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勝之不武（1 / 1）
農曆初八的早上高志峰帶人站在產業園內河的橋上放了一掛長長的鞭炮，外帶萬勇傑他們一起放的禮炮。宣告榮華（中國）有限公司新的一年裡正式開工了。
這一天大家都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主要是各單位各部門之間互相拜拜年。高志峰去各分公司轉了一圈後就開著車直奔火車東站去了。今天夏歡歡要來臨州找工作。
高志峰是念舊之人，他依然懷念那段青蔥歲月倆人抱團取暖的時光。雖然倆人最後沒有走到一起，但那是青春的錯。那時他們稚嫩的肩膀都無法承受生活之重。現在工作幫她找好了，住房幫她安置好了。剩下的路只有靠她自己去走了。每個人自己選擇的道路，就是含著淚也要自己走下去。
站在雄偉的火車東站出口，高志峰內心還是有點起伏。十年前這還是個破敗不堪的火車停靠小站。今天卻變成了國家最大的火車站。世事滄海桑田，一切都在看似不變的過程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電話響了起來，正是夏歡歡打來的，她進站了。
“我在南邊的出口。穿一件黑色的風衣。”高志峰告訴她自己的位置。
“志峰。”正當高志峰在愣神追憶往昔歲月的時候，一個短髮女人在不遠處向自己招手。
高志峰聞聲望去，只見夏歡歡已同往日大不一樣，走在街上如果她不叫自己還真是會認不出來。一頭飄逸的長髮已經變成了短髮。苗條的身材已經變得微胖。身上的衣服並不光鮮體面。面龐略顯憔悴。看來生活已經磨去了她昔日的光華。
“歡歡，歡迎你。”高志峰迎上前去接過她手中的行李。
“快認不出我來了吧。”夏歡歡衝高志峰抿嘴一笑，似有一種對歲月和生活的無奈。
“別瞎說，我是一時沒看見，你就算是再怎麼變我也能認出你來。”
“雖然是瞎話，但我願意聽。”夏歡歡笑道。
兩人邊說邊聊走到了地下車庫，上了車便朝大田律師事務所的方向駛去。
行駛在寬廣的機場大道上，兩邊是美麗的風景。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夏歡歡一直沉默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
“怎麼不說話？”高志峰打破沉默。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一次我真的能理解你一再南下打工的艱難和辛酸了。一種前路茫茫的絕望感。”夏歡歡有感而發。
“你還真的無法理解我當初的困難，一切都隨著命運在走。每一天都面臨著身無分文，居無定所，甚至飢餓。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現在仍會在夢中將我嚇醒。”高志峰陷入往日的情景中。
“是我膚淺了。”夏歡歡深深地望了高志峰一眼。
“那不是的，時代不一樣了。現在是最美好的時代，我們50、60、70後為了改革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但是換來了社會的進步，而不是國家的混亂和倒退，這就值了。”
“你還挺高大上的。”夏歡歡笑道。
“不是我高大上，是我最真實的感受。當年下海，全國人民都在下海，而只有廣東那麼幾個地方有些外資私企，那真是僧多粥少，一個大學生去做個工人還要託人給主管送禮，哪裡有工作可找。而現在當用工荒這個名詞出現的時候，我真是太激動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的社會變了，只要你肯工作就會有工作。再也不會出現八九十年代那種大面職失業的事了。所有的人只要肯勞動都可以過上象樣的生活了。沒有苦過就不知今日幸福的來之不易。”高志峰在夏歡歡面前變成了一個演說家，滔滔不絕。
“你對打工生涯有太多的感悟。”夏歡歡讓他給逗樂了。都這把年齡的人了，還象小青年一樣激動。
“你沒有這種感受，比方說我當年打工坐的是沒有空調的中巴熱得都要中暑了。而你坐得是奧迪A6.我當年找工作，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費在烈日下往返於深圳人才大市場。我當年是和別人打地鋪睡，而你和大學生住有自己的單間衛生間。我當年三個月找不到工作想自殺，而你已經安排到了臨州著名的大田律師事務所。這都是天壤之別。”
