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敢睡覺（1 / 1）
“你問這個幹什麼！！”
葉靈出乎意料地應激，像個暴怒的小獸，隨時可能跳起來給他一爪子。
劉陽詫異轉眸，她的反應怎麼那麼大？
“我不也是災厄嗎，問問怎麼了？”
“那你自己不清楚來歷嗎，為什麼要問我？！”葉靈像是被踩到尾巴了。
劉陽緩緩閉上眼，“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的來歷，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麼覺醒的。”
病房中死一般的沉默，兩人各懷心事卻又不肯多說，只能像兩隻被創的野獸各自窩起來舔傷。
但劉陽不敢再睡了，哪怕再痛、再疲憊，他也寧可睜眼硬撐，誰知道那個瘋女人又躲在哪裡準備突襲。
可蘇羽的情況也沒比他好多少。
她在椅子上不知昏迷了多久，醒來時已經躺在床上。
蘇羽猛地彈起來，發現自己衣服完好，房間裡也沒有異常，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你醒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端著碗靠近床邊。
“你怎麼來了？”
她剛一張嘴，一勺溫熱的白粥已經遞到嘴邊，顧洲白忐忑不安開口。
“我跟上面打了報告，請求來協助你執行任務，你別怪我自作主張……”
蘇羽忽然覺得他謹慎地有些卑微，嘆氣搖搖頭，接過他手裡的碗，“是我太自信了，劉陽的實力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期。”
這話在顧洲白聽來多少有些不中聽。
“再牛也是災厄，”他眼中流露心疼，“你何必非要拼上全部，夢貘受傷對你來說是多大的傷害！”
蘇羽不語，想到夢貘的眼睛被劉陽一拳打傷，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復，她就忍不住心痛。
每個神選者都有自己的守護原神，她的就是夢貘，從第一次覺醒開始他們就相依相存，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祭出夢貘。
“可惜還是失敗了。”她揉了揉眉心，彷彿對夢貘的痛感同身受。
她的沮喪讓顧洲白的心也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想要給她一個安慰的擁抱，卻被蘇羽不著痕跡地躲開。
這種過分親密的舉動，已經觸碰到她的底線，他們只是同事而已。
顧洲白有些尷尬，退後一點掩飾，“這次行動失敗跟你沒有關係，上面也看到了他的不穩定因素，決定必要時不必人道精神抹殺，直接實體毀滅。”
“太激進了！”蘇羽聲音忽然抬高，“之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案例，最後不都妥善解決了嗎，為什麼輪到劉陽就不能多給一些時間呢？”
綜合劉陽覺醒之後的表現，並沒有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行，甚至根本達不到異管局的抹殺等級。
在她看來，精神抹殺已經算是非常苛刻，現在還要實體毀滅，讓她不由得想起劉陽在夢境留下的一句話。
“沒有什麼是不配存在的。”
蘇羽目光有些茫然，幽幽詢問，“我們管控災厄的意義究竟是什麼，是要把他們都抹殺殆盡嗎？這個世界的公平秩序又該是怎樣？”
顧洲白皺了皺眉，“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我們也是聽差辦事，有辯駁和爭取的餘地嗎？還是先養好傷吧，這邊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這話也沒錯，但蘇羽就是沒法壓制那股突如其來的逆反。
她疲憊閉上眼，“你先出去吧，我再睡會。”
顧洲白不情願起身，聲音仍是溫柔，“我就在隔壁，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床上的背影沒有回應，等關門聲響過之後，蘇羽才緩緩開啟掌心，那條項鍊的鎖釦莫名其妙裂開了。
冥冥中是有什麼暗示嗎？
或許因為處於極度虛弱中，一向堅強的蘇羽眼底微微泛紅。
三年了，妹妹仍然杳無音信，然而在劉陽灼燙對峙的目光中，她竟然彷彿看到妹妹那雙倔強的眸子！
蘇潯從小就很倔，唯獨對她依賴柔軟，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永遠能跟姐姐一起過生日，亂世之後這種願望更加遙不可及。
異管局的工作壓力很大，蘇羽在最親近的人面前，難免透露出疲憊無奈，蘇潯總是溫柔安慰。
“姐姐，等我覺醒以後能賺錢，你就不用去異管局當牛馬了，想做什麼工作就換什麼工作。”
蘇羽是神選者，蘇潯理所當然覺得自己也會覺醒，但現在看來還真是個未知數。
哪怕真的變成災厄，她所受的教育和影響也不可能成為禍亂，可如果她像劉陽一樣時而清醒時而混沌，終有一天會成為異管局抹殺名單的一員。
到那個時候，她該怎麼面對？
異管局已經對劉陽下了最後通牒，那些沒有弄清楚的隱秘，很快也將隨著他的抹殺而徹底消失。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
劉陽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就像個縱慾過度的癮君子，空餘一副乾癟無神的皮囊，小護士周蕊休息了兩天，回來之後嚇了一跳。
“你這是怎麼了？！”
劉陽有氣無力抬抬眼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索性一聲不吭。
“可能是沒看到你，相思過度。”葉靈適時出現在兩人中間，一句話說的周蕊臉頰泛紅，伸手推了她一把。
“討厭~你個小屁孩懂什麼大人的事……”
葉靈捏了捏鼻子，彷彿聞見戀愛的酸臭。
因為劉陽不睡覺，這兩晚她反而睡得比往常舒坦，比起乾屍一樣的劉陽，她簡直像朵鮮嫩欲滴的百合花。
“你還是給他來一針吧，再不睡就要熬死了。”葉靈挑眉。
誰知劉陽像打了雞血，忽然詐屍，“我不睡覺！我不能睡！！”
周蕊嚇得不輕，他剛進醫院的時候就是這樣，不肯睡覺也不肯好好吃飯，誰勸咬誰，現在這是舊病復發了？！
“你等著，我去找醫生！”周蕊不敢耽擱，飛快出了病房。
劉陽怒目轉向葉靈，“你是不是要害我，再被那個瘋女人在夢裡追殺怎麼辦！”
自己拼死拼活救了她，就是為了讓她這麼報答的？！
“她來不來追殺我不知道，”葉靈眼角一抹冷光，伸手戳在他腦門上，“我只知道，你再不睡覺就死定了！”
劉陽沮喪至極，這還用她說嗎，可他真的不敢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