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疑兇藏得深(1 / 1)
金沈氏和胡晉真突然開始互相攀咬,這樣的突然的發展,倒讓郭燁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眼看金沈氏和胡掌櫃越吵越激烈,郭燁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大吼一聲:“都閉嘴!”
胡晉真和金沈氏的爭吵這才一頓,齊齊看向他。
郭燁冷哼一聲:“莫要吵了,郭某方才也不過是例行詢問罷了,不過這處宅子裡的其他人也不是沒有嫌疑,在事情查清之前,誰都不準走!”
“聽憑官爺決斷!”胡晉真和金沈氏互相怒視一眼,各自扭過頭去。
“小陸,屍格可有了?”郭燁扭過頭,瞟了一眼陸廣白。
“以屍身僵硬的狀況看,死亡的時間當是在申時四刻至酉末戌初間。”陸廣白的聲音響起。
“申時四刻至酉末戌初間。”郭燁細細盤了盤這時間,此時剛剛宵禁,應是戌時五刻光景。也就是說,金掌櫃死亡不過一兩個時辰前的事,在心中捋順了這個時間,郭燁繼續道,“好了,說說吧,這段時間,你們都在何處?胡掌櫃你先說吧。”
“那,那個時辰,我尚在自己的鋪子裡忙活。差不多是戌時一刻才出的門。這金掌櫃的鋪子與我那鋪子離得不遠,無需一盞茶的時間便能到。”胡掌櫃戰戰兢兢地答道。
“戌時一刻出的門,一盞茶的功夫。也就是說,你到此地時,應是戌時二刻不到?”郭燁道。
“對,對,應,應是如此。”
郭燁聞言點了點頭,卻也不置可否,隨即看向立在一旁的塗九郎。
塗九郎見問道了自己,低頭回答道,“那個時辰,我正在青雲道長的道觀中,他的弟子可以作證。”
“哦?你在道觀中待了兩三個時辰?”郭燁的目光冷冷地盯著他,“未免太久了些吧。”
塗九郎被他看得有些犯怵,但還是賠笑道:“青雲道長此前被別家請了去做法事,不在觀中,我便等了他一會兒。倒也沒有兩三個時辰這般久。應是一個時辰的光景,他便回來了。我們約莫酉時四刻的樣子一同回的鋪子。”
“確如此,確如此。到了此地之後,九郎便一直伺候貧道做法事,並不曾離開。”青雲道長道。
“哦?是嗎。”郭燁目光一轉,看向金沈氏,“那夫人呢?可有不在場的證明?”
後者垂淚道:“奴家當時在前面鋪子裡忙碌,今日乃是中元節,祭祀的人多,前來買祭品的人不少,當有不少客人可以為奴家作證。”
“如此說來,在場的諸位倒是都有不在場的證據咯。”
郭燁挑了挑眉,卻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陸廣白,“小陸,你繼續。”
“嗯。”
陸廣白從屍體旁直起身,擦擦手道,“屍身上的傷勢有兩處,一處是後腦的鈍器傷,一處是脖子上的割裂傷,後一處是致命傷……”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在棺木表面抹了一下,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頓時把他的手指尖給沾染得一片通紅:“這些血便是從脖頸上的傷口放出來的。”
“結論呢?”
“死者當是在埋頭勞作時,被人用鈍器擊中後腦,沒有反抗的機會就昏迷過去,然後才被割喉放血,再被兇手包裹上壽衣,塞進棺木,在周圍點上蠟燭的……”
聽著他的描述,眾人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幅畫面:
一個黑影接近了在燈下勞作的金掌櫃,先一傢伙敲暈了他,再如殺雞一般,冷酷地割喉放血。從行兇之後還能坦然把現場佈置成這般詭異的模樣來看,絕對是極為冷血之人。
郭燁眯起眼,凌厲的視線從在場眾人的臉上一一掃視過去。
如是半晌,直到眾人都被他看得侷促不安了,他才大步走到棺木旁的血泊裡,撿起一柄錘子一把木工刀,往案上一丟,道:“誰家的鬼他孃的會用這些東西殺人?”
他撿起來的器具,不出意外正是殺死金掌櫃的兇器。
“那也不一定。”
青雲道士還在那裡嘀嘀咕咕道,“鬼之一物,聚之成形散則為氣,說不定……”
“滾!”
郭燁呵斥道,“死者為大,這裡不是讓你胡說八道的地方,再敢妖言惑眾,先拖去縣衙打二十大板!”
青雲道士這才訕訕地不說話了。
“可是……若不是鬼魅,又如何能在密室中殺人呢?”陸象先雖為洛陽縣尉,見過的人命案子也不少,但是這般詭異的卻是不多,當下也有點怵得慌。
“二寶,你檢查一下牆壁,看是否有暗門。小蘿,上房,看瓦片是否有被移動過的痕跡。陸兄,麻煩你在地面上到處敲一敲看一看,莫要遺漏了地道之流的東西。”
郭燁雷厲風行地佈置好了任務,又在旁尋了張坐席,大馬金刀地踞坐下來,好整以暇地看向金沈氏和胡晉真,問道:“二位,現在可以繼續說你們的事情了,雖然二位都有所謂的不在場證據,但也有待查證。在這之前,先把你們之前的所說的事說清楚了吧。現在我就想要一個確鑿的回答,你們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若是當時否認,事後卻被我等查出來虛言欺瞞,你們的麻煩可就大了啊!”