“謝謝你，志峰。”夏歡歡被他徹底的感動了，他已經為她做了這麼多的鋪墊。
高志峰有點不好意思了。“咱倆誰跟誰，困難的時候我們都是抱團取暖的。”說完這句話高志峰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這不讓人想起了年輕時赤誠相見的時光嗎？
夏歡歡一聽這話耳根子立馬發熱，想到以前兩人的荒唐事，不禁浮想聯翩。他還記得我那時的樣子嗎？嗨，別做夢了，殘花敗柳的不要褻瀆了這份友情。
一路無語來到了高志峰替夏歡歡安置的住處。幫她收拾弄好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他已約好了大田律師事務所的負責人。吃飯其間，高志峰將夏歡歡鄭重地託付給了他。當然高志峰還稍帶介紹了一家大的原料供應商選他們做法律顧問。算是夏歡歡的一塊敲門磚。
吃過飯，高志峰將夏歡歡送回宿舍。因為夏歡歡說谷小芳有禮物要送給他。高志峰開啟一看是一包自己繡的鞋墊。另外還有彩萍嫂捎來的一大罐豆腐乳。
抬頭看見夏歡歡定定地看著自己，笑得挺鬼的。
高志峰撓頭笑笑，“笑什麼？”
“沒想到你同她們的關係那麼好。”夏歡歡調笑地說道。
“那是因為在鄉下工作時她們都很關心我。”高志峰心虛地說道。
“別抹了，越抹越黑。我們那的民風我又不是不知道。不過你倒有情有意，算條漢子。”
“小芳的孩子怎麼樣？”高志峰岔開這個話題。
“初五做的手術，手術很成功，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在這一點上夏歡歡非常佩服高志峰，這人念舊。
再聊了一會兒，高志峰就說太晚了明天還要上班。目送著高志峰離去。夏歡歡心中雖是不捨，但知道已經沒有任何吸引力了，剩下的只是友情或兄妹情了。
日子過得很快，高志峰同張紅芸之間的矛盾越來越突出了。張紅芸經常打著土地開發的旗號，未經高志峰的允許動用行政中心的人。這讓高志峰心裡極不舒服，也讓手下人感到非常不舒服。
衝突終於有一天暴發了。那一天高志峰安排整個行政中心的人整理關於ISO9000認證的資料以配合外審。而張紅芸突然跑來叫肖清蘭安排人去她的旅遊大商場接待什麼人，當時態度很囂張。
肖清蘭自己不願意去侍候這個無賴一樣的女人，就叫下面一個小姑娘去幫忙。可那小姑娘也是個有個性的人，知道大家都鄙薄張紅芸的為人。就說你商場裡有那麼多人憑什麼要我們去做，我們的領導是高志峰，我們自己的工作還沒做完呢。
沒想到張紅芸一聽見這話，破口大罵小姑娘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同她這樣說話。她一個結過婚的女人，什麼粗魯的話都罵得出來，把人家小姑娘氣的手腳都抽了筋。
肖清蘭還不敢向高志峰彙報這事，還是宋蓮香偷偷把這事彙報給了高志峰。高志峰一聽下屬被欺侮這還了得。急忙把那小姑娘叫來好好地安慰一番。
心中也暗自決定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羞辱她一番，以免她得寸進尺。這事正好是將張紅芸阻擊在外的最好辦法。高志峰決定借題發揮，借這事一洩往日之憤。
終於有一天張紅芸又來總部大樓辦事，高志峰將她堵在眾目睽睽之下，逼她就羞辱小姑娘的事給小姑娘道歉。
張紅芸仗著是老闆乾女兒，以及凌子恢的勢囂張地叫嚷著不肯就犯。
高志峰拍著巴掌大聲說道：“大家都是打工的人，不分高低貴賤。你卻羞辱別人，說人家是什麼東西，你又是什麼東西，以前你只是個公路上的收費員，還不如人家小姑娘呢。”
這個短揭得不輕，撒潑的張雲芸“啊”地一聲尖叫落荒而逃。而大廳裡一干人解氣得很。平時受夠了這個膚淺女人的氣。這次是大快人心。
而高志峰卻沒有一點獲勝的喜悅。和女人鬥勝之不武，但有些女人實在是太不要臉了。高志峰一頭黑線，他還得準備承受潘之陽的雷霆之怒呢。
裝著平靜的表情高志峰朝公用事業部的辦公室走去。他得好好抽上幾枝煙，想想應對之策。除了潘之陽他越發把凌子恢得罪深了。不配合張紅芸搞土地開發這頂帽子是戴結實了。
潘之陽同凌子恢的關係時好時壞陰晴不定，搞得高志峰很是被動。有一陣子行政中心配合張紅芸過了，潘之陽還敲打高志峰是聽他的還是聽凌子恢的。而這陣子倆人似乎又蜜裡調油。
似乎倆人都察覺到了霍家雄要對付他們兩個，所以潘之陽和凌子恢又有聯合的意思。
這邊高志峰正抽著煙冥思苦想，那邊自己的手機就響了。一看是香港號碼，高志峰知道該來的都來了。忙接通電話，裡面傳來潘之陽厚重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