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霍家雄的佈局(1 / 1)
這兩天香港榮華集團震動。
最近收購的歌楊印染廠因為國有工人的安置問題沒有解決好。工人罷工打出橫幅,“嚴懲賤賣國有資產的腐敗分子李裕齊”的口號。
李裕齊是原國有歌揚廠的總經理,根據當時他同霍家雄的約定,他在這次企業出售中充當內應,霍家雄給他在香港存了二百萬港幣,在內地送給他一臺阿庫拉豪車,並留任總經理職務。收了兩百萬後他以副廳待遇的身份勇敢地下海了。
歌揚印染是改制失敗的經典案例。當時江水區有多家國有印染廠,但是虧損相當嚴重,都是資不抵債。
於是區政府出面進行資產重組,並另行闢地建立歌揚印染,在行政干預下成功上市。並任命李裕齊為總經理。
這李裕齊有個外號“李敗家”,他去過的企業無論多火紅都會很快垮掉,官卻照升不誤。歌揚廠自然逃不出這個惡運。最後虧到連上市公司的殼都賣掉了。
既然都密謀好了留任,所以在榮華收購過程中,他一屁股就坐歪了。買斷的工人是以超低價給的,留在廠裡的工人工資也簽了最低價,還不如市場招聘的新人。一個二百五十畝的廠區,加上排名國內前五的無形資產,百分之八十的進口裝置只賣了九千萬。
當得知李裕齊沒有去人大政協或經委養老,而是留任歌揚總經理後,職工們終於醒悟,他們是被李裕齊賣了。於是開始了罷工和上訪。
李裕齊現在都不敢到廠裡去,只能向霍家雄求救。霍家雄就勸他自行辭職,以平息事態,公司給他出資另開一間公司,他去當法人。李裕齊想了想,回是回不去了,能有個公司也不錯,就欣然同意了。
霍家雄的動作非常之快,這邊令李裕齊趕緊離開。那邊令鄭一山趕快飛臨州,臨州管工業的副市長曾是他的部下,當年有提攜之恩。讓副市長以政府的名義平息事態。
然後是誰去當這個總經理讓他頗費思量。
足足想了兩個多小時,他象一個博弈的高手一樣,終於想出了一條絕妙之計--引蛇出洞。
夏風萍的告密已透過李斯威再透過潘之陽,已順利地傳到了霍家雄的耳朵裡。讓霍家雄吃驚的是邵寶強如此貪婪,不僅銀行存款返利,代扣代繳徵增值稅手續費返還,採購加點通吃,還在外面辦了服裝廠,建業廠的單子外發到他廠裡都是最貴的。這是搶錢的速度,如何讓他離開建業廠又不引起罷工,這是個技術活。
現在機會來了,所謂危機危機,有危才有機,關鍵是找到轉換點,這不霍家雄就找到了轉換點。
現在邵寶強是臨州地區總裁,但歌揚總經理資歷地位都比他高,邵寶強平時也不敢去惹他,讓邵寶強經常抱怨,現在引蛇出洞,讓他去兼歌揚總經理,並把臨州總部從建業廠隨邵寶強遷至歌揚廠。
自己過段時間再派人滲透進建業廠,這樣邵寶強就再也回不去了。而歌揚廠的人並不會服邵寶強,也不用擔心他做大。到時再把飛鳥廠的高董以臨州大蛋糕為誘餌調過去,讓他和邵寶強鬥個兩敗俱傷,自己再來收拾他們。
高志峰已接到潘之陽的電話,提三十萬現金,買一箱茅臺,一箱軟中華隨鄭一山行動。
一番救火般的行動,高志峰安排妥當後,到晚上七點讓葉師傳把車開到鄭一山小區下等侯。鄭一山很準時地下來了,梳著個大背頭,身材高大健碩,年輕時一定是個大帥哥。
他應該認識公司的車,因車識人,他說你就是高志峰?潘董給我介紹過了你,很優秀。高志峰忙稱是,他熱情地伸出手直呼小夥子不錯。這種人情商絕對高。
握過手後兩人坐在後座,高志峰把提包給他,說了聲三十。鄭一山拉開拉鍊看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車子很快到了一棟獨立別墅裡,鄭一山吩咐把菸酒搬進客廳,並讓車子開出。然後自己拎著高志峰給的提包進去了。
高志峰和葉師傅把車開出大院後,來到一棵大樟樹下閒聊。呼呼啦啦兩人抽了一包煙,鄭一山才滿面春風地走出來。看來這個政商交易掮客又成功地做成了一筆交易。
第二天剛到辦公室李斯威就把高志峰叫了過去。說他昨天已同歌揚的財務經理商量好了留用他,並暗地裡給他加五千工資。另外李斯威再派一個懂香港財務的會計應對香港上市公司的要求。
李斯威叫高志峰就是為了落實這事,工資好辦,把歌揚財務經理萬里紅的卡號交給高志峰就可以了,至於香港財務的事就得讓高志峰決定了,這個潘之陽的紅人自己還是不要輕易得罪。
高志峰略一想考,就說可不可以派宋蓮香去,給她加個叄佰塊錢。李斯威說行,你去安排,我們下午就帶人過去,搶在邵寶強動作之前,邵寶強明天才會過去。
高志峰出了李斯威辦公室就立馬找宋蓮香商量。說實話他還是有些私心的,生怕葛玉珠和宋蓮香聯合起來搞自己的名堂。人在江湖不得不多出一個心眼。
宋蓮香一聽這事就有些無奈,俗話說做生不如做熟。但這事有得商量嗎?已不是古天樂治下了,如果不答應高志峰這個瘟神,分分鐘會開了自己。識時務者為英雄,不如爽快地答應了,更何況還有三佰大洋加呢!
