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義門討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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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走走。”

另一邊的伊水之畔,在郭燁走後沒多久,紀青璇有些擔憂地向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也站了起來。

今日的郭燁,一直給她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她想要追上去看一看。

對紀青璇的想法,便連張小蘿和李二寶都看得明白,不過並沒有人揭穿這一點,只是揹著她相視一笑。

認識這麼久,他們對紀青璇的性格亦是十分了解,知道她既然說是去“走走”,那就不希望被人看穿自己對郭燁的關心,至少是不能宣之於口的。

河畔鬆軟的泥土上,留下了郭燁的足跡,足跡看起來有些凌亂,紀青璇能夠從中清楚品出了足跡主人混亂的心緒。

“你究竟還有什麼沒告訴我們的?”

紀青璇蹙起眉頭,順著郭燁的足跡望去。

在迷霧的盡頭,彷彿能看到郭燁魂不守舍的背影。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舉步快速地追了上去。

……

“戒指?!”

在方玉娘把素手託舉到郭燁眼前時,郭燁望著她掌心的東西,霍然坐直了身子。

方玉娘拿出來的,是兩枚和坎字戒形制大同小異的玉戒!

他盯著方玉娘手中的戒指多看了兩眼之後,突然探手入懷,再拿出來的時候,手中竟也多了兩枚戒指。

坎字戒,還有得自蕭廷的離字戒。

兩人手掌相碰,四枚戒指擺在一起,在初春的陽光下顯得晶瑩剔透。所不同的是,方玉娘手上的戒指,刻的乃是“乾”字和“震”字。

這一回,卻是輪到方玉娘吃驚了:“你手裡怎會有兩枚戒指?”

“離字戒乃是郭某辦案所得。”

在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郭燁不願意說太多,隨口含糊了一句,又問道,“為何你也會有這樣的戒指?”

“因為這本就是我們的信物!”

“信物?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你可以稱我們為……義門。”

“義門?”

郭燁在腦子快速地把不良司中關於江湖上黑道、綠林的資料全部過了一遍,卻沒有半點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不得不搖頭道:“沒聽過。”

“不良司雖然神通廣大,但我們從不跟江湖上的龍蛇來往,郭副尉自然沒聽過。”

方玉娘笑笑,“事實上,除了我們內部的成員,這世上知道我們存在的人,大概還不到兩手之數吧!”

郭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不知你們究竟想要什麼?跟郭某又有何淵源?”

“我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罷了。”

說起這個話題,方玉娘收斂了笑容,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沉痛和肅穆混雜的神情,“至於郭副尉你,若非種種陰差陽錯,你本來和令尊一樣,是我們的同道中人!”

“你知道我爹是誰?!”

郭燁聞言,猛地激動起來,一把抓住方玉孃的肩膀,急切地大聲問道,“他到底是什麼人?他現在到底在何處?”

……

“可惡的傢伙,竟然一個人走得這麼遠!”

紀青璇循著郭燁離開的方向走了好半天也沒見到他的身影,眉宇間不禁微微帶上了些不耐煩的神色。

不過,就在她猶豫著是不是往回走的時候,突然聽見郭燁激動的喊聲從不遠處傳來。

“嗯?”

紀青璇連忙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不過當她繞過一處長滿蘆葦的河灣時,看到的卻是一處帷幕,從帷幕的縫隙間可以窺到郭燁正和一名花容月貌的白衣少女相對而坐,而郭燁的雙手,正搭在後者的香肩上!

“郭燁!”

紀青璇猛地一咬牙。

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她彷彿感到自己心中有一股酸楚的感覺,無聲地蔓延開來。

她再也不想看郭燁跟白衣少女親密的樣子,一咬牙,也不招呼郭燁,而是掉頭就走:“原是佳人有約啊!我還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去擔心你!”

就在她氣哼哼地走出一段路之後,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嗯?前邊的可是紀娘子?相請不如偶遇,不知李某可有榮幸邀請紀娘子同遊伊水?”

……

沉浸在焦急中的郭燁,還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已經被紀青璇暗中看在眼裡,還鬧出了個不大不小的誤會。

此時此刻,他心中唯一關心的,就只有那個糾纏了自己快二十年的問題!

“我爹到底是誰?他去哪兒了?為何這麼多年了,他從未回來看過我和我娘?”

