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蕭侍郎開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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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侍郎,你可是讓我們找得好苦啊!”

郭燁眯起眼,望著眼前的蕭侍郎,似笑非笑道。

“爾等何人,既知本官是朝廷侍郎,還不以禮相待,這般語氣,可是要以下犯上?”這蕭侍郎也是個人物,縱然一身狼狽,竟也還不忘要端著官架子。

“哎喲我的蕭侍郎哎,你莫不是還未睡醒?”

郭燁看到蕭侍郎色厲內荏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嬉皮笑臉地在他肩上拍了兩下,忽然手上一使勁,臉色一沉,道,“你以為你自己還是我大周朝的侍郎嗎?笑話!從畏罪潛逃的那一刻起,你便已是戴罪之身了,不思將功贖罪,竟還與本副尉端架子?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我們不良司上門之時還有誰找上門你應該聽見的吧?不若我大度一回,把你移交給麗競門的官爺們來審?”

一聽“麗競門”三個字,蕭侍郎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脫口而出道:“不要!”

儘管麗競門近來已經失勢,但從索元禮到來俊臣,十餘年血腥羅織闖下的兇名,卻不會這麼快消散,尤其是對蕭侍郎這種在朝中其實沒什麼靠山的官員而言,他們恐怕寧願丟了性命,也不願意在麗競門獄中呆上哪怕一宿!

“那不就是了,老實點!”

郭燁瞪了蕭侍郎一眼,突然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細細打量他脖頸和胸襟下露出來的傷痕,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哎喲,疼,疼,疼!”

蕭侍郎被他捏得很沒出息地叫喚了好幾聲,直到郭燁不滿地鬆開了手,他才扶著脖子,痛苦地道,“還能是怎麼回事?這些賊子不是人啊!打著救蕭某的幌子,卻把我與老孟頭一併擄了去,老孟頭被他們殺了,蕭某興許對他們還有點用,倒是也留下了一條殘命,只是也遭到了嚴刑拷打……”

毫無疑問,老孟頭就是被殘殺在馬廄中的那個僕人了。

郭燁面色一變:“他們拷打你了?”

“可不是嘛,今日一直在趕路,他們居然也不放過蕭某,一直在見縫插針地拷打審問。”

“他們問你什麼了……”郭燁卻不理會他的抱怨,急匆匆地問道。

“咳!”

話音剛落,旁邊卻忽然響起紀青璇一聲咳嗽。

郭燁扭頭看去,紀青璇微微一笑,問道:“郭副尉,你素來機敏,不知對追捕逃走的賊人,有何好建議啊?”

郭燁本來還有些奇怪她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此時正是漲水的時候,整條洛水水勢洶洶,人跳進去瞬間就能看不見身影,這種情況下,除了沿河搜查以外,還能有什麼好辦法?

不過他馬上就意識到,紀青璇這是在藉機打斷自己的詢問。

他也恍悟過來,蕭侍郎被詢問之事,必然牽涉到女皇陛下要追查的真相,這種事確實不方便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談起,當下順著紀青璇的話頭,隨口胡謅了幾句沿河搜捕的事宜,然後對李二寶一揮手:“二寶,押了咱蕭侍郎一併回不良司聽候審問。”

“還審啊?”一聽還要被審問,蕭侍郎頓時慌了神,“這還有完沒完了?”

“放心吧!”

郭燁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只要問你什麼你答什麼,我不良司不會輕易動刑的!不良帥徐無杖的名聲莫非你沒聽過麼?”

蕭侍郎頓時露出了鬆了口氣的神情,看得郭燁等人又是好一陣噁心。也就是使得銀錢夠,才讓這等毫無氣節膽量的慫貨,當上了朝廷重臣。

回到不良司,眾人唯恐夜長夢多,馬不停蹄地提審了蕭侍郎。

“蕭韶明,如今的情勢你亦看得很清楚了,也不怕告與你知,我等乃是奉旨查案,識相的便將你所知速速說來,若敢虛言相欺,誰也救不了你!”郭燁板起臉來,警告蕭侍郎。

只是他卻不曾料到,這蕭韶明蕭侍郎膽子比老鼠還小,根本不用他們恫嚇,只拍了拍桌子,這廝就把所有事情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出來。只是他的供詞,卻讓郭燁等人大失所望。

按照他的說法,他對蕭廷生母之事根本一無所知,當年收留迎娶後者,也只是衝著她的美貌和萬貫家財而去的。

而這次事件,他也是發現那戒指丟了,才隱約察覺到蕭廷之死可能與其母的身份有關,方才覺得不妙,連夜修築了家中那條避難的密道以防萬一,又急急處理了蕭母身前的遺物。

可惜還是慢了一步,或者說,以蕭母所涉之事,不管他如何處理,都註定是脫不了身的了。但從本身而言,他的確就是一個什麼秘密都不知曉的膽小鬼罷了。

“若是早知會有今日的劫難,蕭某當年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納這個掃把星為妾室的!悔不當初啊!”當著眾人的面,蕭侍郎一陣捶胸頓足,一口一個“掃把星”。

聽到這般無恥言語,郭燁等人不禁瞠目,李二寶憤憤地嗆了他一句:“蕭韶明,俺提醒,若非你這妾室出力,如今的你恐怕還只是長安市署衙門中的一個抄公文的小吏!做人莫要太不知足,你已經多享了幾十年不該你的榮華富貴,還有什麼好埋怨的?”

