來“嘩啦”一聲巨響,一個氣憤的聲音也幾乎同時響起:“你這小娘子,怎地這般不小心?我這口脂、面藥都是要養家餬口的啊!你撞翻了我的攤子,不賠我可不行吶!”

郭燁回頭一看,就見紀青璇的跟前有個攤位被翻倒了,紀青璇正一臉錯愕,店家罵罵咧咧地揪住她的袖子不讓走。

在紀青璇的腳下,還有一大堆裝口脂面藥的瓶瓶罐罐,已經隨著倒塌的案几,摔得稀巴爛。

估摸是紀青璇不小心撞翻了小販的攤位,讓案几上瓶瓶罐罐的口脂面藥遭了殃。

這麼不小心?這可不像她的風格。

郭燁趕忙過去,站在她身胖,問道:“怎麼回事?”

“你是這小娘子的郎君嗎?你家娘子打翻了我的攤子,不賠可不興走哩!”店家看到郭燁,急道。

郎君?

郭燁暗裡好笑,我要是紀青璇她的郎君,除非月老學那付老九,喝醉了酒牽錯了線。

紀青璇也是被誤解了關係,臉上閃過了一絲紅暈,但眼下可不是害羞的時候,她趕緊解釋道,“她說我碰翻了他的攤,可我根本就沒有碰到!”

“你沒碰到?沒碰怎麼會倒的,難道還是我自己故意推倒的不成?”店家大聲嚷嚷,很快吸引了一大圈圍觀之人,隨後看著地上摔爛的瓶瓶罐罐,捶胸頓足道,“我這些寶貝口脂啊,這可是我的家當,我全家老小都指望這些賣了過活啊!”

這些圍觀的人多為遊人,還有一些是周邊的攤販,聽著店家這痛訴的慘狀,也是不落忍,同情弱者主持正義地紛紛幫腔,要紀青璇賠償。

紀青璇氣那攤販冤枉她,又擔心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之危,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腰間摸不良尉的腰牌,儘管他們今日休沐放假,乃是常服出行,但她習慣性地隨身攜帶腰牌,這是她久經下來的習慣。

可還不等她的手摸到腰牌,郭燁已經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

“嗯?”她有些慍怒地看了郭燁一眼,低聲道,“這廝明擺著就是在誣陷我!”

“莫要衝動,這是小事!”

郭燁低聲提醒道,“你信不信,你現在亮出腰牌,明天滿長安城都會傳我們不良司仗勢欺人了!你這個辦法解決不了問題。”

“難道就任由他訛詐不成?”紀青璇道。

“交給我,我來替你處理。”

郭燁輕聲安撫了她兩句,又回頭看向店家,問道,“你這面藥口脂價值幾何?我賠你便是。”

紀青璇一聽這話就急了,她沒想到郭燁說得替自己處理,就是認栽倒黴吃悶虧,賠償了事。

不過郭燁下意識地捏了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出聲。倒是制止住了,卻也羞得她又急又惱,暗罵郭燁這個死胚,這個節骨眼居然敢佔本尉的便宜。

這邊店家見郭燁認賠服軟,也就停止了慘嚎,抹了抹乾巴巴的眼眶,說道:“還是這位郎君曉得事理,某家也不要你們多的,就要你們五貫大錢,這些口脂面藥的損失就算你們賠了,如何?”

“五貫錢!你怎麼不去搶?”一旁的李二寶急了,怒道,“信不信俺打死你這潑皮?”

別看他又愣又猛,但不代表他不懂坊間物價,儘管大週年間的物價,比大唐太宗高宗皇帝在位時,要漲了些許。但五貫錢足可以買兩百五十鬥米了,這可是一筆不菲的銀錢。

要知道,當初郭燁和陸廣白在查神仙娶妻案時,羽林軍校尉張初仁家給了他們十兩金子,無論郭燁怎麼花,陸廣白怎麼去買花花草草,至今還略有剩餘。可想而知,五貫錢賠償這些口脂面藥,委實獅子大開口了!

“喲?砸了我的攤子,還想打人啊?你打啊,你打啊,也好讓大家看看,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了!”店家當即耍賴道。

“二寶,不急,我們以理服人!”

郭燁搖搖頭,喝住李二寶,不動聲色地走到倒塌的案几前蹲了下來,一邊翻看著破碎的口脂、面藥,一邊道,“五貫錢,如果這些口脂面藥都是真貨的話,就算獅子大開口,我們也認了!呵呵,不過……敢問你這些口脂面藥,都是真的嗎?”