郭燁五指緊緊抓住方玉孃的肩頭,問話的時候,表情都有些咬牙切齒了。

這也不怪他失態了,儘管平日他總是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這麼多年來,每每午夜夢迴的時候,他都已經不知道被這幾個問題折磨了多少次。

尤其是在他母親孤獨離世的時候,對那個男人的不解和怨恨,更是達到了頂峰。

“郭副尉,你弄疼奴家了。”

方玉娘痛得俏臉煞白,低聲求告道。

郭燁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過於粗魯了,連忙鬆開了手,但一雙眼睛,還是死死盯著她。

方玉娘輕輕揉了揉自己被郭燁弄疼的地方,然後才道:“令尊現在在何處,奴家委實不知,我們也找了他許多年了,可惜一直一無所獲。若非從付不良令得知了坎字戒在你手中,我們也不會知曉,你便是他的孩兒。”

“付九?”

郭燁更加糊塗了,“怎麼又跟老酒鬼扯上關係了?”

他定了定神,決定還是從頭問起:“咱們慢慢來,首先,你們到底是誰?”

“奴家已經說過了,我們是義門。至於付不良令,他也是奴家之前說的兩手之數中的一人。算是我義門在這世上不多的朋友之一吧!”

“那義門到底是什麼?”

“郭副尉可知孝敬皇帝?”方玉娘神情肅穆地問道。

郭燁聞言,身體猛地震動了一下。

孝敬皇帝他如何不知,不過這一位雖然名為皇帝,卻是崩殂後追封的。

他真實的身份,乃是女皇陛下和先帝的長子,也是當年陛下所出的第一位太子,名為李弘。

這位太子殿下素以仁孝聞名朝野,只可惜天妒英才,上元二年,在隨帝后出行洛陽時,暴薨於合璧宮綺雲殿,時年僅二十二歲。朝野間對他的死因眾說紛紜,先帝亦是悲痛不已,追封其為“孝敬皇帝”,以天子禮儀歸葬恭陵。

這些都是陳年的舊事,在當年也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如今雖已過去多年,但郭燁依然有所耳聞,只是他卻沒想到,自己的身世,居然會牽扯到這樁多年前的皇族秘事中去,一時也不知該如何介面,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多少知道一點。

“可你一定不知道,就在孝敬皇帝駕崩後不久,他的舊部、門客,就因為各種理由遭到了血腥的清洗和屠殺!”

方玉娘突然話鋒一轉,頗為悲憤地說道,“而遭到清洗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這些當年身受殿下大恩之人,覺得殿下死因可疑,想要查證一二罷了!可還沒等他們真正行動起來,就紛紛遭到了厄運!”

“慢著!”

郭燁只覺得一陣頭大,連忙阻止了方玉娘繼續說下去,“你該不會是想說,你們義門就是這些人搞出來的吧?”

“我等祖上受殿下大恩,父輩雖歿,我等亦有心探查當年真相,以慰英靈。”方玉娘正色道。

“那個,郭某突然想到自己還有點事,便先告辭了。多謝方娘子的款待……咱們後會無期了!”郭燁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站起來,走得卻是無比堅決。

開什麼玩笑!這種涉及到太子之死的秘事,是他郭某人有資格參與的嗎?就是有一百顆腦袋也不夠殺的啊!

不過就在這時,方玉娘在他身後輕輕說了一句話,卻是讓他的腳步猛地僵在了原地。

她說:“太子洗馬便是令祖!”

“你……你說什麼?”

郭燁僵硬地扭過頭,乾笑道,“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方玉娘平靜地望著他,又說了一遍:“郭副尉,太子洗馬郭瑜便是你的祖父。你的父親,自幼與殿下一起長大,及冠之後,與你母親同為太子殿下最倚重的門客之一,你手中的戒指就是證據。”

“夠了!”

郭燁突然爆發了出來,“別胡說八道了!郭某就是市井一潑皮!什麼太子洗馬,什麼太子門客,郭某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你說的這些,郭某權當沒有聽見,也不想再聽,請回吧!”

方玉娘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發洩。

如此過了片刻,郭燁才終於在一陣喘息中安靜了下來,望著面色不變的方玉娘,他只覺得嘴巴里一陣苦澀,嘆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方玉娘輕輕點頭。

砰!

郭燁低著頭沉默了片刻,突然回過身,重重一拳打在旁邊的石頭上,留下一個鮮血淋漓的手印,然後才狠狠地大罵了一句:“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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