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絕對控制(1 / 1)
對於自己近段時間的頹廢生活,高志峰自己都痛恨。他知道如果任由自己放縱下去,那麼人生就算不是毀了至少也是沒有一點出息。但是已經陷入了這樣的環境中,你就算想脫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人生沒有了上升空間就失去了奮鬥目標,沒有了目標就容易沉淪不拔。這和吸毒是一樣的,除非你擺脫了那個圈子。
自己追隨潘之陽十餘年,可以說盡心盡力,自律清廉,換成別人早就發達得不用打工了。自己這樣,盼得就是個前程。可是現在倒好,錢沒撈著前程也沒撈著。
如果以往你潘之陽沒有這個決定權那也沒什麼可說,必竟人還有情誼在。但是現在你潘之陽隨時可以拉自己一把,但卻不願意伸出你的金貴之手。而是聽信之前共同的敵人誣衊自己,反而提拔對手的人,壓低自己的人。高志峰就覺得這麼多年來是自己表錯了情,跟隨了一個不值得跟隨的領導。內心深處也就開始自覺不自覺地疏遠潘之陽。
反正日子就這樣無聊地過著,榮華(中國)已牢牢地掌握在霍家雄手中,如果不作,那當然就不會死。現在的榮華(中國)不作,所以也可以正常地生產和贏利。
倒是凌子恢的“萬里長城”越修越大,竟活生生地把一個廠房修成了一座公園,並且還走關係拿到了四A級旅遊景點的證書,名曰工業旅遊。即可以觀賞又可以實地購買貨真價實的真絲廠品。
李裕齊的一頓冷飯被凌子恢再次炒熱了賣給霍家雄,霍家雄卻記吃不記打。一開始霍家雄還猛誇凌子恢會辦事有創意。而旁人都當笑話看,一個小縣城的人造景點,有鬼去看有鬼去買。
直到今年日本大海嘯發地震才把霍家雄震醒。原來凌子恢叫人從鄉下收集了幾車廢棄的石磨,這種東西在農村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一個廢棄的石磨也就兩百塊錢左右,他買了三百多個總共也不到十萬塊錢,但是轉手賣給昌明旅遊園就是三百萬,真他媽的比搶錢還容易。
石磨運進了廠裡,這邊凌子恢還沒想好購買的理由呢,那邊日本就發生了海嘯和地震。凌子恢一時浮想聯篇竟丟擲了這樣一個理由,因為他同海關關係好,得知有這樣一批古石磨要運往日本,現在地震耽誤了,他就低價搶了回來。
這石磨和工業旅遊及桑蠶文化一毛錢的關係也沒有,霍家雄也不是傻子,他問了他在廣東的族親,一問這種東西在南方的農村要多少有多少,便宜得沒人要。霍家雄直到此時才晃然大悟讓凌子恢這狗日的給騙了。霍家雄盛怒之下把潘之陽從臨州叫了回來,國內工廠都是他監控的,問他知不知道他還有哪些行為是騙公司的。
潘之陽其實心知肚明,但是以前畏懼於霍家雄對凌子恢的信任,說了霍家雄也不會聽,所以就一直沒有彙報。現在他裝著愕然說我會盡快調查出結果。
回到臨洲潘之陽叫高志峰秘密前往大佛縣調查此事,高志峰還是不願意去的,好事沒自己份,這會有為難事就是自己人了。但是多年的服從習慣還是不自覺就答應了。
在大佛縣的一個偏僻小酒店裡,高志峰秘約了二百五週博明,其實凌子恢竊取公司財物的手段誰都知道。但高志峰還是要周博明說出來,這種得罪人的事他才不幹呢。
周博明對凌子恢這個流氓可謂是恨之入骨。為了趕走周博明這個異己份子,凌子恢經常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他。要不是周博明家庭負擔重臉皮厚,他早就辭職而去。今天有個出氣的機會,周博明就好好地表現一把,竹桶倒豆子般地把所知道的事全說了出來。
高志峰列了一個長長的清單,這凌子恢開的公司可謂是五花八門,都是對應著昌明廠的。
比較有特色的是礦業公司,大佛縣盛產樹化石,石頭開採出來本身並不貴,和普通石頭也沒什麼分別,打磨刨光一下頂多也就一二萬塊錢的成本,轉手賣給昌明廠的旅遊園就是幾十萬一棵,現在昌明廠裡都有一片樹化石林了。
還有就是昌明旅遊商場的存貨,幾乎都是凌子恢私人工廠裡生產出來的,高價賣給昌明廠收得都是現錢,至於賣不賣得出去只有鬼知道。所以昌明廠的存貨高得嚇人,竟然達到了兩個億之多。周博明反映,為了不讓上面看出存貨帳齡,凌子恢對於一年以上的存貨都安排重開一次進出倉單,這樣會計師事務所在審計時匯出來的資料都顯示為帳齡不到一年。也就是說都為當年生產所需的存貨。
