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酒桌上的一齣戲(1 / 1)
高志峰的精神世界尤如一頭喪家之犬一樣,面臨著絕望和崩潰,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令他痛不欲生。這個世界現實得令人恐怖。要不是每天祁玉容擔心他會出事,每天殷勤地問候,讓他尚感一絲人間溫暖的話,他都會頹廢得自暴自棄了。
工作和麻將是唯一的自救良藥,認真的工作可以讓自己白天感到充實,打庥將可以讓自己無盡孤獨的黑夜暫時被忘卻。每天的熬夜讓他白天看上去都有些灰頭土臉的。好在工作做得非常好,以致潘之陽都以為他太辛苦了,還給他調了一級工資。這還真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潘之陽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這些年越來越低調了,做什麼事都雷聲大雨點小。或許是因為高俊和、葉子貴、以及正在被霍家雄裝進去的邵寶強,讓他感到了什麼是過河拆橋,什麼是卸磨殺驢。他或許感到自己遲早都會和他們一樣,所以再也不會象以前一樣衝到前面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了。或許他感到他們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所以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是儘量周旋採取綏靖政策。打工就是有一天混一天,高層也是如此。
這天潘之陽又邀了高志峰一起前往大佛縣,這時的凌子恢已是今非昔比,大權在握乾綱獨斷,那份霸氣那份瀟灑自有一番派頭。
潘之陽隨凌子恢去了他的辦公室喝茶談事。高志峰去找財務總監羅萬強聊天,羅萬強是葉子貴從中山染廠那邊調過來的,也是高志峰秘密帳戶中享受雙重工資的人。對於昌明絲綢廠的一切動向都會及時向潘之陽彙報。潘之陽也會及時地向霍家雄彙報。
對於這樣一枚插入自己內部的釘子,凌子恢也是看在眼裡,小心翼翼地利用著。剛上臺的時候他大刀闊斧地實施一些表面積極的政策。比如帶領全體員工清掃衛生、鋤草、美化廠區環境。開展精打細算、精減節約運動。聲勢造得很大,形勢搞得熱烈。這一切都讓羅萬強偷偷地以正面形象傳到了霍家雄耳朵裡,讓霍家雄產生了非常好的第一印象,並迅速地授於他完整的CEO處事大權。
一朝大權在握,便把令來行。現在的羅萬強作為前朝葉子貴留下來的唯一重臣,自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更何況財務總監這是一個何其重要的位置。所以沒事就在大眾場合找他的碴,甚至在很多公開場合罵他無能。羅萬強人在他鄉,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何況凌子恢這樣一個在廠裡浸淫了十多年的老流氓?於是便生了退意。
高志峰這次來就是和羅萬強聊一聊,聽聽他的真實想法,這種事如果是潘之陽找羅萬強,那麼就直接和凌子恢樹敵了。
羅萬強向高志峰大倒苦水,說昌明絲綢廠的人都是以前老國企的人留下來的,凌子恢經常暗示這些中層管理人員和他作對,自己快五十的人了,也經常在大庭廣眾之下受到他流氓一樣地辱罵。
高志峰只有好生安慰,讓他繼續好好地做,公司是相信他的,讓他不要產生任何的顧慮。另外公司對他近段時間的表現非常滿意,決定另行給他的秘密帳戶每月加五千塊。
羅萬強一臉苦笑,你就算是加我十萬塊錢一個月,我也拿不了了,現在我和他已成水火之勢,凡是立場不在他那一邊的人,都會被他以各種辦法趕走的,這個流氓手段多得很,又居於主動位置,以後是沒有人能對付得了他的。再說這個小縣城,無論是香港或臨州的人都不願到這裡來打工,天高皇帝遠,沒人能制約得了他,以後尾大不掉,這些資產我估計以後都會姓凌了。
高志峰深知他去意已決,就問他是否有人可以推薦過來。
羅萬強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笑著說,“這個人必須沒有自尊、沒臉沒皮、任你凌子恢怎麼罵都能笑臉相迎,平時沒有坐過高位,一旦放在這個位置上,他賴都會賴著不捨得走。”
“你心中有了人選了?”高志峰反應極快地說道。
“我以前在內地國企上班的時候,倒是有這樣一個二百五同事,我可以打電話問一問他願不願意來。”羅萬強笑著說道。
“我還是希望你留下來,即便是你真的要走,也要把你那個二百五同事招來,先以你助理的身份幹上一段時間,你放心無論是去留公司都是不會虧待你這樣作出過獻的同事。”高志峰半開玩笑地說。
