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明察又暗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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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是何用途?”

聽了郭燁的話,紀青璇冷哼一聲,“想不到還真讓麗競門那幫不學無術之輩給蒙對了。這寒萼利用花魁表演的便利,走街串巷,熟悉了整個洛陽城的大街小巷,再將其畫下來。她分明就是幕後之人手中的一把快刀,居然讓她走脫了,真是可惜。”

說話間那徐問清已經回來,果然不出所料,這硯臺與那櫃子裡的墨痕是對上的。

“好了,如今能查之事也已查實。走吧,先回去。”

郭燁找老嫗要過所有的紙張,看她戀戀不捨的模樣,索性又加了些錢,連帶那些硯臺和墨塊也一併帶走了,這才順利脫身。

不過,大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緣故,在他們出門的時候,老嫗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又補了一句,道,“對了,還有件事,老身覺得也應當告訴官爺們,就是這家母女倆的關係不太好,經常會聽到小娘子對她阿孃呼呼喝喝的,那作孃的不知為何也不敢還嘴。便是這紙也是她見我家小兒讀書用功偷偷給的,那小娘子並不知道,給老身這紙的時候,她還特地叮囑老身不要告訴她家小娘子。”

“咦?”

郭燁正捧著紙往外走,聞言不由腳步一頓,暗道,“這樣的情況,似乎和妙韻閣中對寒萼孝女的評價不符啊……”

紀青璇與他對視了一眼,道:“這明面上的母女,也未必就是真的母女……”

……

回到不良司中,因為有了充足的空間,眾人再次仔細拼接了得到的紙。這一次,他們不但把一沓紙都拼接粘合起來,更按照紙張大小做了一個木框,把所有拼好的紙都碼齊了,夾成一摞,對著陽光一照。

這硬黃紙本就是半透明的,此刻再透了陽光,頓時,所有墨跡都重疊在了一起,這下子,可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在寒萼繪製的堪輿圖墨跡遺留最多的地方,竟不只是簡單的坊市輪廓,連坊內的道路都赫然在目!

“野心不小啊!”

郭燁等人見狀,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這樣看來,這寒萼無疑跟假花神是脫不開關係了。”

紀青璇道,“不過其他人那邊,我們也不能這麼放過了。”

“其他人?你是說雲袖?”郭燁一挑眉。

“不錯。”

紀青璇點點頭,“既然劉方圓堅稱不認識她,且有人證證明當夜的行蹤。那她半夜離開的事同樣解釋不清。”

“未必。”

郭燁搖頭道,“我倒是覺得,雲袖說的話,才很可能是真的,是劉方圓在撒謊。”

“我何嘗不這樣認為?不過感覺不能當證據,既然雲袖有嫌疑,那她這邊便不能放鬆。”

“她現在就在羽林衛的大獄裡,想什麼時候查都可以。故而我們不妨先從劉方圓身上下手。”

“可他不是什麼都不肯說、堅決不承認嗎?”張小蘿插言問道。

“以為不說就沒事了麼?”

紀青璇冷然下令道,“龔四海、梁得尚,你二人即刻前往成均監,就地監視劉方圓的一舉一動,他但凡有任何異動,速來回報本尉!”

“得令!”

龔四海和梁德尚同時躬身領命。

這一高一矮老哥倆臉色冷硬得像石頭一樣,硬邦邦地應了下來。

不過紀青璇卻是放心得很,因為她知道越是這樣的人,辦事越是靠譜,只要答應下來,就沒有完不成的任務。

“那我們呢?”郭燁指了指自己,問道。

紀青璇看了他一眼,“既然你對他這麼不放心,那便由你領頭,從其他渠道去調查他的相關情報吧!”

“啊?”郭燁瞬間傻眼。

不過,紀青璇既然開了口,就不打算給他反對的機會,分配好任務之後,直接把他轟出了不良司:“快去做事!”

無奈的郭燁只好帶著兩小隻和徐問清、任鬥牛出了門。

他尋思著既然成均監方向已經有龔四海和梁得尚在盯著,就把目光轉向了劉方圓的家中。

不過,劉方圓乃是朝廷命官,家中雖非什麼深宅大院,但也不是可以被人輕易探聽到家長裡短的,畢竟不是每家每戶都如寒萼家一樣,旁邊還有個熱心的老嫗作鄰居的。

郭燁帶著幾人,走街串巷,但得到的訊息都是這家的郎君是個好脾氣的,與家中娘子也是感情甚篤,凡事都是夫唱婦隨。這樣的答案直到遇到了一名劉家的老鄰居,才有了些變化。

“哼,這劉家的郎君就是個偽君子,什麼夫唱婦隨,全是做給外人看的。”這個和劉家搭了十幾年鄰居的婦人冷笑道。

“莫要多說人閒話。”那婦人的夫婿卻是不願多說的樣子,“他不就是上回壓壞了你新買的絹花嘛,那也是你自己不當心,落在了門口。”

“去,去,去,忙你的去。他壓壞了我的絹花不假,但奴家說的也是真的。”婦人打發了自己的夫婿,倚在門邊對著郭燁等人繼續道,“不過他裝得確實像,十數年都不曾在外紅過一次臉。若非奴家這屋子與他家只有一牆之隔,時不時就能聽到他們夫婦爭吵廝打的動靜,還真被他那副樣子給騙過去了。”

“噢?他們都吵些什麼啊?”

