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把球踢回去(1 / 1)
高志峰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年終總結總部的工作,因為他的出色表現,在行政例會上受到了各中心ceo的表揚。能者多勞不是?戴淑芬也不能讓你閒著呀,你是服務部門,沒事給我減減成本也是不錯的。
於是又給潘之陽和高志峰提出減少宿舍費用和總部分攤費用的問題。這女人總是說總部人太多,讓她們感到有壓力。後來潘之陽就說這兩年因為總部收入還行,並沒有向盈利中心分攤費用。
戴淑芬於是就揪著宿舍費用不放。高志峰也不想自己的老大在會上太難堪,於是就出來和稀泥,說成立了宿管中心,具體的步聚將在農曆年後進行,並將上次行政經理討論的結果在會上作了通報。
幾千人的宿舍也不是說動就能動的,戴淑芬也不死纏爛打,刷了一把存在感就行了。
散會後他找來高培根和鄒偉強,問他們宿管中心工作的開展情況。他們反映印染中心的員工宿舍從資料上看,完全可以合併到針織中心。而外租的服裝中心員工,大部份可以搬到印染中心宿舍區,印染和服裝混住的情況就可以更改為全部是服裝中心的宿舍區。
但是搬遷難度很大,因為夫妻房都是住了好多年的員工,他們也知道針織中心的新員工宿舍漏水厲害。另外服裝中心內部自成體系,我們去安排他們的員工,他們理都不理。
綜合這些情況,高志峰想了想。一是必須抓緊修漏的房子。二宿舍搬遷是一個難度巨大的事,只有以拖待變,爭取把這個難題套回服裝中心頭上去。
想通了之後,高志峰決定先按方案的第一步走,按自己上次和求奮鬥一起檢查的情況趕快進行維修。於是趕忙叫求奮鬥把報告給自己送過來,自己正好趁潘之陽沒有回香港,可以把維修方案在場給批了。
當高志峰來到潘之陽辦公室時,發現楊水花正在和潘之陽談事情。
高志峰正要退出,卻被潘之陽用手招回。原來年底來了,公司要準備送禮的購物卡,這種事情本來是行政中心的事情。但是楊水花一直有個特點,那就是從邵寶強開始她就奪了年同俠這部份權利。
通常各部門拿了公司相關檔案都交行政中心走流程,而她卻都是捏在自己手上,找總經理相量安排事誼。時間久了,好多政府部門的聯絡都變成了她的私人關係,也成了她在公司生存的資本。
楊水花看到潘之陽叫住了高志峰,頓時臉紅了一下,笑容有些尷尬,畢竟這是搶人生意的事。但是好在她臉皮厚實,難為情也只是一瞬間,立馬就恢復了常態。
要送哪些人,三人按級別和部門羅列,由楊水花熱筆。好傢伙差不多有三四十人,按級別分別有局長以上、副局長、科長、辦事員對應的購物卡是四千、二千、一千、五百元。
確定好名單以後,買卡的的事由楊水花去辦理。一共十六萬元,潘之陽在用款申請單上籤了字,楊水花便起身朝潘之陽和高志峰招呼了一聲,讓他們談事情。
待楊水花離開了,高志峰便向潘之陽彙報起關於宿舍管理中心的事情來。
聽了高志峰的彙報,潘之陽心裡很是為難。說實在的如果退訂現在服裝中心租的房子,也還要租一棟更小的房子給主管經理們住,還另外要安排廠車接送,所以算下來也就最多節省一百來萬。
一百來萬對這麼大的公司簡直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再加上現在租的宿舍,就在園區隔壁,抬腳就到了,有生產上的問題主管經理們也好就近解決。
另外現在的產業園是在原歌揚印染廠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舊的宿舍本來就屬歌揚廠即現在的印染中心,所以他們不用付房租。如果宿舍全部收回總部,那麼意味著印染中心就會同服裝中心一樣有宿舍費用負擔了。這對盈利的服裝中心無所謂,但是對一直虧損的印染中心卻是大事。而印染中心現在是霍寶譽這個二公子執掌,這不是明顯地要得罪他嗎?
