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軍中有舊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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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

郭燁和紀青璇惱羞成怒,異口同聲地斥了裴姓少年一句。

斥完之後,兩人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扭過頭去。

好在經過這麼一打岔,原本尷尬的氣氛倒是好了不少。

那裴姓少年縱然再後知後覺,此時也知自己說錯了話。斟酌再三後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話題。

卻見他看著張小蘿道:“小蘿姐姐,你怎麼把自己的劍給丟下了?”

“為何不能丟?”張小蘿貌似酒還未全醒,聞言不由迷迷糊糊地問道。

“可是,那是你的劍啊……一個劍客的劍怎可亂丟。正所謂劍在人在……”

“哦。你說這個呀?丟不了,那劍沉得很,尋常人根本拿不動。”

“這倒是。”

郭燁聞言不由得暗自點頭。

那劍本身就有百十來斤重了,又被張小蘿運氣深深插入土中,等閒人物根本撼之不動。

張小蘿的話還沒說完:“別說一般人拔不動,就是拔走了又如何?區區一把鐵劍而已,本郡主府中同樣的劍隨隨便便都能拿出大幾十把來,使團那邊還帶了兩把備用的,怕甚?”

裴姓少年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答案,不由一臉鬱悶。

郭燁等人也是這時才明白過來,張小蘿身為扶余郡主,財大氣粗,根本就沒有什麼劍在人在的想法。裴姓少年以己度人,結果便是謬之千里。

“哎,對了,小蘿,那李公子說你問他要了紙筆,還給我們留了一張字條?可有此事。”

順著巨劍的話題,紀青璇猛然想起了字條這一茬。

“對啊!我在字條上告訴你們,我跟李夢白去看燈樓了呀。你們沒看見我的字條嗎?我特意插在劍上的。哦,我想起來了,我就是因為要把字條留在你們看得見的位置,這才把劍插在那裡的。我聰明吧!”此時的張小蘿暈乎乎的小腦袋終於清醒了些,這才想起自己留下巨劍的目的。

郭燁等人聞言,俱是無語。但是仔細想想,這卻也是個辦法,他們可不就是很快就看到巨劍了嗎?可是那張字條呢?

“小蘿,你是怎麼放的字條?”郭燁問道。

張小蘿歪頭想了想,道:“我把字條穿在劍中間了呀!”

“呃……你可有將紙疊起來?”郭燁繼續問。

“沒有啊,那紙太小了,若是疊起來都比我那劍的劍身窄了。”

這下在場的人,除了李二寶、裴姓少年這兩個思想簡單的之外,其他人都明白為什麼沒有看到字條了。

張小蘿的巨劍足有四寸來寬,劍刃鋒利。一張薄薄的紙片從中穿過,懸在中央,一時半會兒還好,時間久了,便是輕輕一陣風吹過都能把紙片給吹跑了。難怪等他們到的時候,那字條早就沒影了。

“那你又是什麼時候跟李夢白見過了?”這疑問起來了,郭燁便索性一問到底了。

“哦,就是剛到洛陽那會兒呀,我去鴻臚寺。他似乎認識使團裡的大叔,所以見過一次。”

李夢白的祖上是太宗皇帝的長子,若說因為這個機緣,他與扶餘國使團裡的人相識,倒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這一晚上的疑竇便全部解開了,真真是好大一場烏龍。唯獨造成這場烏龍的當事人還一臉懵懂,完全沒搞明白這一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郭燁等人唯一慶幸的就是此事沒有驚動徐有功,否則事情就真的不好收場了。

一路敘話,不多時牛車就進入了恭安坊。待到徐府附近停罷,幾人才下車,就見一名穿著不良司服色的不良人徑直迎了上來。

“可是紀不良尉?”

“正是本尉,來者何人?”

紀青璇眉頭一皺,駐足問道。

那不良人聞言,立馬堆起滿臉笑容,隔老遠就高聲道:“屬下洛陽不良司林瑞林不良尉麾下,不良人劉西元。今日受林不良尉所託,特來呈送紀不良尉您日前委託查證的訊息!”

“訊息?”

一聽這兩個字,紀青璇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郭燁等人也隨即反應過來這人是來幹嘛的了,齊齊用一種要殺人的目光瞪著越走越近的劉西元,脾氣最火爆的李二寶乾脆大喝一聲,握緊拳頭就要上去打人,口中大喝道:“你還敢提這事兒!”

“二寶,退下!”

紀青璇威嚴地擺擺手,“他不過是個跑腿的,跟他生氣不值當!”

