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鬧家務(1 / 1)
這一次吃飯高志峰叫葉師傅跟著自己,因為等下高志峰還要去城西哥哥家裡,大家都在準備過年。高志峰也要和哥哥商量一下倆位老人過年的事。所以等下還要麻煩葉師傅接送。
好在周志任倒是沒有灌酒,大家都很隨意,吃過飯湯恩壽提議大夥去洗個腳。
高志峰說還有安排,下次他來請,周任志也沒強求,只是握手時塞給他一個禮品購物卡。高志峰也沒推辭,熱情地和他們道了別,帶上葉師傅直奔城西大哥家。
上了車,葉師傅把一張卡給高志峰,說是湯恩壽給的。高志峰叫他拿著,注意保密就是。葉師傅客氣了幾句,順手給高志峰放了一曲零點樂隊的《你到底愛不愛我》,然後一踩油門往西而去。
高志峰在強勁的歌聲中緩緩入睡,夢中彷彿看見父親模糊的身影久久不願離去。高志峰感覺是父親在責怪他沒有照顧好母親,難過的淚水都流了下來。
正在這時高志峰感覺得手臂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原來是到了哥哥租住的農家。忙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掩飾道,我這個人啊,一睡覺眼淚也來鼻涕也來。
由於高志峰來之前打過電話,所以雖然天冷,哥哥嫂子也沒有關門,而是在屋裡一直盼著。
這不,車一到,倆人就迎了出來。高志峰親熱地叫了一聲哥哥嫂子。然後讓葉師傅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一個提袋來,這是李豔鈴幫母親和外婆買的衣服。
哥哥嫂子接過東西后,高志峰又從後面拎了些菸酒和茶葉出來。然後叫葉師傅先回去,明天早上七點到這裡來接自己。
進到屋裡,嫂子已泡好一杯熱騰騰的綠茶,屋裡開著空調很是暖和。
高志峰脫了外套喝了一口熱茶,坐車的疲勞也驅散了。嫂子開啟包翻看著母親和外婆的新衣服,一個勁地說好,高志峰也覺得李豔鈴的眼光不錯,而且年年都給倆個老人買。
突然,高志峰覺得這應該是方慧雅去買才對,可是自從她和自己結婚,卻沒有給老人買過一身衣服,她是一直沒把自己當高家人啊。高志峰不敢想下去,忙把自己的心思岔開。
“哥哥嫂子,因為我今年剛分管行政一塊,又是安全負責人,我不能離開廠區,只有年三十那天才能走,所以我回不了老家過年,只有辛苦你們回老家陪老人家過年了。”高志峰歉意地說道。
“嗨,你現在挑這麼重的擔子,可一定要小心,家裡的事你就放心吧,今年我的生意好起來了。以往都是你負擔整個家裡開銷,我們出出力也是應該的。”大哥感慨地說道。
民間有說法,重孝壓運三年,在父親去世的那一年,哥哥倒黴生意破產,欠了很多高利貸,前嫂子捲了一些錢和他離了婚。
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高志峰逼著哥哥逃離家園,重新創業,只到去年才還清債務,把在老家跟奶奶的侄子接到了臨州上學。現在的嫂子是他在最落難的時候遇見的,一路風雨過來,讓高志峰很是敬重。
談著家裡的事,高志峰有點憂心重重,仍用他當領導的思維一二三地安排起來。生怕哥哥嫂子粗心了,讓母親和外婆受委屈。
一、我已經用快遞寄了蠶絲被到姐姐家裡,你們去拿了給兩個老人換上,這種被子輕而暖和。
二、母親經常說肚子漲,多大便,胃痛,你們抓緊時間帶她去檢查一下。
三、這裡是一萬塊錢,作為你們的路費和一部份開銷。
四、你們爭取一下,讓她們兩個老人到臨州來住。
五、這裡有一些卡,你們給老人買一些好的食品帶回去,外婆給她買些老年人的奶粉。
高志峰羅裡羅嗦地說了有近十條,也不管他們記不記得住。
聽得哥哥都有點不耐煩了,打斷著高志峰說,我也是她兒子,這些我都曉得。
快十點了,高志峰連著喝了兩噸酒,肚子就有點餓了。聽見高志峰肚子嘰哩咕嚕響了一下,大哥忙問他是不是餓了,高志峰點了點頭。嫂子忙說我去下碗蕃茄雞蛋麵。
趁著嫂子去下面的機會,大哥說他發現了一個商機,他想辦一個加工廠。
高志峰一愣,忙問是什麼廠?