“話不是如此說……”蕭侍郎還想辯駁,李二寶已經瞪起一雙豹眼,怒視於他。

蕭侍郎頓時不敢吱聲了,郭燁看得好笑,心道果然賤人還需惡人磨。不過他也知正事要緊,揮揮手止住了李二寶,又詢問道:“我且問你,當初你那妾室生前可有留下什麼物件?想仔細了說!”

“有的,有的!”

蕭侍郎被郭燁最後一句話,震了一震,忙不迭地點頭,“她的確是留下了一些手札,蕭某也是這次處置她的遺物時,才從我那孽子兒時的襁褓中發現了一些端倪。”

“哦?上面寫了什麼?”

“這……”

“吞吞吐吐作甚!還不快說!”

“蕭某看不懂啊!”

“你堂堂侍郎,居然連幾封手札都看不懂?你這信口雌黃未免也太過些吧?”郭燁哪裡肯信,把桌子拍得“砰砰”直響。

只是這回,任他如何恐嚇,蕭侍郎都一口咬定自己確實不知手札上所載何事了。

“實非蕭某目不識丁,只是那手札乃是由某種密文所寫,蕭某不知如何破譯,自然不懂。”蕭侍郎哭喪著臉道。

郭燁聞言心中一喜,他有八成把握斷定,在難產而死之前,蕭母的確見過自己的父親,而且從他那裡得知了一部分秘密,只是這個秘密關係太過重大,方才會用密文的方式記錄下來。

只是可憐蕭侍郎,前半部分手札被藏在別院假山中,他無從目睹,後半部分手札又破譯不出來,從頭到尾,他壓根就什麼都不知道,卻平白做了這隻替罪羊,也算是倒黴。不過正如李二寶所言,他乃是託了蕭母之福方才有了今日地位,如今代她受罪也算是報應不爽。

“手札呢?現在何處?”郭燁喝問道。

他卻是考慮到蕭母與自己的父親都是東宮舊屬,他們書寫密文的方式,應該是東宮門客中的要訣,只要得到了手札,再找方玉娘他們破譯,未必不能得到其中的真實內容,雖然有些不保險,但想來他們也不至於在這種事上欺瞞自己,畢竟雙方合作,手札只是秘密的一部分,他們日後要仰仗自己的地方還多,不至如此短視。

“這……被那些劫持蕭某之人帶走了。”

蕭侍郎的回答,卻是讓郭燁眼前一黑。

本以為柳暗花明,誰知轉眼又是山重水複。

此時那些劫持者已經投河多時,只怕早已葬身魚腹,他又去哪裡尋這封手札?便是僥倖撈上來,怕也已經泡成紙漿,不可辨識了啊!

“你不早說!”郭燁目眥欲裂。

“這,這,你們也沒問啊!”蕭侍郎一臉無辜地道。

“把這蠢貨押下去!”郭燁無力地扶了扶額頭,嘆息道,“就只差了一步啊!”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蕭侍郎其實看過這封手札的內容,只是感覺關係重大,方才故意推到這些劫持者身上?”紀青璇問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郭燁搖搖頭,“若真是如此,他完全可以推說沒有東西留下,反正我們也不確定。又何必費心編出個手札、密文之事來呢?豈不自討苦吃?”

他頓了一頓,嗤之以鼻道:“更重要的是,郭某斷定,似他這等膽怯之輩,就是借他八個膽子,他也未必敢欺騙我等。”

“這個理由我服。”紀青璇聞言哭笑不得,坐了回去。

“可惜了,白打一場,結果什麼線索都沒得到。”見眾人都沉默了下來,李二寶忍不住和張小蘿交頭接耳道。

不過他們的竊竊私語落在郭燁耳中,卻換來他的微微一笑。

“恰恰相反,這些劫走蕭侍郎的人雖然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但他們的行事作風,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郭燁搖頭道,“我有種感覺,這夥人並非是當年謀害孝敬皇帝的真兇,相反,我倒覺得他們與我等一樣,也是在調查著什麼……”

“嗯?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紀青璇問道。

“很簡單。”

郭燁道,“若他們是真兇的話,那萬萬沒有拷打蕭侍郎的必要……”

見眾人都露出了有話要說的表情,他一擺手,搶先道:“好,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想透過蕭侍郎之口,知曉其他人對此事的瞭解程度,或者調查自己秘密洩露了多少,那在問完之後,卻是萬萬沒有道理留下這個活口的。旁的不說,就說在新中橋上,他們投河之前,也有大把時間滅口,甚至拉著他一道跳河,若他們鐵了心不想把這人留給我們,小蘿想必也阻擋不住。”

張小蘿聞言哼了一聲,雖然滿臉不服氣,但也算是認可了郭燁的這個說法。

話說到這裡,便徹底討論不下去了,眾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陣,也只得各自睡去。

翌日,當他們再度匯聚一堂時,卻是為了一名不良人的到訪,這位不良人帶來的,正是頭天對洛水沿岸徹夜搜捕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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