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父子懵圈(1 / 1)
直到十一點多鐘,霍寶譽才和魯餘香牽著他那條半人多高的惡犬來到了公司。霍寶譽先去茶水間衝了一杯咖啡,然後朝高志峰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去他的辦公室。
高志峰為了防那頭惡犬手上帶了一本硬皮筆記本。推開門那條大惡狗嘶著牙迎了上來。高志峰小心翼翼地繞開它。來到了霍寶譽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在根部放上筆記本。那大惡狗過來聞了聞,被霍寶譽喝斥開了。
“高志峰,你經常招呼都不打,就不來上班,這也太過份了吧?”霍寶譽面無笑容。
高志峰笑笑沒有接話,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的按打單成本核算做得怎麼樣了。”霍寶譽推了一下眼鏡問道。
“沒做。”高志峰冷靜地回答道。並且眼睛毫不畏懼地看著霍寶譽。
霍寶譽不敢於高志峰對視眼睛,而是將視線躲到了電腦後面。“你沒做也不跟我說一聲,這讓我不好交差。”霍寶譽說的是事實,因為霍家雄每次來印染都會問這個事情。
或許是有一條惡狗在後面干擾了高志峰的思維能力,高志峰這個時候並沒有冷靜,而是急於表達自己的想法。“當初調我過印染中心來,你們要減我薪水的時候,我曾經說過,如果做得不開心,你們就算給我再多薪水我也不會做。現在我不開心,打算不做了。”
一聽高志峰自己說不做了,霍寶譽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真有一點遺憾。”
高志峰沒有聽到他任何挽留的意思,或許是霍寶譽還沒有來得及表達,已打算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暴發的高志峰介面就說,“沒事,我這裡有一張隨身碟,這裡事關你們家族的身家性命,請千萬不要洩密,也不要用電郵。我雖然打算離開,但是你們得賠償我。怎麼賠償,你們自己想好。記住千萬不要洩密。”說罷高志峰將那個事先準備好的隨身碟放在了霍寶譽的桌面上。
隨後,高志峰也不管霍寶譽是什麼表情,轉身就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高志峰悲傷地看了一眼這熟悉的環境,拿了一些自己的東西,匆匆地走了。
霍寶譽怔怔地看著高志峰離去,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他快速地抓起那個隨身碟,插到自己的電腦上,瀏覽了一下,有十二點關於企業違規操作的內容,總金額高達十多個億。他馬上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
飛快地拔通霍家雄的電話,霍寶譽向他老爸描述了事情的經過。霍家雄也是非常震驚,他叫霍寶譽帶著那個隨身碟馬上趕回香港商量對策。
霍家雄在辦公室裡煩躁地走來走去,他第一反映不是這個事情可以鬧到多大,而是他下面的一個員工竟然敢挑戰他的權威。
越想越氣,霍家雄認為這個罪魅禍首是潘之陽。因為高志峰是潘之陽的鐵桿馬仔,他馬上拔通了潘之陽的電話。
“潘之陽,你乾的好事,你的手下竟敢拿公司的機密來要挾我,你是要負責任的。”霍家雄都氣暈了頭,他都沒有想過潘之陽已經不是他公司的員工了。
潘之陽這會正在日本旅行,正欣賞著富士山的美景,以消除失業帶來的空虛和無聊,猛地接到霍家雄的電話,還以為有什麼好事呢,是不是又叫自己回去上班,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沒想到接通後卻是霍家雄一通噼嚦叭啦的指責。心裡也是很生氣,“我不知道你說得什麼,高志峰是你公司的員工,關我什麼事,難道我還拿著你的工資嗎?”說罷將電話掛了。
雖然電話掛了,但是潘之陽意識到高志峰已經和公司搞反了,現在在逼公司談條件呢。對於霍家雄的氣極敗壞,潘之陽還是非常高興的,終於有人替自己出這口惡氣了。
霍家雄聽到電話裡嘟嘟的盲音,才意識到潘之陽掛了自己電話。這十多年來潘之陽是從來不敢掛自己電話的,現在不是公司員工了就敢掛自己電話了。還真是人不求人一般高啊。
雖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有多嚴重,但是霍家雄也不會覺得是個小事,最起碼是必須擺平的一件事。現在潘之陽這條路走不通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找鄭一山。於是他又打電話給鄭一山,讓他趕快趕往香港有要事相商。