大哥祥細地解釋起來,他在今年中秋回老家的火車上遇到一對老夫婦,因為老人家沒有買到臥鋪票一直坐在餐車。哥嫂用餐時聽到了這個情況,看著兩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要在餐車上坐一個通宵,於是主動把臥鋪讓給了他們。沒想到後來居然成了朋友,因為同在臨州,雙方就有了往來。
時間久了,才知道他們兒子是一個大老闆,有兩間大的鏈條廠,生產的是汽車防滑鏈條,都是出口歐美的。因為一直單量大,所以他們的工廠就經常性地外發加工,聽說他們廠原來看門的一老頭自己買了一臺機器一年就賺了四十多萬。所以我想在效區租個廠房買幾臺機器幫他做加工。
高志峰點燃一根菸,並沒有馬上回復大哥提出的問題,他需要思索一下,這不是一個小問題。這時嫂子已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出來了,聞著就香,高志峰餓極了,忙呼呼啦啦地吃起來。
吃完麵,精神一振,高志峰思路就清淅起來。他明確地表達了不同意。
理由是,大哥從來沒有做過這個行業,俗話說隔行如隔山,看別人做起來簡單,但是自己做起來會有事先想不到的許多困難,如果到時候這個沒有想到那個也沒有想到,那就麻煩了。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大哥剛恢復元氣,手頭只有六十來萬塊錢。一個新的小廠要轉起來,如果按大哥所說的買三臺大機器就得九十萬,加上鋪底資金總共不低於一百三十萬,那麼相當於他要貸款七十萬。如果失敗了他就得背上七十多萬的債務。
但是大哥的理由很不理智,他認為一個看門老頭都會做的事,難道他還學不會?再說他已經快五十歲的人瞭如果再不搏一把,那麼他的人生將一事無成。
大哥不聽自己的,高志峰也懊惱了。口氣也就衝了,“搏搏搏,搏什麼搏,就算你能成功,但是你現在要貸款,三年之內你都沒什麼錢。這三年孩子要考大學,老人多病多痛,你拿什麼盡孝拿什麼供孩子上學?現在才吃了兩年飽飯,你就沒想想近十年來,你沒有為家裡作出一點供獻。就算是三四年以後,你很有錢了,到時候老人和孩子都不要你的錢了,你有錢又有什麼用?你成功了又有什麼用?”高志峰一口氣發出了心中這麼多年的鬱悶。
“你們兩兄弟不要吵,好好說。”嫂子勸解道。
“我廠房都找好了,定金都交好了。”大哥也是個牛皮氣,他年少成功過,他不甘於現在的平庸。
“定金交了多少?我給你,你去把廠房退了。”高志峰大聲地嚷嚷,他也不理智了。
“我不要你的錢,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不管就不管。”高志峰氣的摔門而出。也不理嫂子追出來,叫他留下來住。
沿著寒風呼嘯的大街,高志峰快步地走著,想著這麼多年的委屈,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風颳在臉上疼,往事歷歷撞在心裡疼。
自父親去世後,接著是大哥破產,自己要負擔外婆、母親、哥哥、侄兒的生活醫療以及侄兒的教育,幾年的時間自己都是月光族,不敢戀愛不敢結婚,好不容易現在苦出了頭,哥哥又要辦什麼工廠。
萬一失敗了,後果不堪設想,母親外婆的事又全是自己的事。雖然現在自己承擔得起了,但是自己東榆一個家有小孩要照顧,故鄉一個家有老人多病,臨州這個鬆散的家還要替哥嫂侄兒的生活操心。一個人三個家,高志峰都不知道自己將來是不是可以承擔起這個未來。
風,冷冷地吹,高志峰在深夜的大街上,急步走著,任寒風勁吹也吹不走心中的無奈。
實在走不動了,他才打了一個車回到自己臨州的家裡。洗了一個熱水澡才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泡了一杯茶,點燃一根菸,才覺得自己今天有點太不理智了。我是誰?我是高志峰再大的困難也打不倒我。高志峰看了一下手機已經十二點多了。上面有一條簡訊是嫂子發給來的,是問有沒有到。高志峰迴了一條簡訊,說自己到家了,並要她向哥哥說明自己還是不贊成辦廠。
然後,又給葉師傅發了一條簡訊,要他明天七點半到自己樓下接自己。
躺在床上,高志峰睜大著眼睛,一點睡意也沒有,總覺得自己明天還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辦。
突然看到櫃子上自己和老婆牽著女兒的全家福,不由輕輕地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心中罵了一句,糊塗爸爸,明天要去機場接女兒都忘了。
上週未娘倆住在臨州,提出要去北京看佟佳兒的胖兒子,高志峰就陪她們去百貨商場買了長命鎖,和一些嬰兒用品。
送她們到機場後,佟佳兒安排了人在北京機場接,她們住進佟佳兒家以後高志峰只是打了兩個電話。她娘倆也玩得樂不思蜀,高志峰也不好經常打電話。還是女兒昨天打電話說明天上午要回來,問他來不來接。
高志峰就說,就算再忙也要來接我的小公主,惹得方慧雅在一邊說,心裡只有女兒,沒有老婆。想著女兒,高志峰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燈也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