“這……胡某確實與金掌櫃有些利益上的糾紛。”
胡晉真只是短暫地猶豫了一下,就爽快地承認了,“金掌櫃在我進貨之後,又通知要提價,我認為他半路加價有些不妥,因此一直拖延沒有給付。不過今日我既然上門,自然是打算按他的價格來了。畢竟他乃是這北市中手藝最好的扎紙匠人,比別處貴上一些也無法。”
“很好,看來我們開了一個好頭了。”
郭燁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金沈氏,問道,“你呢?”
金沈氏咬著嘴唇,雙眸含淚,我見猶憐,但郭燁卻像是鐵石心腸一般,冷冷地逼視著她。
“奴家、奴家……”金沈氏張了張嘴,似是有些猶豫不決。
“師孃……”看到金沈氏的樣子,塗九郎往前挪了一步,卻又立刻被郭燁給瞪了回去。
隨即他向著金沈氏開口道:“金夫人,我勸你是照實了說才好。”
“奴家,並沒有對不住我夫君的地方。我縱然是被迫嫁予的他,卻也從未想過要對他不忠。”金沈氏咬牙道。
“哦?那金掌櫃為何會有此懷疑?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吧?”說著郭燁看了看一旁一臉憂慮地望著金沈氏的塗九郎。
“奴家這夫君脾性怪異,自個兒不愛與人交往,卻又疑心奴家會心生異端。可憐奴家一人打理這鋪面,往日卻不敢與陌生人多說一句。”
“哦?可我怎麼覺著是你們害怕姦情暴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便把金掌櫃給謀害了?如此一來,你們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順帶還繼承了這金掌櫃的鋪子,何樂而不為呢?”郭燁摸著下巴,看著金沈氏與塗九郎兩人笑道。
“什麼?!”
金沈氏似乎沒有想到郭燁會這般說,連連後退了兩步,道“官爺是懷疑奴家與九郎……?不,沒有!若我真與他有染,我家夫君的眼皮子底下如何容得下我們?若真如此,怕是死的不是他,倒是奴家了。官爺萬望莫要汙了奴家清白!”
說著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只是在這金沈氏說話間,那塗九郎不知怎的,竟低下了頭,也不言語,也不分辨,這倒是有些出乎郭燁的意料了。
郭燁其實也沒有硬要將兩人扯成姦夫淫婦的意圖,只是一進門時見那塗九郎對金沈氏甚是關心,而那金掌櫃的模樣與這金沈氏也著實不般配,這才有瞭如此猜想,想要詐一詐兩人,同時也當是打發時間,等待其他人探查的結果。
誰知郭燁這邊還在心中盤算,並未多言。那邊廂在金沈氏看來,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她見郭燁久久不再言語,只當他是不信自己的話。當下拎著裙裾,站起身來,道:“若官爺不信奴家所言。奴家便自證清白吧!也省得日後寡婦門前多是非。”
說著,便要往那廊柱上撞去。這一下措不及防的,嚇得郭燁從坐席上跳了起來。此前秀嫣都知以死明志的事尚且在他眼前,當下又來了一個,且這一個說到底還是被自己逼的,這還了得。
不過幸虧這時候紀青璇就站在距離那廊柱不遠的位置,眼直手快,一下擋在了廊柱前,這金沈氏便與她撞了個滿懷,兩人一同倒地。
“你這是作甚!”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當下幾人都愣住了,待郭燁反應過來,三下兩下地上前扶起了倒地的紀青璇,“你可還好?”
“無妨。”紀青璇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這邊廂,塗九郎亦手忙腳亂地扶起了金沈氏。
“官爺這又是何苦呢?我與師孃清清白白,從未有任何僭越。莫不是官府辦案都要扯上這些有的沒的才肯罷手嗎?”
塗九郎皺著眉頭繼續道,“方才已經說了,我與師孃皆有不在場的證明,官爺若真想抓住兇手,還是莫要在我們身上浪費時間了!”
“這……不良司辦案豈容你置喙!”郭燁好險給他的話噎了一噎,半晌才道,“罷了,先扶金沈氏在邊上歇歇,怎的一個個的都愛用這種法子……”
雖說這金沈氏的嫌疑並未洗清,但是不知是不是有秀嫣的例子在前,此刻郭燁見她以死明志,當下心中頗有感觸,卻又不好明說,只得先放下不提。
“都說了,是這姓金的壞事做絕,而今被鬼索命了。”青雲道士還在喋喋不休地推銷自己的觀點。
下一刻,眾人同時對他怒吼:“你閉嘴!”
嚇得那老道猛地了縮脖子,不過也幸虧他這麼一打岔,倒是讓郭燁的尷尬緩解了不少。
“先看看對案發現場的搜查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世上除非真有冤魂厲鬼,否則沒人能殺人而不留下痕跡。”
郭燁不愉在此話題上多糾纏,當下見搜查周圍的諸人都相繼走了回來,遂問道,“你們可有發現?”
“沒有,牆壁、地板都平平無奇,沒有被改裝過的痕跡。”
陸象先等人齊齊搖頭,示意自己無所發現,張小蘿也從樑上翻下,道:“瓦上青苔如故,看起來短時間之內,並未被人翻動行走過,那兇手不是從上方出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