這邊調查的結果還沒出來,那邊突然傳來緊急通知,凌子恢帶著趙麗豔在朝鮮度假時發生了嚴重的車禍,現在人受重傷,公司全體員工必須去迎接凌總歸來。好傢伙幾百個公司領導和主管以及組長排在醫院門口的路兩旁,就象靈車到來一樣。這真是“豬鼻子插洋蔥裝象”洋相百出。不過從中可以看出這凌子恢對公司的控制有多嚴。
非常不幸的是凌子恢只是接到了上天的示警並沒有死,否則霍家雄真是會額手稱慶了。同車的死了五六個,凌子恢重傷,腿部骨折,肋骨骨折,背部撕裂傷慘重,但是萬幸沒有傷著內臟。
高志峰返回臨州時,霍家雄和潘之陽都已在前往大佛探望凌子恢的路上,這時的霍家雄心裡七上八下,心中巴不得凌子恢死,又希望他慢點死。要他死是因為他把昌明絲綢廠變成了一隻吸血蟲,集團的錢正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他的半拉子工程上,現在已經是一個無底洞。怕他死是因為香港沒有一個管理人員在當地,而廠裡的都是他的人,一旦鬧起事來將無法控制。
當霍家雄心裡還在七上八下的時候,已經知道了凌子恢的傷勢情況,既然是死不了也癱不了,霍家雄真的就想讓車調頭回去。但是小不忍則亂大謀,他不但不能驚動他還要同他好好地下一盤棋。於是帶著一群人到醫院裝模作樣地探視了一番,然後趕到昌明廠開會,先是表揚了凌子恢的傑出貢獻,接著話鋒一轉就說到了昌明工廠利潤下降,存貨過多,旅遊業毫無收入的問題。
他讓廠裡中高層盡情地發言探索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其實是看內部有沒人跳出來,他好加以利用。會議都進行了兩個多小時了,但是每一箇中高層發言都中規中矩地圍繞著凌子恢歌功頌德,這令霍家雄非常的生氣。
正在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霍家雄還真認識此人,他是工會主席何國棟。
何國棟已經觀察形勢半天了,他覺得這場景就如當年凌子恢血性幹掉葉子貴一樣。而自己自負才華卻一直坐在工會主席這張冷板凳上,心中一直不服凌子恢的一手遮天。他想找個機會捅破這個天,一吐為快,當然能得到霍家雄的賞識則更好。看來今天就是個機會,一激動就站了起來。
“小何,你好,請你面向大家說說你的想法。”霍家雄期待地望著何國棟。
何國棟深吸口氣,禮貌地向霍家雄鞠躬行了個禮,然後對目前昌明廠的問題侃侃道來,並提出了切合實際的治廠之法。唯有對工業旅遊隻字不提,在他看來這只是個花錢買來的笑話。一時間聽得霍家雄和潘之陽都入了神,這小子還真是個人才啊,怎麼以前沒發現?霍家雄心中暗自決定一定要好好地利用此人。用他來取代凌子恢是最理想不過了。
這樣的人才何以會一直擔任一個工會主席的閒職,很顯然是凌子恢打壓的結果或者是他自身藏拙的結果。霍家雄會後就返回了臨州,他感覺此次大佛之行不虛此行,決定在適當的時候約何國棟私下再談。
可惜的是他太高估自己這個董事局主席的威力了。要知道凌子恢也算個人物,他對昌明廠的控制就象閻錫山控制山西一樣嚴密。他不許香港總部派人進入昌明廠,就算來了他也會想辦法孤立此人直至離開。就連公司傳真的接收與發出都放在他辦公室的外間目光所及之處。昌明的電腦就不加入集團的區域網,所有通告都需他的總經辦轉發。所以你以為今天的一切逃得過他的眼睛?今天的會議內容自然有他的親信向他彙報,更何況還有會議記錄詳細著呢!
凌子恢不到一週就恢復了體力,他算得上是一個非常敬業的人,當他看到會議記錄裡何國棟洋洋灑灑的發言內容,心中頓時怒火中燒,狠狠地寫下了幾個字,“其心已異,立刻開除。”
負責行政中心的副總經理趙麗豔從醫院回來後就立即找來人事經理,命令人事經理立即開除何國棟,按勞動法給足補償,明天就不用來上班。
可憐的何國棟畢業於名牌大學,在公司好不容易熬到了現在的位置,卻因誤判了形勢而立馬失業了。同時也感慨一個董事局主席還不如一個他任命的CEO.凌子恢居然敢毫不給霍家雄面子,把他表揚過的人給開除了。事已至此,何國棟只好自認倒黴收拾東西走人。看來凌子恢當年會場幹掉葉子貴那招不是誰都學得來的。
但是凌子恢這一招殺雞駭猴確實用得厲害,不要以為老子住在醫院裡就收拾不了你們這幫兔崽子,看看何國棟的下場你們誰還敢亂來。何國棟這隻死雞還真嚇住了一批對凌子恢不滿的老員工。他們心中雖然有怨,但是再也不敢說出來了。因為連霍家雄也救不了他們。
從此以後昌明絲綢廠的員工都是死心蹋地的跟著凌子恢,再也不敢出風頭盼出息了。昌明廠只有一個太陽,那就是凌子恢,霍家雄連星星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