所有這些都無法對高志峰明言,同時也理解高志峰這麼努力地工作也是為自己排憂解難。因為戴淑芬對這事追得太緊,沒有一點回應的話,到時她又要給自己上眼藥了。
如何掌握火候進退有序,這是很難把握的。高志峰一時看不到全域性,那是因為地位不夠,所以格局也不夠。如何讓高志峰理解到這一點,這讓潘之陽煞費苦心。
他決定先涼一涼這事,“這個事情你先按自己思路先忙著,補漏的問題我現在籤給你,後面的動作討論時我也來參加。晚上你和我去吃飯吧?有人請吃大餐。”
他突然臨時決定帶上高志峰去吃晚飯,看一看晚上的飯局高志峰能不能悟到什麼?如果高志峰足夠聰明,這件事就好辦的。
廠區隔壁的生態環境非常不錯,有很多的水塘,水塘周圍種滿了樹,掩映之間有一棟象白宮一樣的酒店,這個酒店走的是農業生態路線,格局和檔次都挺高檔的。
一般這種酒店,如裡沒有熟人帶是很難找到的,他們的生意純粹是靠口耳傳播,朋友帶朋友,能來這裡吃飯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下了班高志峰跟隨著潘之陽來到了這家名為農夫樂園的酒店。潘之陽在前高志峰拎著兩瓶名貴的法國紅酒緊隨其後。
大堂一箇中年美婦上來迎接,她親熱地朝潘之陽打著招呼,看來兩人早已熟識。美婦禮貌地朝高志峰點頭而笑,潘之陽順便給他們作了介紹,原來美婦人叫毛惜春是這家酒店的總經理。
在毛惜春的引領下來到了108包廂。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老年漢子立馬站了起來,說他是老年漢子是因為他應該有六十多歲,但身強體壯,氣概豪邁,“潘總好,失迎失迎。”漢子抱拳作禮。
“韓老闆好,多日不見,我帶了兩瓶法國紅酒給你品嚐一下。”潘之陽春風滿面地從高志峰手上接過紅酒遞給韓老闆。
“這位是?”韓老闆眼睛烔烔有神,見潘之陽帶著一個不俗的跟班,也有意認識一下。
“這位是我的助理高志峰,平時我不在這邊,由他幫我打理榮華(中國)總部事務。”考慮到高志峰有可能以後要接觸韓老闆,潘之陽也稍作介紹。
“原來是小高總,敝人韓國棟,以後沒事常到我公司坐坐。”韓國棟熱情地介紹著自己,並沒有因為高志峰的地位低微而存看不起的心態。
聽到韓國棟三個字,高志峰可謂是如雷貫耳,忙躬身雙手握住他伸過來的手。“認識韓總不勝榮幸,請韓總多多關照。”
分賓主坐定,自然韓國棟坐了主位,潘之陽坐了主客位,另外還有兩家企業的老闆依次和他們公司的高層領導,高志峰和美婦總經理地位最低自然坐在了未位。
高志峰以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韓國棟,服裝中心租的宿舍就是他公司的。他名下有很多的公司,比如童車、良種場、印染機械、最大頭的是遠洋貨輪。他是軍人出身,創業時曾經非常艱苦。之所以有如今的發達,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更重要的是他還有一個生死之交,現在的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據說很多官員想見他一面都難,而他出席的一些酒宴就是當地的主官也要尊他上座。
這一點高志峰是深有體會的,管他們片區的那個副所長就曾經問過高志峰韓國棟是什麼來頭。有一次去查他們酒店,被他們所長罵了個狗血淋頭。
也是這副所長上次幫過高志峰,高志峰就把從白荷花那裡聽到的故事告訴了那副所長,把那副所長嚇了個半死。雖然一個副所長沒什麼了不起,但是一個年青人要想起來,那總得一步一步來,如果因為自己的莽撞,來個出身未捷身先死,就太划不來了。從那以後那個副所長知道天外有天,哪一尊大神都不是他這小蝦米能惹得起的。