“這卻是聽不清了,也沒人會特地去聽人的牆根不是?”

鄰居婦人笑笑,“不過左右也不離他娘子那不爭氣的肚子吧?”

“此話何解?”

“劉家兩口子成親也有些年頭了。劉家郎君卻是沒想到,自己竟娶了只不會下蛋的母雞過門。”

婦人搖搖頭,一臉說不出是惋惜還是幸災樂禍的表情,“要說我是這劉家郎君,我也該惱了,眼看家中便要斷了香火,擱誰身上不煩啊!”

郭燁等人聞言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真要說起來,在大週一朝,“無子”可是“七出”之首,劉方圓沒有休妻,按理來說,已經算是厚道了。可他為了維護自己聲譽,十數年如一日裝謙謙君子的做法,又讓人覺得他城府太深,到了令人疑慮的地步。

可惜的是,除了這些東西,更多有用的情報,郭燁他們卻是問不出來了,只得謝過婦人之後,打算先回不良司稟報,順便看一看另一路是否有什麼收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們才剛回到不良司,就看到龔四海獨自一人站在紀青璇的公事房中,一板一眼地彙報著什麼,而紀青璇卻是一臉躍躍欲試的興奮表情,看起來應該是抓到了什麼重要線索。

“龔大哥怎的一個人回來了?梁大哥呢?”郭燁進門之後,好奇地問道。

“你們回來得正好!”

紀青璇一見他們,連忙招手道,“你判斷得沒錯,這個劉方圓,果然不是表面上那般老實,他身上應該還有問題!”

“怎麼?”

“龔副尉,你來說吧。”

“是。”

龔四海點點頭,冷靜道,“我與梁副尉盯了劉方圓半天,他在成均監中的行動,並無異常。不過放衙之後,他卻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僱了一輛牛車,往城南的方向去了。梁副尉現在正在追蹤他,由我先回來向司裡回報。”

“那你知道他們最後會去哪裡嗎?”郭燁問道。

“知道。”

龔四海道,“梁副尉一路上都會留下只有不良人才能看懂的暗號,我們只需按圖索驥,自然就能追索到他們蹤跡。”

暗號?

郭燁深深地看了龔四海一眼。

他自然能明白後者口中的“不良人”,並不是一個泛指。跟自己這種半路出家的不良人更沒什麼關係。

他所特指的,是他們這些從貞觀年間一直延續下來的世代不良人。

作為一個傳承近百年的諜報組織,他們長安這一支雖然敗落,但一直以來積澱下來的底蘊猶在,而直到最近,這些底蘊才終於向郭燁等人展現出了冰山一角。

接下來,在龔四海的帶領下,一行人馬不停蹄地直奔城南而去。

而龔四海也確實沒說大話,一路上他就像靈敏的獵犬一般,往往只要在牆根、街角這些隱蔽的地方看上一眼,馬上就能明白自己接下來該往哪裡走,他帶著郭燁等人急速穿行在洛陽城中。行色匆匆的行人與他們擦肩而過,雙方卻像是格格不入的兩個世界。

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越走越偏,周圍的坊牆漸漸變得有些破敗,春天的雜草頑強地從荒僻的宅院中長出,一些坊牆的牆頭上,甚至可以看到其中有染上新綠的龐大樹冠探出頭來。

“這裡……莫不是淳和坊附近了?”

李二寶這個地頭蛇左右看看,突然驚詫道,“我們怎麼跑這兒來了?”

“你應該問,劉方圓怎麼跑這兒來了……”

郭燁隨口答了一句,又問道,“對了,淳和坊莫非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那倒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就是特別偏而已,除了那些置不起房子的破落戶,尋常不會有人來。”李二寶猶豫了一下說道。

原來這個坊市位於洛陽的西南角,遠離洛水以北的宮城和東城,和三大市也相距非常遙遠,因此人煙相對稀少,正如李二寶所言,除了破落戶,一般人沒事是不會往這裡跑的,甚至連巡街的金吾衛來這邊的次數都不多,以至於成為了這神都中為數不多的藏汙納垢之地。

只是不知道這劉方圓穿過整個洛陽城跑來這種地方,究竟是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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