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進入死局(1 / 1)
在相安無事中過完了新年,年初八大家都準時上班了。高不高興,順不順眼的大家都熱情的拜個年。
其實高志峰覺得霍寶譽對自己還是很尊敬的,過年居然還給自己發了五萬塊錢的獎金。雖然比之前每年二十萬的獎金少了很多,但人家也還是給了。而且高志峰一直有一種感覺,搞自己事的要麼是戴淑芬要麼是霍家雄,這裡面霍寶譽始終是一個不情願的被動執行者。
如果是戴淑芬,那麼影響她的可能是楊水花、鄭朝露、沈京芬、謝國秀這些邵寶強留下來的周未聚會派。因為戴淑芬除了高傲外,剩下的只有愚蠢了。她和高志峰並沒有過節,當初拿了高志峰,可能只是為了體現她的盛氣凌人而著了楊水花和鄭朝露的道。而凌子恢在臨州榮華的作用還是很小,戴淑芬完全不會聽他的,對於這一點高志峰是茶壺裡煮餃子心裡有數。
如果是霍家雄要搞高志峰,霍家雄主要針對的並不是高志峰,而是整個潘之陽體系的餘黨,而高志峰只是作為餘孽之首而躺著中槍罷了。
霍寶譽的態度還是較為親切,讓高志峰誤以為往事已隨風飄散,反正都是打工,工資沒有少,那麼就好好幹吧。人不能只圖虛名而處實禍。
所以高志峰也理清了工作思路,把當前重要的工作重新理了一遍。新的一年新的開始,高志峰正襟危坐,發願以一種正確的人生觀對待不公,做到人生知榮辱知進退。憑自己的能力重新獲得大家的認可。
可是正兒八經地坐了一個星期後,一個電郵將他的認知擊得粉碎。歷來新年都會有一些人員得到晉升,這一次韋光輝和魯餘香升為副總,人事部出了一份總的晉升通告,或者不叫晉升通告而叫職務重新申明。
因為晉升通告是不包括未升職人員的。可是柯振東這次的通告卻將所有印染中心中高層都羅例了進去。中國人是講究排名次的,如水泊梁山的名次高低就大有講究,排得不好就不服眾,不服眾就會出事。
高志峰瀏覽了一下電郵通告:一、韋光輝為副總經理管生產。二、魯餘香為副總經理管營業。三、印花廠長鬍志成。四、營業總監魏開明。五、財務總監高志峰。六、......
如果說以前高志峰調到印染中心來還能做些事情,那是別人誤以為高志峰是來當總經理的,所以為了自己的將來都會配合一下。
如果不出這份通告,就算別人不誤會高志峰是來當總經理的,也會認為財務總監是總經理直接管的,在國內一般財務總監的地位都是不低於副總經理的,要麼也是地位超然只聽命於總經理的。
現在柯振東陰了高志峰一把,不用架構圖的方式說明這種隸屬關係,將財務總監單例開來。而是將財務總監放在生產副總、營業副總甚至營業總監之後。那麼在別人看來高志峰的地位是在他們之下的。
一個堂堂的總部副總經理,淪落成了這般田地。不要怪同事們看你不起,那是你自己沒有骨氣,都窩囊到了這份上了還好意思呆在公司?
高志峰覺得所有的人都以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就算是自己一再安慰自己正確看待榮辱得失,心中也難免會想,這究竟是不是霍寶譽為了趕我走才這樣做的。過完年了要對我下手了?
雖然是心中有怒火萬丈,但高志峰依然面部沉靜如水,按照自己年初的方略認真的工作。
但是事情很快超出了高志峰的想象。當他在一些細節上求證按訂單成本核算時,他很快發現生產和營業上的人都不配合。而且韋光輝和魯餘香對自己愛理不理,有時還露出輕蔑的眼神。那種小人得志的神情似乎在說,我終於超過你了,或者是你終於被我踩到腳底下了。
高志峰也是心中高傲的人,但他並沒有表露出來。別人輕浮不見得自己就要輕浮,小人得志那也終究是小人,咱不能做這樣的小人。可是工作上卻把高志峰逼到了絕路,因為這些人不配合,或者是消極配合。本來就很難完成的按訂單成本核算。高志峰就徹底無法完成了。
無法完成按訂單核算成本,那麼霍寶譽的要求就不能完成,不能完成自己就必須辭職或者是被辭職。
也就是說無論你高志峰怎麼做,在當前的格局下,高志峰已經進入了一個死局。看著這個死局高志峰萬念俱灰,連掙扎的念頭都沒有了。
一個字“混”混到彼此攤牌吧。
高志峰已經開始裝模作樣地上班了,既然你們會玩我,那麼我也來玩你們吧。一上班高志峰就在桌面上擺滿下面人做的憑證。然後躲在周博明的身後,在網上找一些長篇鉅著來打發時光。
外面的人看上去高志峰是在稽覈憑證,或都在電腦上作什麼運算。而所有日常的財務工作高志峰都不過問全部交給周愽明去做。反正周愽明也不想向自己移交,樂得做個順水人情。更何況自視甚高的高志峰還真看不上一個盈利中心財務總監和財務經理的工作。
日子就這樣過著。不可小窺,高志峰覺得在這段時間自己的文化素養有極大的提高。還沒下班的時候高志峰就開始聯絡打牌了,如果打牌不成就想辦法晚上約姚愛蓮、秦幕陽、繆秀蓮和祁玉容出來幽會。
總之高志峰不能讓自己停下來,他把日子過成了世界未日,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那種淡定和優雅。
一個即將到來的失業會是世界末日嗎?如果換成年輕的單身漢,那或許是一種機會。而到了高志峰這個年齡那就會是一個悲劇了。小孩還小,房子還在按揭,文憑沒有,體力不行。再說人生你不能倒著走啊?
