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清虛子(1 / 1)
清源縣,張宅。
書房內的空氣幾乎凝固。燈光下,張三臉色陰沉,陳律師眉頭緊鎖,雷老虎焦躁地踱著步,連一向沉穩的老鑽頭也放下了手中的炭筆,獨眼盯著地圖上那個被反覆標記的紅圈,眼神銳利得可怕。
考察隊失聯已經超過十二小時。
最後傳回的資訊是遭遇異常濃霧、裝置失靈。吳世榮從星洲派出的搜救直升機因強氣流和訊號干擾無功而返。
最新的壞訊息是,陳律師透過特殊渠道得到情報,那則關於“古代祭祀遺址”的訊息,最早似乎是從緬北一個與坤沙集團有牽連的地下情報販子那裡流出來的,而坤沙集團,正是之前在南洋給四海集團使絆子的勢力之一,也與“白手套”李察有過接觸。
“這是連環套。”張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先用謠言和商業打壓試探,再用假遺址訊息引誘,最後在選定的地點佈下陷阱……他們算準了我們會好奇,會派人去查,甚至可能親自去。”
“不止是陷阱,”老鑽頭指著地圖,聲音乾澀,“那片區域地脈異常,煞氣匯聚,本就是極陰之地。佈下迷陣,困人只是其一。我懷疑,他們是在利用闖入者的‘生氣’和‘恐懼’,作為某種邪術儀式的燃料或祭品!考察隊……危矣!”
利用活人的生氣和恐懼?張三心中一寒,想起李雪晴所中的“七絕陰煞”就需要極陰之地和屍體媒介。如果對方的手段更上一層樓,直接利用活人……
“必須立刻救人!”雷老虎紅著眼睛,“三爺,讓我帶人過去!就算把那個山頭翻過來,也要把兄弟們找回來!”
“雷叔,冷靜!”陳律師按住他,“現在情況不明,對方有備而來,而且手段詭異。貿然派人進去,很可能再次落入陷阱,甚至造成更大傷亡。”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山貓他們……”雷老虎拳頭捏得嘎嘣響。
張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危急,越不能亂。他看向老鑽頭:“鑽老,依您看,那迷陣和可能存在的邪術儀式,有什麼破解或干擾的辦法?如果我們從外部強攻,或者用現代手段,比如驅散煙霧的藥劑、強電磁干擾等,有沒有可能打亂他們的佈置?”
老鑽頭沉吟片刻,緩緩搖頭:“難。那種地煞迷陣依託地脈和特殊地形,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尋常的化學或物理手段很難在短時間內大面積破壞,反而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地氣反噬。強攻……如果對方只是普通武裝分子,自然不怕。但加上邪術和地利,我們的人進去,九死一生。”
他頓了頓,獨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不過,任何陣法,都有節點,有核心。破壞節點,或者干擾核心的能量流動,就能讓陣法失效或減弱。同樣,邪術儀式也必然有主持者和關鍵的祭壇或法器。找到它們,予以摧毀!”
“問題是,怎麼找到?我們的人進不去,進去了也難辨方向。”陳律師憂心忡忡。
老鑽頭走到牆邊,指著他之前分析出的、南洋幾處“地脈異常點”中的另一個,位於暹羅北部但稍偏東的位置:“這裡。距離考察隊失聯區域大約八十公里,直線距離不算遠。地勢更高,是一處古代瞭望臺遺址,近代曾有過小型氣象站。最關鍵的是,根據地質資料,這裡有一條隱性的地脈支流,與考察隊被困區域的主脈有所關聯。”
他看向張三:“如果我們在這裡,用足夠強烈的‘陽剛’或‘淨化’性質的能量或手段,進行定點、定向的衝擊或干擾,或許能像一根針扎進血管,順著地脈傳導,擾亂甚至暫時中斷那片區域的地煞匯聚和陣法執行!為裡面的人創造一線生機,或者至少,讓外面的救援力量有機會靠近!”
“能量衝擊?”張三疑惑,“用什麼?”
“炸藥,大規模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熱量屬‘陽’‘烈’,有一定效果,但不夠精準,破壞性太大,可能傷及無辜甚至引發山體災害。”老鑽頭搖頭,“最好是……帶有強大正面意念或特殊頻率的能量。比如,高僧的誦經、道長的法咒,或者……某些傳承古老的法器。”
高僧?道長?法器?張三心中一動。
柳一指聯絡的那位對湘西巫儺和南洋邪術有研究的老友,據說就是一位隱修的道門高人,而且應該快到了!還有,龍婆猜大師雖然圓寂,但他留下的舍利子和佛光印記……是否也能起到作用?
“柳老聯絡的那位道長,何時能到?”張三立刻問。
“就在這一兩日。”陳律師回答,“已經到湘西了。”
“好!”張三當機立斷,“陳律師,你立刻透過吳老先生在暹羅的關係,想辦法在那個瞭望臺遺址附近,準備一個安全的臨時基地,並準備好必要的物資和接應人員,但不要打草驚蛇。雷叔,你挑選一批絕對忠誠、膽大心細、最好有些特殊經歷,比如見過些靈異事件或信佛通道的兄弟,隨時準備行動,但要絕對保密。鑽老,麻煩您根據更精確的地圖,計算出最佳的能量衝擊點位、時機和可能的傳導路徑。”
“是!”三人齊聲應道。
“另外,”張三補充,眼中寒光閃爍,“通知我們在南洋的所有合作伙伴,特別是星洲吳老先生和吉隆坡、曼谷的那幾位,請他們動用一切力量,盯死坤沙集團、‘白手套’李察、還有南洋商會陳啟年的一切動向!我要知道,這件事背後,到底有幾隻手!尤其是那個神秘的‘老闆’,是否露出了馬腳!”
“明白!”眾人分頭行動,書房內只剩下張三和老鑽頭。
“三爺,”老鑽頭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想過沒有,就算我們這次救出人,破壞了他們的區域性佈置,也只是治標。那個‘老闆’和玄陰宗,依舊藏在暗處。他們這次失敗,下次會用更狠毒、更隱蔽的手段。”
“我知道。”張三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所以,這次救人之後,我們必須化被動為主動。鑽老,等柳老那位朋友到了,我想請您和他,還有柳老一起,仔細研究一下……我祖父留下的那本賬本。”
老鑽頭獨眼一閃:“四海公的賬本?”
“是。”張三點頭,“我越來越覺得,那不僅僅是一本人情記錄。裡面可能隱藏著關於玄陰宗、關於某些古代秘藏、甚至關於那個‘老闆’身份的線索。祖父當年和他們交過手,不可能不留後手。只是我以前看不懂。”
老鑽頭緩緩點頭:“好。等此間事了。”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柳一指的聲音傳來:“三爺,鑽老,我那位老友,到了。”
來得正是時候!張三精神一振:“快請!”
片刻後,柳一指引著一位老者走了進來。
此人年紀與柳一指相仿,約莫七十上下,身材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面容清癯,三縷長鬚,眼神平和卻深邃,行走間步伐輕盈,帶著一種出塵的氣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揹著一個用青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形狀似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