鄭一山喜歡呆在深圳,聽到了霍家雄的招喚,他自然知道霍家雄又有事情找自己了,自己積攢了半年的費用發票又可以捎帶報銷了。心中自是很開心。
讓鄭一山沒想到的是,是霍廣智親自來接自己。霍廣智的車牌是香港和深圳通用的牌照,每天司機都是從香港將他送到品牌中心,然後下班將他接回去。
霍廣智親自來接,讓老狐狸馬上判斷出這個事情不但重要,而且緊急。
霍寶譽從臨州直飛香港後直接去了榮華大廈見了他老爸,並將那個隨身碟插到電腦裡給他父親看。
隨身碟裡的內容包括了那幾箱核心資料的圖片,這些正是霍家雄下令查的小金庫帳本。因為事起倉促,霍寶譽也沒有來得及讓鄧得理查一下那幾箱資料在不在公司。
而且隨身碟裡的十二點霍家雄瞭解得多的是炒匯,小金庫,輔料走私,至於其他內容的真實性父子倆無法確認,這必須是潘之陽才懂,如今潘之陽不在,那隻能找鄧得理。
不過有一點,如果那些小金庫的帳本被高志峰拿走了,幾乎可以間接證實另外十一點都是真實的。
霍寶譽又馬上打電話給鄧得理,叫他立刻趕到公司。
好在鄧得理正在香港家裡休假,一會兒就趕到了公司。當鄧得理趕到公司的時候,霍家雄劈頭蓋臉就將他罵了一頓。
待好不容易弄清事情的原委後,鄧得理感到非常的委屈。他從來就管不到高志峰,高志峰向來只聽潘之陽的,後來直接去了印染中心,印染中心是霍寶譽的天下,自己從來就不敢去管。現在出了問題,卻找到自己頭上來了。
不過他很快撈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當時審查這些小金庫的人是王志光和盧可玉,於是他毫不客氣地指出,這批資料應該是在王志光和盧可玉的手上。
鄧得理馬上又打電話給王志光,王志光也是個二百五,一問三不知。於是王志光又馬上打電話給盧可玉。最後盧可玉確認這批資料在審計完沒有問題後,退回給了香港聯絡組。
事情基本可以確認,那批資料確實在高志峰手上。三個人又分析了一下炒匯的問題,這個問題是最嚴重的,涉及十多個億的收入。霍家雄因為不懂國家外匯政策,總說炒匯沒有問題,霍寶譽和鄧得理又不敢和他爭。
一會兒霍廣智和鄭一山也到了辦公室。幾個人就地開了一個會,梳理了一下高志峰的偷逃稅,走私,騙補貼等等問題。
就在他們一項一項論證高志峰掌握的問題是虛是實時,鄭一山卻聽得心驚肉跳。這裡無論哪一個問題翻出來,都足以使公司一班高管蹲大獄,他們卻還在這裡懷疑事情的真實情,以及可能產生影響的大小。真是無知者無畏。
會議結近尾聲的時候,霍家雄得出的結論是最怕小金庫的資料,不過也只是大不了補些稅,總額只有三千萬。至於其它項,高志峰手裡不一定有充分的證明資料。
鄭一山忍不住了,“這個事情你們要非常重視,如果爆出來的話,對榮華集團來說,就是天塌下來。你們說高志峰不一定有充分的證明資料,我說他一定有,走到了這一步,他應該早就做了精心準備。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潘之陽制止他。他聽潘之陽的。”
“潘之陽就算了,這個事情我已跟他打過電話了,他說他不知道。這個事情還是要麻煩你老鄭想一想辦法,高志峰跟你也熟,你去跟他好好地溝通一下。”潘之陽沒有給霍家雄面子,霍家雄知道自己也請不動他了,必竟潘之陽走得時候自己做得太過絕情了。
這可是個大漩渦,弄不好都得把自己搭進去。鄭一山非常不想去,這一切本身就是你霍家雄趕盡殺絕弄出來的,再說你都讓我徹底退休了,我忙了半輩子,在集團裡就我跟潘之陽最吃虧。現在你們讓我對付潘之陽的人,到時老朋友見了面都難為情。
於是鄭一山婉轉地說道。“現在事情還在可控的範圍內,高志峰也沒有洩密出去,也還是公司的員工,老二是他的直屬上司,老二先跟他談一下,看高志峰有什麼要求,我們再滿足他的要求,這樣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高志峰這樣做的目的,還是為了利益,適當的給他一點,就權當堵他的嘴。我一去反而把事情擴大化了。”
“好吧,寶譽先去找他談一談,看他有什麼想法。”霍家雄嘴上雖然這樣說,心裡卻非常不滿鄭一山的說法。
什麼滿足高志峰的要求,他這樣要挾我,我要讓他一分錢都拿不到。否則其他人也效仿高志峰,我這公司還能幹下去嗎?他這是勒索公司,我一定要把他送到牢房裡去。這樣才能起到震懾員工的目的。
霍家雄認為自己財大氣粗,一定可以擺平這件事,王霸之氣上來,管你三七二十一。就算是花錢也不花在你高志峰身上。搞死你。
想到當初招商引資時政府官員們對自己歡迎的盛況,霍家雄認為區區一個高志峰根本不是對手。
當然這樣一個事情猛得冒出來,還是讓霍家雄父子有點懵圈,怎麼就捅出這麼大的一個簍子來。
這好在沒人知道。要是有人知道了,那不在集團裡威信掃地了。所以霍家雄在會上又強調了一下,這事一定得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