再換一個角度來看,當初高志峰進榮華集團的時候,正是風華正茂年輕有為的時候,拼著衝勁闖勁和冒險精神為公司創造了億萬財富,難道自己臨了就應該象熬乾的藥渣一樣倒掉嗎?
我的青春應該誰負責?再說我現在正值成熟能幹事的時候,你們說下手就下手。難道就欺負我沒有象邵寶強、凌子恢、鄭漢成、郭化墩甚至暗地裡的鄭朝露那樣,用公司的資源開公司,掏公司老底嗎?
高志峰事到如今才明白。在國家的單位裡利用國家的資源去賺錢,那叫犯法。因為國家會給你退休金,會給你生活保障,你不可以那樣做。但是你在私營企業裡如果不那樣做那叫犯傻,因為私企將你的價值用完了的時候都是象抹布一樣扔的,你的忠誠那叫自作多情。你搞了他的錢,他反而會認為你有本事值得尊敬。
可是漏船至江心,悔之晚矣!這時候的高志峰開始有點恨自己的人生導師潘之陽,是他讓自己絕不可碰公司的財物,絕對不可以利用公司的平臺去謀私利。
事實是隻要是從公司搞到了錢的,都可以硬氣地跟公司叫板,公司還不敢輕易地得罪他們。而沒有經濟實力的只能蠅蠅苟苟任人欺侮。比方說邵寶強從公司弄了上億的錢財走人,霍家雄在他走時還不得不奉上三千萬,以免邵寶強反過來搞自己。比方說從公司搞了兩三個億的凌子恢,霍家雄現在還就沒有這個能力把他弄走。
就算是搞到了小錢的楊水花,住著別墅開著奧迪,你潘之陽也尊重她是個成功人仕,儘管她沒有文化,你還是提她做財務總監甚至副總經理。所以人都是尊重強者,並不會管這個人是如何強大的。
這個世界是尊重強者的世界,象高志峰這樣保留著一些職業道德底線的人,最終是無法逃脫任人宰割的命運的。
坐在辦公室裡,這邊正恨著潘之陽呢,那邊潘之陽就發了微信過來,問高志峰週末在不在臨州,如果沒事的話就邀上沈東來週末一起喝茶。
高志峰也就嘴裡恨,心裡卻是恨不起來,畢竟一路走過來,潘之陽於他如兄如父,對錯是一碼事,感情是無法割捨的。於是立馬聯絡了沈東來,確定好了之後,給潘之陽回了過去,週末有空陪他一起喝茶。
現在潘之陽沒事了,隔三差五地經常在臨州,只要在臨州就會找高志峰和沈東來吃飯喝茶。搞得高志峰都少回了幾趟東榆弄得老婆和女兒意見老大了。
不過裝歸裝,高志峰也在積極地找出路,只不過出路還沒找到,但是裝卻很難裝的下去。一是裝也是個技術活。二是自尊也讓高志峰倍受煎熬。
好在週末很快就到了,高志峰打算在這方面請教一下潘之陽。
星期六早上九點四十分高志峰準時地出現在了潘之陽的小區。十點鐘潘之陽帶著蔣美珍準時地出現在了小區門口。一切都如潘之陽在公司時一樣守時,這對於高志峰來說都成了習慣。
“潘生,蔣小姐早。”高志峰主動地向兩人問好,潘之陽現在都不避人耳目了,閒人一個也沒有迴避的必要了。
“志峰早,東來呢?”潘之陽雖然笑得很燦爛,但那種深層的落寞和沒有底氣,還是讓高志峰察覺到了。
“他先去烈士陵園那邊的茶座佔位置了,週末茶館的生意都很好。”高志峰做了個請上車的手勢。
潘之陽和蔣美珍上了車後,高志峰開著車來到了烈士陵園邊上的一個幽雅茶室。而此時沈東來已經等在了那裡。並將一行人迎入了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