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潭邊暗鬥(1 / 1)
眾人還來不及喘口氣,老鑽頭和羅小七幾乎同時低撥出聲:“有人!下面有火光!還有……很重的陰邪之氣!”
“不止一夥人!在潭邊!”
張三心中一凜,立刻示意眾人熄滅頭燈,伏低身形,藉著月光和山石的掩護,小心地向山脊邊緣摸去,向下俯瞰。
只見下方月影潭畔,果然亮著幾堆篝火。隱約可見約莫二十來個身影,分成三撥,各自佔據潭邊一角,互相對峙,卻又都警惕地注視著深潭水面。
其中一撥人,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動作整齊劃一,透著精悍和紀律性,但身上隱隱散發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陰冷氣息——玄陰宗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瘦、臉色蒼白、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腰間掛著一串小巧的黑色骨鈴。
第二撥人,人數較少,只有五六個,打扮各異,有穿著叢林迷彩的僱傭兵,也有穿著本地土著服飾、臉上塗著油彩的嚮導,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穿著考究戶外裝、拿著望遠鏡不斷觀察潭面的白人老者——正是之前在星洲晚宴上出現過的、那個歐洲“聖殿與符號研究會”的學者!
第三撥人,則更加詭異,只有三個人,都穿著寬大的黑色斗篷,戴著兜帽,看不清面目,靜靜地坐在一塊遠離篝火的巨巖陰影下,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若非老鑽頭和羅小七感應到那裡有強烈的陰邪之氣,幾乎難以發現。
“玄陰宗,‘研究會’,還有……不知來歷的第三方。”張三心中快速分析,“都是為了‘龍涎凝心草’而來!看來鬼婆說得沒錯,這裡果然是玄陰宗關注的地方,而且訊息不知怎麼洩露了,引來了其他勢力。”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複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現在,潭邊已經聚集了不止一隻黃雀。
他們必須在不驚動這三方勢力的情況下,等待明晚月圓之時,伺機採摘“龍涎凝心草”。
山脊之上,夜風凜冽。
張三六人潛伏在岩石陰影中,屏息凝神,仔細觀察著下方潭邊的三股勢力。
月光如水,灑在墨黑的潭面和嶙峋的怪石上,勾勒出明暗交錯的詭異輪廓。除了篝火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的獸吼,潭邊一片死寂,三方人馬各自保持著距離,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玄陰宗那邊領頭的,看其裝扮和氣息,很可能是五陰使中的‘御魂使’。”清虛子道長壓低聲音,目光銳利,“擅長驅役陰魂鬼物,那串黑色骨鈴就是他的法器。他身邊那些人,動作僵硬,眼神空洞,恐怕已經不是活人,而是被煉製成的‘傀兵’。”
傀兵!果然,玄陰宗將他們在暹羅地穴煉製的“產品”帶到了這裡!
而且看起來,比山貓他們遭遇的更加“精良”,行動間隱隱帶著戰陣配合的痕跡。
“那個白人老頭,氣息駁雜,身上帶著好幾件能量波動古怪的小玩意,不像修行者,倒像是藉助外物的研究者。”老鑽頭眯著獨眼判斷,“他身邊那幾個僱傭兵和土著嚮導,只是普通人,不足為慮。麻煩的是那三個穿斗篷的……”
羅小七身體微微發抖,指著那三個斗篷人所在的方向,聲音發顫:“他們……他們身上的死氣和怨氣,比玄陰宗的傀兵還要重!而且……好像不是活人,但又不像純粹的屍體……我說不清楚,感覺很邪門,很危險!”
不是活人,又不是純粹的屍體?張三心中一凜,想起鬼婆說的“不乾淨的東西”,難道就是指這些?
“靜觀其變。”張三沉聲道,“我們的目標是‘龍涎凝心草’,明晚子時才會出現。在這之前,儘量隱藏,讓他們先鬥。阿豪阿杰,注意周圍,防止有暗哨摸上來。”
眾人點頭,各自找好隱蔽位置,輪流休息警戒。幸好他們所處山脊位置較高,又有亂石遮擋,暫時沒有被發現的危險。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緩緩流逝。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黎明將至。
潭邊的三方勢力依然維持著對峙,只是篝火漸漸熄滅,各自派出人手在附近警戒、取水,但都默契地沒有靠近潭中心區域,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白天,月影潭更顯陰森。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水面不起一絲漣漪,彷彿凝固了一般。周圍寸草不生,只有灰黑色的嶙峋怪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混合著某種腐朽的氣息。陽光似乎也無法驅散這裡的陰霾,整個山谷籠罩在一種慘淡的光線中。
玄陰宗的“御魂使”盤坐在一塊平滑的岩石上,閉目養神,那串黑色骨鈴懸在身前,微微晃動,發出極其輕微的、彷彿能勾動魂魄的顫音。他周圍的“傀兵”如同雕塑般站立,紋絲不動。
研究會的老學者則拿著各種儀器,在潭邊小心翼翼地取樣、測量,時而與身邊的土著嚮導低聲交談,似乎在確認著什麼傳說或禁忌。那幾個僱傭兵則持槍警惕著另外兩方。
三個斗篷人依舊坐在陰影裡,如同三塊黑色的石頭,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
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洶湧。
到了下午,變故突生。
研究會那邊,一個負責取水的僱傭兵,不知是疏忽還是被什麼吸引,稍微靠近了潭水一些。就在他俯身用容器舀水的瞬間,異變陡生!
