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問這個幹什麼（1 / 1）
“怕什麼！他已經是個廢物！”隊長呵斥一聲，故意又給了他兩腳，那叫聲在一聲悶哼之後戛然而止。
“裝什麼B？在外面再囂張，來了這裡，是龍給我盤著、是虎也得給我趴著！”
在隊長的招呼下，幾名獄警對著劉陽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他沒有力氣反抗，但痛感卻非常清晰真實，不一會兒已經奄奄一息。
“他還有力氣折騰，看來我們力度還是不夠，把他給我吊起來！”隊長冷笑一聲，幾人立刻拿來繩子死死捆住劉陽一雙腳踝，準備把他吊在樑上。
“你們在幹什麼！？”
一聲厲叱在門邊響起，劉陽透過被血水模糊的視線，看見那個熟悉的纖瘦身影。
隊長警備看著來人，“你是誰？怎麼擅自進如監房？！”
“異管局調查A組，蘇羽。”
蘇羽手持證件進了監房，皺眉瞥了一眼被倒吊的劉陽，聲色凌厲，“誰給你們的權利毆打犯人？局裡要測試他的抗壓能力，不是讓你們濫用私刑！”
隊長微微眯眸，故意湊過去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嗤笑，“這不是昨天全域性通報過的過時人員蘇組長嗎？哦，不對——”
“您現在已經被撤職，不是組長了，”隊長笑得陰陽怪氣，“再說，這裡也不是你們調查組，少在這兒拿著雞毛當令箭！”
蘇羽懶得跟這種人多扯，又拿出一份協查證明甩到他眼前，“現在是調查時間，請你配合。”
“配合，當然配合，”隊長無賴轉了轉眼珠，“不過我們這裡的規矩是——重刑犯探視時間只有十分鐘，超時就得再拿一份檔案來申請審視。”
監獄有監獄的規定，他如果不肯容情，蘇羽就只能照章辦事，她低頭看了眼表，“十分鐘就十分鐘，現在請你們迴避！”
隊長不甘帶著人離開，蘇羽立刻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割斷繩子，劉陽像一灘爛泥滑落在地。
“他們還給你用了特殊鎮靜劑？！”蘇羽一拳砸在地上。
劉陽乾裂的嘴巴微張，“水……”
蘇羽立刻擰開包裡的水瓶，喂他喝了幾口，那瘦到有些脫相的臉讓她心底憐憫愧疚更甚，“對不起……”
“我……現在、在哪……”劉陽剛才聽得一清二楚，自己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不能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異管局監獄，C區，重刑犯監區。”
劉陽咧咧嘴，“進來就是重刑犯，我還真是……出道即巔峰啊……”
蘇羽聽得嘴角抽抽，這貨是打不死的小強嗎，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調侃？！
“我今天、其實不是為了調查來的，”她微微垂眸，“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謝謝你，也要跟你道歉——是我食言了。”
“拉倒吧。”
劉陽虛弱靠在牆邊，面色冷漠，因為想著別的事，話也有些漫不經心，“反正都是你們說了算，結果怎樣有什麼關係呢……”
蘇羽眸中複雜抿了抿唇，曾經那個傻里傻氣的劉陽好像消失了，可他現在這幅冷漠無謂的模樣，讓她的道歉顯得更加虛偽和微不足道。
“該說的說完了，你好好保重吧，”蘇羽把剩下的水留給他，又留下兩顆巧克力，起身準備離開，“現在顧洲白是組長，你的事我只能盡力挽回。”
劉陽微微閉目，沒有搭話。
就在她轉身之際，身後忽然幽幽一聲戲謔，“到現在你還認為，你們的信仰無懈可擊嗎？顧洲白這次的表現，應該算是你輩楷模了吧？”
蘇羽腳步一滯，眼底深寒，沒有什麼比信念崩塌更可怕了，這兩天她守在昏迷不醒的陸斯辰身邊，腦中不斷回憶著顧洲白那天的無情，始終有些不寒而慄。
入職的誓詞歷歷在目，他們是要誓死捍社會衛平安和公平秩序的人啊，現在看起來怎麼每一次行動都那麼可笑？
劉陽破壞了平安嗎？陸斯辰又該成為犧牲品嗎？縱觀這次行動又哪有公平可言？有的只是上峰對服從的測試，哪怕付出血的代價！
更可笑的是，顧洲白這種殘害同事的事蹟，也能拿來作為標杆，要求全域性學習貫徹“無畏無私”的精神！
“總不能因為一粒老鼠屎就否定整個體系，”她的聲音有些虛，“異管局畢竟要通觀全域性，少數犧牲也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沒有異管局的管控，災厄只會更難控制，社會就會更亂。”
“拉倒吧！”劉陽嗤笑，“異管局要真這麼牛逼，上次的動亂算什麼，我聽說，這C區可就有災厄跑出去了。”
蘇羽緩緩抬眸，他這話怎麼聽怎麼不著調，顧洲白的事和C區被襲也能扯到一起？
“你到底要說什麼？”她正要皺眉質問，卻見劉陽目光慢慢挪向她身後——
那裡的紅外監控閃爍著熒熒紅燈，像一隻詭異的眼睛在俯視著監房裡的一切，瞬間，蘇羽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些事輪不到你操心，有功夫還是好好想想自己的活路吧，沒事少作對免得捱打。”
劉陽眼中倏地鬆弛，安心地閉目養神。
蘇羽帶上門出了監房，聽著自己的腳步在長長的走廊泛起回聲，細細咂摸著劉陽剛才的暗示。
C區的越獄事件？他為什麼對這件事感興趣？
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她開車到了異管局直屬醫院，這幾天她每天都會來陪昏迷的陸斯辰，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他也不會遭遇這場無妄之災。
“蘇小姐，你又來啦？”護士輕聲跟她打招呼，“病人今天還是老樣子……”
蘇羽眉間低落，僵硬報以微笑，“沒有惡化就是好的，我儘量多來陪陪他，看看能不能喚醒他的求生欲。”
“其實也有一點惡化呢，”護士滿臉擔憂，“今早醫生髮現更深的那個刀傷處，有一點點化膿的跡象。”
“更深？”蘇羽眼中凜然，“他不是就被紮了一刀嗎？”
她記得，當時顧洲白的刀已經收不住了，這才扎進衝過來護住自己的陸斯辰胸前，哪來深淺之分？
“不是啊，他中了兩刀，有一刀深一點，比另一刀更危險。”
一股涼意順著蘇羽的腳底緩緩升起，指尖都在微微顫抖。