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處處透著古怪（1 / 1）
“阿爹阿孃都進山打熊瞎子了！”
冬兒耷拉著腦袋：“我不想讓他們去，可阿爹說不打熊瞎子就得餓肚子，我也不想餓肚子……”
李正摸了摸他的頭，又問：“寨子裡還有其他人嗎？”
“沒了！”
一個孩童介面：“上次進山還走丟好多人，我阿爹就沒回來。”
“阿孃哭了好多天，最後也去後山睡著了。”
其他孩子紛紛應聲。
說家裡親人走丟或睡著的事。
李正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他多想蹲在地上大哭一場。
但他是寨主，不能倒下。
他把孩童們抱上牛車，催促車伕往山寨趕。
車伕本不願進山，李正把陳良給的銅錢遞過去。
車伕接過錢才鬆口，幫著把孩子抱下車、糧食卸下來。
孩童們在糧袋上爬來爬去，笑得無憂無慮。
李正則抱著凍紅了腳的玲兒坐在麻袋上。
“叔父，玲兒腳趾好癢。”
“不怕，叔父帶回來煤爐，燒起來烤烤就不癢了。”
李正強壓悲痛。
“只能去投奔陳城主了，大人或許能熬過寒冬。”
“這些孩子可撐不住……”
沒多久，進山打獵失敗的鄉人回來了。
遠遠看見李正和糧食。
“寨主回來了！還有糧食！”
他們忍著飢餓飛奔過來，抱著自家孩子，將李正團團圍住。
七嘴八舌問他去哪了、糧食從哪來。
“先把糧食抬回去，生火吃頓飽飯，我再慢慢說。”
李正安撫道。
鄉人們歡呼著把糧食和煤爐抬進寨子。
簡陋的居所很快被爐火點亮。
飯後，各家主事人圍坐在李正家的煤爐旁。
李正坐在中間，沉聲道：“這次進城我失手被抓，才回來晚了，對不起大家。”
“寨主別這麼說！”
有人反駁道：“沒有你，我們早餓死了！”
“誰要是敢亂嚼舌根，我撕了他！”
鄉人的話讓李正心頭一暖，他接著道：“我能活著回來，全靠一位恩人相救。”
“他有座城池，城裡有磚房，只要肯幹活就能吃飽飯。”
“幹得好還能分房分地。”
“要是你們願意，咱們就去那裡生活。”
聞言。
屋裡直接炸開鍋，眾人齊聲應道：“我們願意！”
大昆城的大眾浴池風乾數日後。
終於可以投入使用。
陳軒藉著城主身份，帶著曹性、高順、陳奇、婁圭幾人先來體驗。
“男左女右的大門，設計得挺周全。”
陳軒讚了一句，帶著幾人走進東門。
浴池前臺是幹不了重活的流民韓風。
幾人領了鑰匙和木牌，徑直進了更衣室。
這裡的佈局和後世浴池差不多。
木凳木櫃都標著號碼。
陳軒的木牌是甲一。
他麻利地脫下衣服疊好放進櫃子，轉身就往洗澡間走。
看著他光溜溜的背影。
高順滿臉疑惑，和身邊人嘀咕：“主公也是第一次來，怎麼這麼熟練？”
“脫衣服都這麼快，難不成在家練過？”
“哪有人專門練脫衣服的？”
曹性忍不住反駁。
幾人邊議論邊跟著進了洗澡間。
一長一方兩個池子映入眼簾。
池前還擺著四張搓背木床。
陳軒摸了摸木床，觸感光滑，又伸手試了試水溫。
方形池子水溫偏低。
他直接跳進去，呢喃道：“先泡涼的，再泡熱的，舒坦！”
高順幾人也跟著跳進方池。
陳奇舒服地喟嘆。
婁圭也感慨：“我原本不願來，現在才知道一個字——爽！”
“婁先生泡舒坦了，就去木床上，讓陳奇給你搓搓背。”
陳軒笑著說道。
陳奇頓時一愣，高聲道：“啊？為啥是我給他搓背？”
幾人瞧著陳奇這副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
洗澡間裡生著四個大號煤爐，暖意融融。
陳軒靠在池邊閉目養神。
那邊陳奇正給婁圭搓背。
婁圭被搓得連聲喊：“陳隊率，力道輕些！”
陳軒正想跟著笑，韓風捧著一卷竹簡走到他身邊。
“主公，王副吏送來的急信！”
陳軒睜眼，接過竹簡，韓風識趣的退了出去。
他在池子裡展開竹簡，越看臉色越沉。
這是陳良從馬邑城傳回的訊息。
如今大昆城在馬邑城，買不到任何糧食，連一向有往來的張氏，也不肯換糧。
“怎麼會這樣？”
陳軒低吼一聲，站起身。
高順幾人見狀，迅速圍了過來：“主公，出什麼事了？”
“你們自己看吧。”
陳軒將竹簡遞過去，重新坐回池子裡。
仰頭望著頂棚，眉頭緊鎖。
高順幾人看完竹簡，滿臉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
曹性尤為震驚。
他和張氏接觸最多。
“主公，陳掌櫃會不會弄錯了？”
“別家世家不賣糧能理解，可張氏……”
陳軒搖了搖頭，沒應聲，只顧著沉思。
“曹隊率，馬邑城張氏，怕是也不願見主公的勢力壯大啊。”
婁圭一語道破。
曹性張了張嘴。
想到世家的一貫做派，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咱們剩下的糧食，怕是撐不到春耕了。”
陳奇憂心忡忡。
“實在不行，就動用從趙氏塢堡繳獲的糧食。”
“等春耕了或許就有轉機。”
高順提議，但語氣裡沒半分底氣。
“絕對不行！”
陳軒斷然拒絕，道：“那批糧食是最後的保障，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
“這……這還不算萬不得已嗎？”
陳奇追問。
“當然不算。”
陳軒沉聲道：“我們還沒和張氏當面溝通，事情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主公，那你要再去馬邑城？”
曹性問道。
“我這次不去了，我一去馬邑城準沒好事。”
陳軒吩咐道：“你和王副吏走一趟張氏，切記，一定要護好她的周全！”
陳軒寫好書信，讓婁圭過目後。
曹性和王瑩連夜趕往馬邑城。
上一批糧食最多還能撐五天。
若五天內沒新糧運回。
那就只能動用趙氏塢堡的存糧。
但陳軒打心底不願動這筆最後的保障。
他隱隱覺得，馬邑城背後藏著更大的陰謀。
那批糧食是他的底氣。
夜幕降臨，城主府漸漸暗了下來。
陳軒坐在地上，手肘拄著案几，手撐下巴。
望著窗外剛升起的月亮。
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遇到張氏母子的過往。
“我在大昆城好好當城主，怎麼就捲進馬邑城的世家爭鬥裡了？”
片刻後，他忽然回過神。
王瑩和張氏的關係絕不簡單。
不過是照顧了張氏母子一晚。
張王氏就送了一間鋪子。
就算張氏家境殷實，也不至於如此大方。
這事處處透著古怪。
陳軒經歷過幾次生死，這次正好藉機試探王瑩和張王氏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