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難道要造反(1 / 1)
大昆城的校場上,塵土飛揚了整整三天。
那日與鮮卑斥候的偶遇,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眾人臉上。
呂布和張用帶著騎兵追了一路。
鮮卑人的馬屁股也沒摸到,只吃了滿肚子灰塵。
陳軒更是險些栽在暗箭之下。
這事讓張用後怕了許久,睡覺時都握著刀柄。
於是,加練的號角從那日起就沒停過。
呂布親自示範騎術,張用帶著士卒練箭。
陳軒也咬著牙,忍著臀部的痠痛。
一遍遍練著馬上躲閃和射擊。
直到日頭偏西,陳軒才勒住馬。
渾身的汗都浸透了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癢。
他擺擺手,讓張用帶著眾人繼續訓練。
自己則調轉馬頭,朝著城主府而去。
騎兵能一心練戰,但大昆城千頭萬緒的事務,還得靠他來扛。
……
陳軒癱坐在案几前,喉頭發乾得厲害。
抓起桌上的粗陶水杯,仰頭將一杯熱水一飲而盡。
冰涼的喉嚨這才泛起一絲暖意。
一旁的王瑩和婁圭見他這模樣,忍不住相視一笑。
“主公,春耕眼看著就要到了。”
王瑩收起笑意,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你看能不能撥些銅錢給陳掌櫃,讓他去馬邑城多購置些農具回來?”
“要是耽誤了播種,今年的糧食可就懸了。”
“農具?”
陳軒一愣,狠狠一拍大腿,眼裡閃過一抹懊惱。
“可不是嘛!我怎麼把這頭等大事給忘了!”
他朝著王瑩露出歉意的笑。
“多虧你提醒,不然真要誤了農時。”
“你現在去把城裡手藝最好的鐵匠和木匠各叫一個來,我有要事交代。”
“主公莫不是又琢磨出什麼新物件了?”
王瑩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笑著追問。
“還真讓你猜對了。”
陳軒點頭,道:“你剛提農具,我就想起一種新式耕犁。”
“比現在用的省力多了,能省下不少人力物力。”
對於陳軒的奇思妙想,王瑩早就見怪不怪,只笑著應下。
一旁的婁圭,猛地坐直身子,滿臉驚詫的看向陳軒:“小郎君還會製作耕犁?這可不是尋常手藝!”
陳軒還沒開口。
王瑩先替他答道:“這算什麼,主公懂的東西多著呢,往後你慢慢就知道了。”
說罷,轉身出了正堂去尋人。
陳軒心裡暗自嘀咕:“王副吏居然把我的口頭禪學去了,這傳播速度也太快了。”
沒多時,王瑩就領著趙大腦袋走了進來。
如今的他,比剛來時長胖了一圈,臉上氣色紅潤,。
不復往日的憔悴。
“主公,小的趙大腦袋給您磕頭了!”
趙大腦袋一進門就撲通要跪,聲音洪亮得震人耳膜。
“快起來!”
陳軒眼疾手快扶住他,道:“咱們大昆城早說了,不興跪拜這套,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
趙大腦袋眼眶泛紅,聲音帶了哽咽。
“主公,俺是真心想磕!”
“要是沒有您,俺一家子哪能頓頓有飯吃,還有磚房住!”
婁圭忽然開口:“王副吏,你怎麼只找了個鐵匠?”
“主公要的是鐵匠和木匠兩個人啊。”
趙大腦袋連忙挺直腰板,憨聲道:“回貴人的話,俺不只是鐵匠,還是木匠!”
“以前在趙家塢堡,打鐵器、做木活都是俺一手包辦的。”
“那可太方便了!”
陳軒大喜,拉著他坐到案几前。
“正好我問你,你會做耕犁嗎?”
趙大腦袋的臉漲紅,窘迫的搖了搖頭,剛才的底氣沒了。
“沒事,你不會我教你。”
陳軒笑著拍他肩膀,拿起炭筆在木板上沙沙作畫。
“這個叫曲轅犁,總共分十一個部件,你仔細看好。”
王瑩和婁圭好奇湊過來,盯著木板上的圖樣。
“這根橫木是犁底,得選硬木。”
“犁梢頂端裝提手,扶犁才穩。”
陳軒講解到一半口渴,婁圭忙斟上熱水。
他喝完繼續道:“最長的弧形木頭是犁轅,配犁箭、犁平,前端裝犁舵,整個架子就成了。”
趙大腦袋剛想拿木板細看,被婁圭搶先奪過。
婁圭瞪大眼睛盯著圖樣,連聲讚歎。
“妙!實在是妙啊!”
王瑩不懂農活,見他這模樣便問:“這曲轅犁到底有何用處?”
陳軒拿回木板,細細剖析。
“舊犁得兩三個人拉動,還得專人扶著。”
“這曲轅犁一人一牛就能操作,犁地深淺能調,又靈活又省力,能省大半人力物力!”
婁圭看向陳軒,滿眼敬佩:“小郎君果真是大才!”
馬邑城一處牆角,陳佳縮著身子躲春風。
他衣衫破爛、臉遮大半,就算陳軒見了也未必認得。
他蹲在此處是等乞丐報信,此前乞丐說城中世家有異動,但道不清具體。
於是,陳佳親自蹲守兩天,輪換不同位置。
郭氏宅院、鋪子都去過,心裡暗忖:“馬邑城異動,定離不開愛搞事的郭氏。”
可蹲守兩日毫無收穫,正想小憩,車輪聲將他驚醒。
他恰在郭氏糧店外,見五十多青壯押著十幾輛牛車而來。
陳佳啐了口唾沫暗罵:“黑心狗東西,就知道盤剝農戶!”
隨即又覺不對:“這些人不像糧店夥計,人數也太多。”
“開春該是城往莊子送糧,哪有莊子往城裡運的道理?”
城內四大世家都在悄悄送走普通夥計家眷。
反而調大批青壯入城。
“他們想幹什麼?難道要造反?”
陳佳心頭劇震,強壓激動平復心緒,重新靠回牆,雙眼驟睜。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炸開。
“不對啊!”
“張氏也在偷偷送人出去,帶人回來。”
“哼,差點就被他們給瞞了……”
“馬邑城,恐怕真的要亂了……”
想到這裡,陳佳的心情越發激動。
看見運糧的隊伍徹底進入郭氏糧店。
他立刻起身朝著西市毛四的鋪子趕去。
東市人多眼雜,現在過去太過扎眼,容易惹來麻煩。
寒冬近尾聲,西市的煤爐生意漸漸清冷。
鋪子門口偶爾才會走來一兩個客人。
毛四身穿長衫,正學著陳良的樣子在櫃檯後檢查賬目。
看著賬本上的數字,眉頭突然一皺。
“最近幾天,石涅的消耗怎麼如此大?”
毛四指著賬本,語氣裡滿是疑惑。
夥計聞言,仰頭沉思片刻。
“對了,東市那邊的鋪子,前幾天來咱們這裡調過好幾次貨。”
“說是最近幾天,那邊有幾位貴人購買石涅的量特別大……”
“寒冬都快要過去了,什麼貴人會消耗這麼多石涅啊?”
毛四追問,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具體是誰,我們也沒打聽出來。”
夥計撓了撓頭。
“只聽說是四五家大戶,都稱家裡有老人擔心受風寒,這才囤了不少石涅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