宋蓮香直了直腰爽快地說,領導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
對這個態度高志峰是非常滿意的,於是叫她下午就和自己跟李斯威去歌揚印染廠。
還是葉師傅開車,車到印染廠時,只見外面掛的橫幅還沒收掉,根據工業副市長的指示,區政府工作組已定了行動方案。一,由李斯威代表香港榮華集團作出適當讓步。更換總經理。買斷職工人均補五千元買斷費,留廠職工增加百分之十的工資。二,帶頭鬧事的兩個以擾亂社會治安名義拘留十五天,裡面自有牢頭獄霸代為管教。如仍不服,再用專政工具找個理由關進去,沒個理由幾年出不來。再出來也翻不起浪,到時事情已平息,時過境遷他就喊破嗓子也不會有人響應。
不得不說社會的精英都在官場,精英們的策略很快湊效,事件很快平息下來。
這幾天高志峰也累得象狗一樣,一方面和萬里紅及宋蓮香設定和香港財務部銜節的流程。
另一方面同中山那邊要解散的染廠商量調一些業務和技術人員過來歌揚廠,沖淡歌揚廠原有職工的影響力,減少對他們的依賴。這些員工過來,住宿問題,工資問題都讓他操碎了心,足足忙了一個月才弄好。
最讓他失面子的是他預埋在這裡的釘子,關鍵時刻沒有發揮任何作用,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具然事前沒有得到任何通報。這個人是誰?是他親自安排沉在這裡的倉庫主管。
惱了之後他直接就開了他。把章功權調過來任主管。
這可把章功權高興壞了,歌揚的倉庫比他所在廠的倉庫大十倍都不止,有二十多個人,三臺送貨的車。高志峰為了防止監守自盜把他的工資調到了五千元。2002年的五千元在臨州那是絕對高薪了,有了這麼高的工資小偷小摸就不值得了,一般的寫字樓職員還只有一千一二百塊的工資呢。
這些都落實好後,又接到指令中山那邊的印染廠要提前拆過來。他只有再度前往大佛縣協調接收中山資產的事。
朱志國還沒離開,但高志峰已得知凌子恢將是未來的總經理,於是找到凌子恢商量關於存放存倉布和煉染裝置的事宜。
凌子恢一聽有價值的東西要放到他這邊立即兩眼放光。雖然凌子恢一直提防高志峰插手昌明絲綢廠的事務,但是這次他是送財童子。有誰不歡迎送財童子的,東西進了我的地界就休想逃走。
凌子恢思考了一下,一百七十萬米存倉布是香港總部資產,我幫你在昌明廠找個倉庫,你自己的人保管,工資費用你自己安排香港總部承擔。這批煉染裝置是剛從義大利進口的,我們的生胚都付費在別的廠煉染,所以我也想建一個煉染廠。
“關於倉庫保管員如果你沒選,我倒可以幫你找一個,我司機的老婆正好下崗,高中畢業,會電腦。”凌子恢向高志峰建議了一個人。
話都說到這裡了,高志峰就知道他想給他司機一個面子。如果高志峰不答應以後在昌明廠的工作就真的難開展了。於是就爽快地答應了。
高志峰一不小心就著了人家的道,上了人家的套。你想想昌明廠那麼大,他會沒地方安排他司機的老婆嗎?安排他司機的老婆看著這批存貨,也就是他方便自已探囊取物。
往後的發展證明正是這壹百柒十萬米布,成了他的下酒菜,成了他的第一桶金。而那些先進的煉染裝置成了一堆遺棄的廢鐵。
事情都辦好後,黃健明就要趕回臨州,凌子恢卻不讓了,無論如何要他在大佛縣住一晚。
晚飯安排在大佛寺邊上酒店,很是豐盛,作陪的有他的司機和司機老婆。再加一個五十多歲的管技術的女的副總經理王撿妹。沒想到的是這餐飯卻開始了他們長達十多年的艱難合作。
吃過飯高志峰謝絕了凌子恢司機去洗腳的邀請,獨自一人來到燈火輝煌的山門前,感受生命的真禪。更令他怎麼也想不到的是十四年後自己會遭受這個凌子恢的暗算,差點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