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三方對峙(1 / 1)
張三的目光,則死死盯著那天坑邊緣,靠近他們所在山坡的這一側。
那裡立著三根高約三丈、通體黝黑、不知何種材質打造的巨型石柱。石柱呈三角形分佈,表面刻滿了與賬本和小冊子上類似的扭曲古篆和奇異圖案。
在三根石柱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直徑約兩丈、深不見底的圓形洞口,洞口邊緣光滑,彷彿經過精心打磨,不斷有更加濃郁的陰煞之氣從中溢位,隱約還能聽到極其微弱、如同萬鬼嗚咽般的聲響從洞底傳來。
“鎖眼……找到了!”張三心中震動。那三根石柱和中央的洞口,無論是形制還是散發的氣息,都與“鎖眼”的描述和地圖示記高度吻合!
那洞口,恐怕就是通往被封印之處的真正入口!
然而,要接近那裡,絕非易事。
天坑邊緣到他們所在的山坡,隔著一片寬約百米的亂石灘。
石灘上寸草不生,只有無數奇形怪狀、顏色暗紅的石頭,彷彿被鮮血浸泡過。石灘上空,霧氣稀薄了許多,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陰冷。
肉眼可見,空氣中游離著絲絲縷縷的灰黑色氣流,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片石灘上,以及三根石柱周圍,影影綽綽地佇立著數十個身影!它們並非虛幻的怨靈,而是……實實在在的、穿著古老殘破服飾、身體乾癟或呈半腐爛狀態、雙目泛著幽綠或暗紅光芒的……屍體?
或者說,是被某種力量維持著不腐、並賦予了活動能力的“守墓者”?
這些“守墓者”姿態各異,有的持著鏽蝕的刀劍或長矛,有的空著雙手,指甲尖銳烏黑,全都面向天坑方向,一動不動,彷彿沉睡了千年。
但它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合了屍臭、陰煞和古老惡意的氣息,比之前遇到的怨靈幻象要凝實、恐怖得多!
“是‘屍傀’!而且……是被此地極陰地脈和古老邪法煉製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屍傀!”張三瞬間判斷出來,心頭沉重。
這些屍傀的數量和強度,遠超之前在月影潭和暹羅地穴遇到的!它們守衛著“鎖眼”,顯然是封印的一部分,或者說,是防止外人靠近的屏障!
硬闖?以他們四人現在的狀態,面對數十具不知深淺的古老屍傀,無異於送死。
就在張三飛速思考對策時,異變再生!
天坑對面,另一側的山坡上,濃霧突然劇烈翻滾,從中走出了幾個人影!
為首一人,身材高瘦,穿著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個沒有任何花紋的慘白麵具,只露出兩隻幽深如寒潭的眼睛。
他身後,跟著四個同樣籠罩在黑袍中、氣息陰冷的身影,正是月影潭邊出現過的、那三個斗篷人中的兩個,以及另外兩個看起來像是隨從的傢伙。
而更讓張三瞳孔收縮的是,在這黑袍面具人隊伍的後方,竟然還跟著兩個人——赫然是“白手套”李察,以及一個穿著考究戶外裝、臉色蒼白、眼中卻閃爍著貪婪與恐懼交織光芒的老者——南洋商會的陳啟年!
他們竟然也來了!
而且看樣子,是和那神秘的黑袍面具人合作,或者說,被其控制帶來了!
這兩撥人,一左一右,隔著百米寬的天坑和中央的“鎖眼”石柱群,與張三四人遙遙相對!
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和緊張。
黑袍面具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鎖定了對面的張三。面具下,似乎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冷哼。
李察和陳啟年也看到了張三,李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和恐懼,陳啟年則是在最初的驚嚇後,露出了更加熾熱的貪婪——張三在這裡,說明“鑰匙”很可能也在!他夢寐以求的“秘藏”!
三方勢力,在這被詛咒的絕地中心,不期而遇。
目標,都是那“鎖眼”和其中可能隱藏的秘密。
而守護著“鎖眼”的數十具古老屍傀,依舊無聲矗立,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死寂。
只有天坑中湧出的陰風嗚咽,以及石柱群周圍那數十具古老屍傀身上散發的陰寒氣息。
三方人馬,隔著百米石灘和中央的“鎖眼”石柱群,形成詭異的三角對峙。
誰也沒有輕舉妄動,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張力,以及一種心照不宣的忌憚。
黑袍面具人一方顯然有備而來。那面具人負手而立,氣度深沉,幽深的目光在張三和“鎖眼”石柱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他身後的四個黑袍人氣息收斂,卻隱隱與周圍的陰煞之氣融為一體,顯然精通此道。
李察和陳啟年站在他們稍後的位置,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陳啟年,面對這超乎想象的恐怖環境,腿肚子都在打顫,全靠對“秘藏”的貪婪支撐著。
張三這邊,四人雖然疲憊,但精神高度集中。張三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黑袍面具人身上,此人給他的感覺,比之前在月影潭邊更加深不可測,極有可能就是玄陰宗真正的核心高層,甚至……就是那個神秘的“老闆”?
山貓、阿豪、阿杰則警惕地注視著那些靜立不動的古老屍傀,以及對面李察和陳啟年身邊的護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
石灘上那些灰黑色氣流蠕動得更快了,彷彿也感受到了此地的緊張氣氛。
終於,黑袍面具人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嘶啞,直接回蕩在張三的腦海中,顯然是某種精神傳音:
“張四海的後人……你比我想象得更有本事,也更有膽量。竟然真的找到了這裡,還拿到了‘鑰匙’的一部分。”
張三心中一凜,對方果然知道很多!他凝聚魂力,同樣以精神回應,聲音冷冽:“你是誰?玄陰宗的‘老闆’?”
“老闆?”面具人似乎低笑了一聲,充滿嘲弄,“一個方便稱呼而已。你可以叫我……‘幽冥’。至於玄陰宗……不過是我們手中一件還算趁手的工具。”
“我們?”張三捕捉到關鍵詞。
“追求永恆與超越的同道者。”
自稱“幽冥”的面具人語氣淡漠,“張四海當年不識時務,阻我大道,合該有此下場。你作為他的孫子,若能識趣,交出‘鎮魂印’和從川東得到的東西,並告訴我‘月神之淚’的下落,我可以考慮……留你一條生路,甚至,讓你加入我們,見識真正的天地偉力。”
赤裸裸的威脅與招攬!不僅知道“鎮魂印”和川東之物,連“月神之淚”都知道!這個“幽冥”的情報能力,或者說,他與某些古老傳承的關聯,深不可測!
“痴心妄想。”張三的回答簡潔有力,“祖父的債,玄陰宗的血仇,還有我兄弟的賬,今日正好一併清算!”
“冥頑不靈。”幽冥的語氣驟然轉冷,“那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螳臂當車!”
他並未親自出手,而是輕輕一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