“嘩啦!”平靜的潭面突然炸開!一道粗大、滑膩、佈滿吸盤的暗紅色觸手,如同閃電般從漆黑的潭水中射出,瞬間纏住了那名僱傭兵的腳踝,猛地將他向潭中拖去!
“啊——!”僱傭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就被巨大的力量拖得飛起,噗通一聲跌入潭中,濺起大片水花,隨即被更多的暗影纏繞,拖向深不見底的黑暗,只剩下水面上一串迅速消失的氣泡和擴散的漣漪。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潭面已經恢復了死寂,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岸邊那隻打翻的水壺,證明著剛才的慘劇。
“上帝啊!”老學者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其他僱傭兵更是如臨大敵,槍口齊刷刷指向潭面,手指扣在扳機上,卻又不敢輕易開槍,生怕激怒潭中的怪物。
玄陰宗那邊,“御魂使”睜開了眼睛,陰鷙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誚的冷笑,彷彿在看一出好戲。
三個斗篷人,依舊毫無反應。
山脊上,張三等人也是心中一寒。這月影潭果然兇險,潭中竟藏著如此可怕的怪物!那觸手看起來像是某種巨型章魚或水怪,但顏色和氣息都透著濃濃的邪異。
“是‘陰涎水蚺’,一種只存在於極陰之地的變異生物,以陰氣和腐屍為食,力大無窮,且帶有劇毒和麻痺效果。”清虛子道長低聲道,“看來這潭水之下,屍骨不少。”
老鑽頭補充:“有這東西守著,‘龍涎凝心草’恐怕更難採摘了。”
潭邊的對峙因為這次意外事件,變得更加微妙和緊張。研究會的人再也不敢輕易靠近水邊,收縮了防禦圈。玄陰宗的人則似乎早有預料,不為所動。
夜幕再次降臨,十四的月亮已經近乎渾圓,清冷的月光將山谷映照得一片慘白。距離子時越來越近。
就在子時前約一個時辰,一直沉默的斗篷人中,中間那個突然動了。他緩緩站起身,寬大的斗篷無風自動。另外兩個斗篷人也隨之站起,呈三角之勢,面向深潭。
他們沒有點火,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但隨著他們的站立,一股極其陰冷、晦澀、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氣息,開始從他們身上瀰漫開來,逐漸籠罩向潭面。
潭水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不再是之前的死寂。水面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彷彿磷火般的幽綠色光點,星星點點,越來越多,將漆黑的水面映照得如同鬼域。
“他們在引動潭底的陰氣和……屍氣!”羅小七聲音發顫,“好……好可怕的力量!他們想幹什麼?”
清虛子道長臉色凝重:“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或者……在逼迫潭中的‘陰涎水蚺’或者別的什麼東西現身?”
果然,隨著幽綠光點的增多和那股陰冷氣息的加強,潭水中央開始咕嘟咕嘟冒起巨大的氣泡,整個潭面如同沸騰了一般!
一個龐大、模糊的暗影,在幽綠的光暈中,緩緩從潭底升起!是那條“陰涎水蚺”!但它似乎極為不安和憤怒,數條巨大的觸手瘋狂拍打著水面,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攪得潭水洶湧澎湃!
然而,三個斗篷人無動於衷,中間那人甚至抬起了一隻枯瘦如柴、毫無血色的手,對著潭中巨獸,凌空虛抓!
“嗡——!”一股無形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驟然爆發!潭中洶湧的水浪瞬間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強行壓下!那“陰涎水蚺”發出一種類似嬰兒啼哭又似金屬摩擦的尖銳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掙扎,卻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捆住,動作越來越慢,體表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它在被強行抽取生機和陰氣!或者說,被那三個斗篷人當做“燃料”或“祭品”!
這一幕看得山脊上的張三等人頭皮發麻!這三個斗篷人的手段,詭異強大得超乎想象!
玄陰宗的“御魂使”也站了起來,臉色變得異常嚴肅,緊緊盯著那三個斗篷人,手中黑色骨鈴握得更緊。
研究會的老學者則已經躲到了岩石後面,透過望遠鏡驚恐地觀察著。
就在“陰涎水蚺”的掙扎越來越微弱,潭面幽綠光點大盛,幾乎將整個水潭照亮時,異變再起!
子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