“不錯不錯。下官不過是個受人所託跑腿的,諸位就不要難為我了。”

劉西元笑嘻嘻地走上前來,遞上一卷文書,“您要的訊息都在這裡了。請您收好,我也好回去覆命。”

紀青璇冷哼一聲,拉開卷宗一看,只見上面所有字跡都是分開寫在一張張小紙片上,然後被依次貼上在一條長卷上的。這正是前朝以來最盛行的“龍鱗裝”,特別適合用來整理零散的訊息,並將其彙總。

紀青璇耐著性子,把長卷上的文字讀完,發現正是武崇操所策劃陰謀的詳實訊息。

看得出來,探查這則訊息的不良人,確實是盡心盡力,只是這個呈送訊息的時機,就有些微妙了。

“文書既已送達,下官便告辭了。”

劉西元保持著謙恭的笑容說道。

可惜他還沒說完,紀青璇已經“嘩啦”一聲把手上的卷宗全部揉成了一團廢紙。

只聽她冷冷道:“回去告訴你背後之人,他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不要以為這件事本尉就會這般輕易地放過,讓他以後仔細了!”

“是,紀不良尉的話下官一定帶到。”

劉西元明顯也是個老兵油子了,麵皮不是一般的厚,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笑容不變的道別,“那下官告退。”

紀青璇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郭燁目送著劉西元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的黑暗中。

一夜折騰,此刻已近丑時,坊裡的花燈都逐漸熄滅。夜幕的昏暗重新籠罩了大半個洛陽,只有坊間大道,以及宮城的方向還有明亮的燈火。

郭燁張了張嘴,有心想問點什麼,但想起自己不久之前才剛跟紀青璇爭執過,此時開口似是有些尷尬。

不過他才扭捏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處理,就這麼放過他了?”

“放過他?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紀青璇眉頭一揚,火氣騰騰地說道,“待我明日先稟明瞭義父,再與他們分說!”

“對!不能放過他們!”

“一定要讓那暗中搗鬼的人好看!”

張小蘿和李二寶聞言,也都氣呼呼地揮拳說道。

不過郭燁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卻沒有那麼樂觀。人家既然敢這麼做,那顯然也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怕苦主回頭找麻煩。就算是徐有功出面,他們這個場子只怕也沒那麼容易找回來。

“先回府吧。”

紀青璇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吁了口氣,揮手道。

出了這麼一茬事,郭燁也沒再刻意走遠,借坡下驢,和眾人並肩進了徐府。徐有功因為明日還有早朝,此時已然早早地睡下了。故而便由紀青璇做主,在廳堂裡招呼眾人坐了一會兒,不過,就在她張羅著讓下人去為裴姓少年準備客房時,後者卻提出了辭行。

“都這時辰了,你還要去何處?”

他這一舉動讓眾人甚是奇怪,郭燁更是忍不住道,“你莫不是還想上街蹲守綁架少女的歹徒吧?”

“沒有沒有。”

裴姓少年紅著臉連連搖頭。

經過這麼長時間,他終於逐漸明白自己這些天的舉動有多麼荒唐了。

不過當眾人再問他接下來的行止時,他卻是閉口不言了。

無奈,紀青璇只得讓人取來筆墨,道:“既然你有志行伍,今日我便修書一封,你帶去拜訪我等在軍中的舊識,想必多少也能為你提供些便利。”

紀青璇口中的舊識,自然就是王無擇了。

據悉,王孝傑年前便已進京。當時王無擇也曾傳信給他們,道是初到洛陽諸事繁雜,待到年後一切塵埃落定再行拜訪。不過聽徐有功說,年後復朝,女皇陛下便第一時間召見了王孝傑,清邊道行軍大總管之職已然落定。如今將這個心性純良的少年推薦給王無擇再合適不過了。

紀青璇提筆剛寫了沒幾個字,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道:“對了,還沒問過你的全名。”

“裴旻。”少年露齒一笑,燦爛如驕陽。

待紀青璇寫好了書信,眾人便一同送他出了府門。看著裴旻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道路的盡頭,郭燁想起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忽然覺得一陣疲憊湧上心頭。

“我先回房歇著了。”

他長長地吐了口氣,招呼一聲,徑直走了。

不過,他回房之後,獨坐燈下,卻覺得睏意全無,反倒是剛剛消解少許的煩悶又湧上心頭。

就在他坐立不安時,忽然一陣“梆梆梆”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誰啊?這大晚上的……”

他不耐煩地抱怨了一聲,但門外卻無人應答,他只好走過去開門。

誰知門開啟以後,外頭卻是空無一人。

郭燁左右一看,正待發作,餘光卻忽然看到一塊令牌安靜的躺在門廊下,正是他之前在氣頭上丟在牛車上的那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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