酒過三巡,這場子就有點熱鬧起來了。大家相互敬起酒來,正吃得開心,韓國棟說你們先喝一杯,我去接我太太來給你們敬一杯酒。
趁這個機會潘之陽又和兩個企業家喝了兩杯,高志峰也敬了韓老闆手下的人一人一杯。一圈喝下來就有些暈暈乎乎的。
這時門推開了,韓國棟牽著太太的手走了進來,這老太太看上去最少比韓國棟大了十多歲。
韓國棟熱情地向太太介紹著來賓,老太太端著酒杯一一向在座的客人敬酒,說著恭喜發財的好話,一看就知是有德行的人。
敬完酒韓國棟又讓太太坐下,手裡拿著碗給太太倒了一碗湯,開著玩笑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喜新厭舊,而我是喜新不厭舊。”引來鬨堂大笑。她太太用方言笑著回了他一句,雖然高志峰聽不懂,但高志峰感覺得到,言語裡滿滿都是愛。
潘之陽拿著酒杯,敬了他們夫妻一杯,“你們夫妻舉案齊眉,好福氣,是我們的楷模。”確實是這樣,他們老夫妻的這份尊重與恩愛感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恭喜韓老闆今年又收購了一間大公司。”坐在潘之陽下手的一個企業家端起酒杯為韓國棟道賀。
“哈哈,謝謝,我也是沒有辦法。政府找到我,我不能不救我們當地企業啊,再說那老闆原來也是我朋友,求到門下沒辦法呀。”韓國棟一副志得意滿的神情。
這個事高志峰也聽說了民間板本,就廠邊上最大的良種種豬場價值近兩億,讓那老闆在澳門幾天就輸了個乾乾淨淨。最後不得不以極低的價錢轉讓給韓國棟,現在連生活費都沒有,可以說奮鬥一輩子,一夜回到解放前。
酒醉飯飽人盡歡,在熱烈的氣氛中散席了,韓國棟一一握手送別。輪到高志峰時,高志峰發現握著的手上多了一張卡,“新年了,圖個喜慶,你們廠的那個戴淑芬曾經讓下面的人來說,只租我們一半的場地。都在圍牆裡面,你們有近兩千員工在裡面,剩下的我能租給誰?你給她帶句話,要麼全租,要麼退租。我們還是朋友。”
“謝謝韓老闆,你可不能趕我們走啊,要不我上哪去找那麼多宿舍。”高志峰接過卡,笑嘻嘻地應答道。
韓國棟笑哈哈地對著潘之陽說,“小高不錯,年輕有為!”
潘之陽會意地笑笑,“新年快樂,年後見。”
上了車,高志峰對潘之陽說我會把卡交行政中心登記。潘之陽無所謂地點了一下頭。
高志峰又談到宿舍的事,他認為韓老闆說得確實是在理,他租給我們的宿舍區總共有五棟,我們雖然只能用到一半,但是那裡有近兩千人,在一個圍牆裡面。剩下的他是無法租出去的。
如果我們公司自有宿舍再擠一擠可以安排一千多人,但是一些經理和主管就要到遠處去找宿舍,還要安排廠車接送。最後可能也就省個百把萬。如此興師動眾,有點瞎折騰的味道了。
“那個事如何處理,戴淑芬的究追不捨?”潘之陽問道。
“這個工作必須做,不然她會告到老闆那去。修補好宿舍後,安排一千多人的工作交由他們自己去做,這個工作他們做好了,我就可以安排好下一步工作。那麼解決這個問題也不是難事了。”
“嗯,你看著辦。”潘之陽對於高志峰巧妙地把球踢回戴淑芬腳下十分地讚賞。因為他知道搬遷這一千多名員工本身就是非常艱難的事。他內心也希望把這件事拖黃,還讓戴淑芬說不出話來。
最關鍵的事,他現在和韓國棟已經交上了朋友。從大局來看,如果公司遇到一些危難的問題,還可以透過韓國棟這根橋樑解決一些大問題。作為榮華(中國)的總經理,他可不能象戴淑芬一樣鼠目寸光,一天到晚只盯著那三瓜倆棗的。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根本性區別,一個注重長遠,一個注重現實。
俗話說“女人當家,牆倒屋塌”。事實證明,後來在戴淑芬臨時主持榮華(中國)時,因為短視而終於使公司面臨牆倒屋塌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