高志峰的一番話還是令羅萬強非常感動的,畢竟他已是快五十的人了,在榮華集團工作和奮鬥了十多年才坐上這個財務總監的位置。如果自己辭職,更是難以找到這麼大的廠的財務總監的職務了。即使找到了也不會有這麼高的工資,因為工資是在認可你工作的前提下,一步一步加上去的。為什麼很多企業會殺功臣,就是因為工資累加到太高,企業認為是一個負擔了。羅萬強想集團是沒有想炒我魷魚的,是凌子恢逼我走,我暫且先招一個助手來,看能不能多扛幾天,即便扛不住了工作交接好了,集團總部也不會虧待了我的。
“請代我謝謝潘董和關心我的香港領導,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的。”羅萬強向高志峰表示了一定會穩定財務局面的決心。
“好的,另外你也讓你的助理上班前先來臨州一趟,我們先熟悉一下。”高志峰交待道。
接著高志峰又問了幾個關心的問題,羅先強就說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原材料毛紗採購可能有鬼,等級達不到,以次充好,這個供貨商可能是凌子恢自己在外面註冊的公司。但是這種事情只是傳聞,抓不到把柄的。不過據廠里老的靠邊了的採購員說,凌子恢這一招幾乎可以把整個廠的利潤剝掉一半。
正談著潘之陽走了進來,他熱情地同羅萬強握手。問了問生活上的一些鎖事,便和高志峰一起去出席凌子恢安排的晚宴了。
晚宴來了兩個副總,一個是管生產的,一個是管行政和財務的,還有一些部門經理,獨獨沒有財務總監。這是明確而囂張地發出了訊號,你們配的財務總監我不歡迎。
潘之陽和高志峰都不是簡單的人物,一個鄉巴佬的小手腕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但是看得清楚也沒辦法,在目前情況下起衝突,換得只會是財務總監,霍家雄不會換CEO。
只要是香港集團總部控制財務,地方CEO就會想辦法奪取財權,在這個愽弈的過程中,霍家雄只能不停地換財務人員,換CEO他就會傷筋動骨。臨州上演的一幕幕就象一本行動指南一樣,指導著凌子恢。高志峰知道大佛昌明絲綢廠財務負責人走花燈的鬧劇正式開場了。
推杯換盞中,突然有個部門經理說近期房價漲得離譜,他剛買的房子一千六百塊錢一個平方,半年時間就漲到了三千塊一個平方。
一時間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有人就說我們現在的廠房可是在城中心,要是能用來搞房地產開發那可是一個黃金地段啊。另外又有人說用來搞房地產開發我們的生產放在哪,接著就有人接上了話,現在不是在搞科技開發區嗎?我們把廠房建在那不是還可以享受稅收上的優惠政策嗎。這點變換土地性質的錢在稅收上就省回來了。
一看這陣勢和內容,高志峰就知道這頓飯只是凌子恢安排的一齣戲,目的是讓潘之陽向霍家雄傳達一個自己也想買地搞廠房建設,和在原廠搞房地產開發的想法。
儘管只是一齣戲,但是在談笑間,一個回報率很高的專案就呼之欲出了,說實話如果真的能照這個計劃去做,而且能夠掌控好,這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一個專案。
即將散席的時候,凌子恢說:“昌明絲綢廠的中層幹部的思想還是很活躍的,你們的想法我和潘董都要尊重,眾人拾柴火焰高嘛,大家一心為了昌明發展的心聲還請潘董向霍主席傳達。”
“你們的建議非常的好,我表示極大的支援,至於傳達肯定沒問題,你們也要形成一個專題方案,由凌總直接向霍主席彙報。”潘之陽對這個專案也表示了極大的支援。
一席好話賓主盡歡,凌子恢提杯敬酒乾了最後一杯,然後眾人鳥獸散去。
潘之陽和高志峰要趕回臨州,凌子恢就叫人拿了幾盒茶葉放在車上。潘之陽上車就睡著了。高志峰坐在副駕駛上拿出手機一看,上面有一條簡訊。“志峰哥哥,我想明天去臨州看你好嗎?”
這方小妮子已經好久沒聯絡了,怎麼會突然想來看我呢?該不會和上兩次一樣,說是來看我,其實又是幫自己和陳思芳搭線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尷尬了。
但是不管怎麼樣方慧雅是一個好妹妹,人漂亮,心眼也好,就算是故人來也要接待不是?
如果陳思芳又搞那一套怎麼辦?自己堅決不理她?那樣也不好,愛情不在友誼在,吃個飯還是要的哈,其它就免了罷,自己也沒有那麼下賤不是?
左思右想了好久,高志峰迴了一條簡訊,“好妹妹,剛才從酒席上下來,正從大佛縣趕回臨州,你明天幾點到臨州,我好去接你。”
簡訊很快回了過來,“好哥哥,明天九點,老地方,老時間見。”
還會有“老人”嗎?高志峰心裡又不安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