口脂面藥,是由動物油脂混合上香料製成的膏狀物,價值不菲。大唐立國之初,皇帝在臘日這一天,都會賞賜給大臣,讓他們拿回去塗抹面頰和嘴唇,起到防凍的功效。

大唐盛世繁華,物資豐富,後來口脂面藥也漸漸從宮廷擴散到了民間。不過縱然如此,口脂面藥在民間對普通百姓而言也算金貴物,五貫錢雖然獅子大開口,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因為郭燁他們出得起這筆錢。

“你這是什麼意思?”一聽郭燁話裡有話,店家面色有點惶惶。

郭燁拱拱手,道:“在下不才,正好知曉這口脂,如果次一等的,用的是動物的髓脂,若是講究些的,用的則是蜂蠟。”

郭燁說著,撿起一個碎了半邊的瓷罐子,勾出些許膏體,在指尖揉了揉,“不論是以動物髓脂還是用蜂蠟,所製作的口脂其味溫潤,觸感柔和。你這口脂摸起來卻有滑膩之感,呵呵,怪異的很吶。”

小販心虛道:“你是說我以爛充好?我做的可是正經生意,你莫要血口噴人!”

“還嘴硬?那就請各位街坊來聞一聞,這口脂透著一股子草豆的腥氣。莫不是豆蠟做的?”郭燁將手指放在鼻下聞了聞,作勢要將手上的瓷罐子遞給路人。

“你,你,罷了,算我倒黴!散了散了,我今天這買賣也不做了!”說著,那店家推散了看熱鬧的眾人,著急忙慌將地上的瓶瓶罐罐掃到一塊兒,用麻布包起來一股腦兒地送進了身後的店裡,然後搬起門板,將店門關上。

好傢伙,這店家原來是個碰瓷的黑心販子。

圍觀眾人也看明白了怎麼回事,多數幫腔者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退散了開。

那些純看熱鬧的路人見沒熱鬧看,也都逐一散去了。

倒是紀青璇一臉氣憤:“就這麼算了?他這不是以次充好,而是以爛充好,比奸商還壞,豈能白白任他走?”

“別急,一會兒咱們路過西市的平準署,告他一告便是。西市不歸不良司管轄,西市署的官員自然會處置他!”郭燁道。

這邊廂,陸廣白順勢也撿起一盒口脂聞了聞:“你倒是懂得多。連豆蠟的味道都能聞出來。”

“我聞出來不是關鍵,”郭燁將手上的口脂盒丟到了一邊,拍了拍衣襬說道,“關鍵是我看出了一些端倪,猜出了他居心不良!”

“哦?如何看出來的?”小陸問道。

郭燁指了指倒在地上地上的案几,說道:“你看,案几的腿足都耷拉下來了。要多大的力道,才能將一張案几撞得如此這般模樣?這市場上人擠人,又能有多大的力道。由此可見這案几原本就不牢固。這店家明知臘日西市人多,又怎麼會用這樣的案几來放口脂、面藥這樣價格不菲之物。所以要不就是他故意訛人,要不就是這口脂原本就不值什麼價。只是他鋪子開了也不是一日兩日,這樣明目張膽的訛人怕是不妥,所以我猜他這口脂便是有些貓膩的。”

陸廣白聽了點了點頭,是這麼個理兒,不過若沒郭燁的觀察入微,也看不出這端倪。

不過,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郭燁等人也沒了太多逛街的興致,怏怏地轉了幾圈,順便去西市署報了官備了案,便回了不良司衙門。

剛進不良司,正好在門房裡見著徐問青,這廝正端著一碗麵條坐在門房裡低頭猛吃,見郭燁等人回來,招呼道:“你們回來了啊,快,伙房裡的廚子煮了萱草面,好吃著呢!”

臘八這一天,各寺院都用香谷和果實做成粥,來贈送給門徒和善男信女們吃,稱之為臘八粥,但在唐時,臘八這一天呢,家家戶戶的女主人也都會煮萱草面,因為萱草也叫忘憂草,代表母親對孩子的祝福和思念。臘八吃碗萱草面,圖個好意頭。

“有萱草面吃?!”

李二寶比其他人反應的要快些,說道,“我祖父沒被罷相,我們家沒敗落那會兒,每年臘日,我娘都會親自下廚房,給我煮一碗萱草面。我娘說,吃了萱草面,我便能平平安安,一家人就能和和美美了。一轉眼,有幾年沒在臘日吃過萱草面了。”

說著說著,李二寶情緒不自覺地低落起來了,掛念起遠在他鄉被貶黜的祖父,還有跟著祖父一起去了外地的父母。

他的話音落罷,再郭燁、陸廣白、還有紀青璇等人,皆是佇立原地,各有心思,似有念想,

萱草萱草,忘憂之草,母憂兒時,兒憂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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