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歌舞飲宴事(1 / 1)

加入書籤

“好!說得好!”

“此言深得我心!”

“雖遠必誅!”

李夢白一席話說得擲地有聲,引起場外一陣叫好聲。便是連武延秀都露出了笑容,第一次覺得李家的人也還是有順眼的時候。唯獨那些和大食人存了同樣心思的番邦小國之人,卻都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坐了回去。

“夠了!”

古太白到底是大食的驍將,技高一籌,終於尋了個空隙,終於擺脫了紀青璇等人的糾纏。

只可惜大勢已去,他也無力迴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夢白在他們球門前,擺出了作勢欲擊的動作,只需輕輕一杆,就能將七寶球推進球門,這時候,除非是大羅神仙下凡,誰也阻止不了大食人的落敗了!

不過,他也算是一號人物,恨恨地看了李夢白一眼,還是強行抑制住了自己暴怒的情緒,大喝一聲,道:“不過是一局遊戲罷了,輸便輸了!我們代表不了大食,兩國若是真起爭端,一局球也說明不了什麼!”

“嗤!這刻知道說是遊戲了?”

“之前不還信誓旦旦要落大周的面子嗎?”

古太白的場面話,在場邊引起了一陣嘲諷的噓聲。

他倒是能屈能伸,全然聽而不聞,一揮手,道,“我們走!”

輸了馬球賽,他也沒有顏面再繼續待下去,一揮手,其餘的胡人少年架起傷者,決然而去,連剩餘的幾匹圖拉駿馬都不要了。

在場還有熱血的少年,想要阻了他們的去路,分辨清楚。被都被武延秀著人給攔下了。今日場中之事,他本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此刻大食人知難而退便好。若再惹出些亂子來,他就真的責任大了。

如此這般事了,只留下場中那幾匹俊朗健碩的駿馬,茫然不知所措地打著響鼻。

“這些馬若是拉出去配種,說不定可以賺上一筆啊!”郭燁眼冒金光,望著馬匹道。

其他洛陽貴少本來還有心與他交好,然而靠近之後聽了他這般市儈的言語,卻是驚詫地避之唯恐不及。

太掉分了!

郭燁也樂得清靜,笑眯眯地看著凱旋歸來的李夢白等人。

他們得勝回席之後,立刻得到洛陽少年們英雄般的對待,這等光彩之事,武延秀雖然眼熱,但也不介意他們出一回風頭。

待上來敘話的人稍微稀疏一些,郭燁他們這些熟人才終於找到機會重聚。

這時連一向寡言少語的陸廣白,都忍不住心中激盪,走上前去,拱了拱手,由衷讚道:“今日這場馬球,不下沙場廝殺,揚我大周國威。日後必成千古佳話。”

“不過是遊戲而已,不值一哂。”紀青璇微笑謙讓。

倒是李夢白無心客套,從剛開始他就一直盯著古太白離開的方向,這時終於蹙眉道,“此人心狠手辣,又能屈能伸,日後恐怕必成我中土大患啊!”

“此等軍國大事,自有朝堂上諸位大人處置,無需我等操心。”郭燁雖不十分待見他,但這時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示意他言多必失。

“是李某杞人憂天了。”李夢白何等聰慧之人,立刻警醒,看向郭燁微笑道。

於是,此事便告一段落。

……

而在趕走了攪局的古太白等人後,武府的飲宴終於得以繼續,或許是之前揚眉吐氣的緣故,這時的氣氛愈發熱烈起來。

武延秀雖然紈絝,但也算是個信人,不良司和李夢白幫他攬下了這麼大個麻煩,他對郭燁等人的態度也好了不少,且親自上來敬酒敘話。

“諸位辛苦,且稍作歇息。武某還有其他客人要拜訪,便少陪了。不過為了今日之飲宴,武某特地請來了這洛陽城中的歌舞大家,請大家鑑賞,聊以助興。”臨去之前,武延秀客套道。

“武中郎將客氣了。”郭燁他們趕忙拱手回禮。

雖然雙方政見不同,但對武延秀這種人,他們也是能不得罪,就還是不得罪的好。

不過其實真要說起來,他們和武延秀這一輩,也沒什麼太激烈的衝突,所謂政見不合,那還是上一輩的事,還輪不到他們。如果不是武氏子弟往日行事作風太過狹隘跋扈,一次次找他們的麻煩,他們之間也未必會如此劍拔弩張。

“如今朝堂上波詭雲譎,武家若是有意修好,我們不良司也沒必要平白樹敵。”紀青璇道。

郭燁笑笑:“怕是武延秀並不能代表他家長輩吧。”

當然,這等事他們也控制不了,只是隨口一聊,便止住不提了。

倒是郭燁饒有興趣地看向一旁溫文爾雅飲酒的李夢白道:“想不到李兄居然在打馬球上,居有這等水準,當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李夢白微微一笑道:“李某這不過是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我有一族弟,在家中行三。雖年少,卻是真正的馬球高手。”

“噢?”

郭燁問道,“那今日為何不見他出來救場?”

李夢白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豈不知在廟堂之高,更加身不由己啊!”

郭燁一驚,遂在心中默默咀嚼了一番李夢白的話:“姓李,家中行三——李三郎……”

下一刻,郭燁立即意識到自己貌似問了不該問的話,馬上絕口不提此事了。

話到此時,也算是塵埃落定,不一會兒,一道倩影翩翩而來,如洛水之神,踏入眾人的視野。

“咦,這武延秀真是好門路,竟連秀嫣都知都請來歌舞助興了!”旁桌有人詫異道。

郭燁卻是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當初他登門致謝時,秀嫣都知就詢問過他。方才武延秀請眾人觀賞歌舞時,他已然想到,這歌舞之人,極有可能就是秀嫣都知,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隨後的時間裡,秀嫣都知載歌載舞,但美目流盼間,十次卻是有八次是朝著郭燁這邊看來,一次兩次還好,但隨著次數一多,席間不少矚目她的年輕俊傑,也都察覺到不對,紛紛往這邊看來,露出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郭燁見狀也唯有苦笑,心中還微微有些發虛,偷眼瞧向坐在一旁的紀青璇,見她面無表情,彷彿沒看到一般,這才又莫名鬆了口氣。只是這一場歌舞下來,他卻是如坐針氈,看得不怎麼盡興了。

如此好不容易熬到歌舞結束,郭燁只覺得自己終於可以解脫了。

沒想到就在他打算安靜飲酒之時,一道修長的身影,忽然站到了不良司的筵席之前。

“在下陳伯玉,見過諸位不良人。”

眾人聞聲抬頭,只見一名三十許的中年文士正站在自己等人面前,與貞觀年以來唐人素喜窄袖胡服不同,此人卻是一身標準的古典文士打扮,頭戴高冠,身穿竹青色交領寬袖袍服,胸前束帶,頜下留著一撮漆黑的鬍鬚,正一臉笑盈盈的表情,衝眾人拱手行禮。

“陳伯玉?”

就在郭燁還在思考此人究竟為誰之時,李夢白已經含笑應道:“可是陳拾遺當面?”

“正是陳某。”

兩人一問一答間,郭燁等人方才知曉眼前是誰。

右拾遺陳伯玉,乃是如今大周朝堂上著名的文武雙全之才,文名昭著,一掃六朝以來奢靡的文風,同時又素以直言敢諫而聞名遐邇,雖屢次下獄卻初心不改。還曾隨左補闕喬知之徵西北,前次契丹叛亂,又雖建安王武攸宜大軍出征,任軍中文書。

不過真要說起來,這位卻是武氏諸王夾袋中的人物,郭燁等人卻是不明白,他為何會冒天下之大不韙,特地跑來跟自己等人套近乎。今日不良司雖與武延秀並肩合作,但雙方的關係其實並未得到實質性的改善,他這般作為,實在很容易引起誤會。

而更讓他們疑惑的是,這位右拾遺跑過來,似乎真的只是為了給他們打個招呼的,簡短的寒暄之後,他便告辭離去,臨走之前,還特地看了同樣準備隨使團離開的張小蘿一眼,笑道:“久聞扶余小郡主秀外慧中,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一席話說得眾人是莫名其妙,便張小蘿都砸吧著手指問道:“我認識他嗎?”

對這個問題,眾人卻是都沒有答案了。

和張小蘿依依不捨地告別之後,眾人回到了徐府,屁股還沒坐熱,忽聽徐府管家送進來一個訊息,古太白等人離開了洛陽。不過在出城之前,他們隊伍中那名受傷的少年,卻是離奇暴斃。一行人按照大食的禮儀,為他舉行了速葬儀式之後,方才離城而去。

“不可能!”

聽說了這個訊息之後,裴旻的第一反應是震驚,而後急忙辯解道,“我那一球有多少力道,我自己心裡有數,以他們的體格,要說重傷或許跑不了,但絕對死不了人,更不至於死得這般快!”

郭燁見他急紅了臉,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稍安勿躁,而後緩緩道:“若我所料不差,這人恐怕是為他們自己所殺的。”

“此話怎講?”裴旻等人俱是一驚。

“我曾聽聞,大食乃西方蠻夷,以征戰為國策。但凡不能上馬戰鬥之人,皆與廢人無異。古太白等人恐怕也是不忍同袍回去之後受到歧視,方才出此下策吧!”郭燁道。

“真是豈有此理,這些蠻夷當真冷血!”

李二寶聞言憤然道,“我們快追上去把他們抓起來,這是大周,不是大食,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等兇殘之事,還有沒有王法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